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棉布裙

4、第 4 章

　　雨幕中，一辆黑色的汽车小心翼翼的行驶着，高林双手握着方向盘，无意识的将车速减到了40迈，不想回家，但能去哪儿呢？哪里都是一样的。他这样想着，忍不住侧头看看坐在副驾驶上的秦清，他将头轻轻的靠在车窗上，木木的看着前方，看上去好像在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高林转过头继续开车，或许在很多人眼里，他就像一个傻瓜，别人都是躲着麻烦走，偏偏他要上赶着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谁会在一个大雨夜里把个神经病拉到自己车上啊。是啊，谁会呢？除非是个傻瓜。
　　呵呵，我就是这样一个傻瓜，高林忍不住自嘲，一直以来，他就像一朵向日葵一样热切的向往着阳光、追寻着光明，但无情的命运却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推往反向的极致，深深的失望以及无力感紧紧围绕着他，尤其是在一个这样的萧索刺骨的夜晚，这种无法言说的混乱的孤寂感几乎要把他吞噬，他需要人来减轻、分担他的痛苦，哪怕这个人只是在他身边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所以在他提出送秦清回家，而秦清只是看着他摇摇头时，高林几乎是立即发动车子将人带回了家。
　　将车停好，高林扶着秦清的手臂将人半抱着拖到了家门口，从卫生间的窗户看出，屋子里面黑黢黢的，里面的人已经睡了，高林一手托着秦清，一手从裤袋里拿出钥匙插入锁孔，咔，门没开，高林盯着钥匙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邵晓芸又从里面把门销死了，高林只好压下火气一边敲门一边轻喊：“晓芸，开门，晓芸……”
　　“咔”在高林喊到几乎要踹门时，门终于开了，邵晓芸穿着厚厚的睡衣睡裤站在门口。
　　“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晚上我没回家先不要销门吗？”高林有些烦躁的问。
　　“哦，习惯了，我自己一个女人在家晚上当然会害怕了。”邵晓芸一边打着哈气一边往卧室走。
　　“咦？这是谁？”走到半道，邵晓芸才发现不对，她看着挂在高林身上的秦清，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同事，喝多了。”高林心里憋着火，根本不愿意跟她多说话，习惯了？是习惯了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你把人带回家干嘛？他自己没有家吗？朋友之间替他给家人打个电话就够可以的了，干嘛给自己找麻烦？我拜托你能不能别总是做老好人，高林？”
　　“都跟你说是同事了，同事间帮下忙也是应该的，你去睡吧，我自己处理就好了。”高林一边扶着秦清一边替他换上拖鞋。
　　“好了，先去洗澡。”高林站起身，带着秦清去浴室，秦清靠在高林身上，看着转身回去睡觉的邵晓芸道：“你有一个好老婆。”
　　高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是啊，好老婆，走吧，去洗澡。”
　　等两人都洗完澡，高林替秦清拿出自己的一套睡衣换上。秦清坐在客房的床上，高林拿着吹风机给他细细的吹着头发。
　　“噗……”
　　“笑什么？”秦清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
　　“听人家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高林一边笑着解释，一边帮他继续吹头发。
　　“男人头发软……很好笑吗？”秦清抬起手摸摸自己的头发，愣愣的问。
　　“啊，也不是。”高林局促的摸摸鼻子。
　　“……”秦清抬起头看着高林，嘴唇轻轻的合动。
　　“什么？”吹风机的声音太大，高林只得把吹风机关掉。
　　“高林的心也很软。”秦清木木的看着他，伸手捻起一缕高林额前的头发轻轻捻动。
　　“叫哥。”高林拿下他的手，故意板起脸。
　　“高林。”秦清眨眨眼，用他独有的木木的嗓音坚持。
　　“叫哥。”
　　“高林。”
　　“叫哥。”
　　“高林。”
　　……
　　“好吧，你赢了。”高林认命的拿起吹风机继续给他吹头发。
　　秦清低下头，乖顺的让高林帮他梳理头发，嘴角轻轻弯起。
　　吹完头发，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聊起了天。
　　“你不开心。”秦清用他那独有的平板板的语气说道。
　　高林扑哧一笑，“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
　　秦清没有接话，高林看他闭着眼睛，以为秦清睡着了，叹息一声，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我没有不开心。”黑夜中，秦清轻轻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不过也没有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