《一叶知秋》面鱼鱼

3、司马大人 阿娘笑着回

　　踏着月光走进家门，我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我的生辰刚好比满月早一天，可是就我看来月亮已经很圆很圆了。
　　可惜十四终究不是十五，哪怕是差一时一刻也不是十五，哪怕差一时一刻也不是所谓的团圆满月。
　　一时间感觉有些湿意，我连忙低下头向房间走去。
　　家里的路我自然是熟悉的很，可是走着走着就感觉到一个突兀的障碍。
　　一抬头，我吓了一跳。
　　之后便跳进他的怀里，环着他的脖子说：“阿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爹抱住我的身子，将手伸进我的怀里，取出里面的油纸包。
　　“做爹爹的骑着快马赶在女儿生辰这天回家，自己的女儿却在庄西胡同里吃着香喷喷的烤野兔，而且玩到这么晚才回家。”
　　我将脸躲到阿爹怀里，闷声说道：“秋儿以为阿爹你把今天忘记了呢。”
　　阿爹将我放到地上，摸摸我的头说：“阿爹永远不会让秋儿一个人过生辰的。”
　　“可是去年的生辰就是秋儿同阿娘两个人在养花房过的。”
　　阿爹没有接话，而是将一个坠子系在我的脖子里：“这是阿爹阿娘送给秋儿十二岁的生辰礼物。”
　　我将坠子捧在手里仔细的端详，我本以为那是一块玉石，可是仔细看来却又不是，那块坠子的样子很是奇怪，可是看起来很漂亮，心下正是高兴，阿爹又同我说。
　　“秋儿，这条坠子就是阿爹，你带着它，就是将阿爹带在身边了。”
　　我点点头：“阿爹，我会一直带着这条坠子的。”
　　“会一直带着吗？”
　　“嗯！”
　　“那好。”阿爹将那条坠子放到我的领口里：“秋儿一定要好好保护阿爹，阿爹很怕冷，所以要放在衣服里，也不能随便拿出来。”
　　那条坠子紧紧的贴着我的肌肤，一丝轻轻的凉意钻进我的骨头里。我透过衣服去摸那块坠子，认真的看着阿爹点头。
　　阿爹微笑着看我，将我抱在怀里亲吻我的脸颊：“好啦，你的那半只烤兔子就留给阿爹吧，司马府的掌上明珠现在要安寝休息了，明天秋儿需早些起来，阿爹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听阿爹说，我便兴奋起来。
　　“是什么地方？阿爹你现在就告诉我好不好？”
　　阿爹顽皮的摇摇头：“秋儿乖，明天你就知道了。”
　　叶慧臣看着女儿回房的背影一笑，慢慢的踱步庭院中，今夜月色正浓，似水般的泻在地上。他眯了眯眼睛，想起了以前的那个日子，也是这样的夜，还有那个如月光一般的女子，那首《五绿结同心》，或许今生今世只闻得一遍，却也是无怨无憾了。想着，他转身飞上屋脊，坐在一名女子身边。
　　月光正静静的洒在那女子脸上，峥嵘岁月并没有冲走她的风华绝代，这么多年了，他依旧最喜欢瞧她的侧脸。
　　“秋儿回来了？你没有训斥她吧？”
　　叶慧臣牵起那女子的柔荑：“训斥倒是不必，只是任秋儿这样玩闹在街头总是不妥。子不教，父之过，我这做爹爹的总要为秋儿考虑一二了…”
　　那女子微微低下头，问：“你可因我放任秋儿十二年而后悔过吗？”
　　叶慧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女子接着说。
　　“当年在君蒲时，名动江南的才女，琴棋书画、吟诗做赋无不精通，可是对她自己的女儿却是毫不关心。不仅如此，还放纵她游荡在街头巷尾，不闻不问。”
　　“你可后悔过吗？”
　　叶慧臣微笑的看着身边的女子，轻轻的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将一个油纸包放在她的手上。女子将头枕在叶慧臣肩头，双手灵活的将油纸包打开。
　　二个人都没有去动那半只烤兔，而是枯坐了许久。
　　就到那女子险些睡着了，才听到叶慧臣的声音。
　　“阿梅，我这一生中，只求你不要后悔嫁于我罢了。”
　　“所有的，我都是明白的。”
　　“阿梅，你是太想家了…”
　　由于阿爹昨夜说的话，我激动的很早就起床梳洗了，正对着铜镜编着辫子，突然听到门开了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阿娘。
　　“阿娘？”
　　阿娘走到我身后，拾起桌子上的木梳，将我刚刚编好的发辫散开，一下一下的梳着我的头发。
　　又是短时间的沉默，我和阿娘都没有说话，印象里阿娘几乎从没有帮我梳过头发，透过铜镜里我看得出她十分的认真，就同对待她的那些花花草草一样认真。
　　她先帮我盘了一个云髻，之后又细细打理我的辫子，我的头发继承了阿娘的优点，特别是散下来的时候，乌黑柔顺、夺目惊心。
　　顺着头发，我又看到了我和阿娘的脸，从模子上来说，我的五官眉眼是同阿娘极为相似的，可是却没有阿娘的那种唯美的神韵，尤其是放在一起比较，更显得平淡无奇，毫无光彩。
　　不由的，我说：“阿娘，你可真好看，你一定是全天下最美丽的女子了。”
　　阿娘听我说完，不由失笑：“小孩子家，还知道什么是天下最美？”
　　我看着镜子中的阿娘：“阿娘我都十二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傻秋儿，听阿娘说，对于阿娘来说，你就是全天下最美丽的女孩子。”阿娘将我的辫子编好放在我的肩上：“你看，多漂亮。”
　　我摇摇头：“不，不及阿娘的十分之一。”
　　阿娘扶着我的肩同我一起看镜子中的影子：“秋儿，真正的美是在心里的，表面上的不过是过眼浮华，有或者没有，不过皆是偶然，都不要太去在意。”
　　“更多的是看你的心。”阿娘很严肃的告诉我：“你真正的美丽，将会在今后展现出来。”
　　我天真的看着阿娘：“阿娘你是说，秋儿会变得像阿娘一样美丽吗？”
　　阿娘笑着回答：“不，秋儿会变得比阿娘漂亮一千倍，秋儿会变成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