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青石泪-完 ...
-
一直以为从来不会再次想起的。
一直以为等待的答案不会出现，可是它还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来到我面前。
它要我不要再逃避不要再去日复一日的想着念着，所以在断发离别的那一刻，早已种下了另外一次相见的缘份。
我控制不住的流泪了，为了宗阙的痴，为了沧梧的义，为了我自己的傻。
「给我看看那束青崖留下的发好吗！」
宗阙点点头，从他怀里掏出一条巾帕，异常小心珍惜的摊开后，一束闪着光泽的青丝就静静躺在帕面上。
「小石头，你可知那时我的心情！」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落下，沾湿了手中的巾帕和发，我几乎可以读的到那时的绝望和无助。
深爱的人突然不要自己，不要这份坦诚的感情，那还有什么叫人能在充满共同回忆的地方待下去，碧波山里有太多太多二人的足迹了。
于是，走上了另一条本该就是该踏上的路，虽然已不是那么令人雀跃了。
「青崖，你想起来了吗！」
宗阙像是想要过来抱住我，最终还是忍住。
「想起来又如何，小石头，就算我想起昔日的青崖，我也早已不是原来的青崖了，这样的我你还想期望得到什么。」
心疼的厉害，青崖的记忆像潮水般的将我打进深处，我明明感受到了从前的自己是多么深爱眼前这个男子的，为什么又会说出这些话。
「不，不是的，不管青崖变的如何，我永远都只爱着你。」急忙的解释。
「就算我恨你也一样吗！」
刚说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看到宗阙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脚步踉跄了下。
许久，他才开了口。
「山神爷爷说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相信自己不能后悔。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后不后悔，但只要让我知道你过的很好，就算你恨我，我也还会继续的爱着你。」
他脸上的表情在后头平静了，我气愤的跑到他面前捶打着他：「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你要轻易做下决定，你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啊！」
我几乎使尽全身的力量了，边哭边大喊着。
在眼睛被模糊靠近的那刻，我被宗阙一把抓进怀里。
「青崖，对不起，那时的我太弱小，我不能就这样把你绑在山谷里。」
「如果彼此相爱，为什么又要让彼此错过那么久，小石头，我不明白。」
我是真的不明白，相爱的人往往又身不由己的彼此伤害。
疯狂的爱过一场，在爱的时候发现什么都可以毫不在乎的舍弃，可是，在舍弃的时候，真的就是自己当时认为的那样正确了吗。
宗阙，你为了我好，可我却一点也不好，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而以。
我的泪沾湿了他的前襟，反手紧紧的拥住他，「你知道那时我看着你离开时的心情吗，我只想毁了一切，也想毁了自己，我一直问着自己是我哪里做错了，所以你才不要我。」
听我这样哭诉心情，宗阙混身都发抖了，他低头吻去我脸上的泪。
「你没有错，全是我，我以为这样对你是最好的决定的，我也想说你到了那里后可以重新开始，这样你就会忘了所有悲伤，虽然我从来不想你忘记我。」
宗阙的话里有着极深极浓的压抑，那是千年累积的深刻疼痛和等待。
「小石头，你还要我吗！」我竟然问了一个傻问题，我还想确认什么。
「我怎能不要你，我白天夜里都只想要你啊，青崖，我的青崖──」
他终于攫去了我所有的呼吸，就像他一直想要做的那样。
没有空隙的全面占领，所有的意识和气息都被夺去，辗转激烈的在每个地方都留下痕迹，好像连灵魂和心都要全部沦陷，只是因为是他，我的小石头。
我的默许加速了他心中奔流的情意，二人顺从心底最原始的渴望需求彼此。
炙热的拥抱，令人昏眩窒息的气息交纒，墨玉般的青丝散落一地，分不清是我的还是他的。
宗阙的拥抱有着让人迷醉的力量，整个人彻底的被他占有了，一次次的被他进出我的身体，火似乎永无熄灭的时候，在天地的见证下，我与宗阙再次深深的拥有了彼此。
过后，我慵懒的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在我脸上不停落下的吻。
褪下的衣物散落在四周，我靠着宗阙取暖。
「天亮了，沧梧今天就会回来了吧！」我不经意的开口提到沧梧的名字。
「青崖，你－你原谅我了吗！」
宗阙心事重重的问着，我忍不住想要跳起来打醒他。如果没有原谅，我怎会答应他的求欢，又怎会此刻如此柔顺的躺在他的身下。
「你说呢！」故意吊他胃口。
「只要是你的决定，我－我都尊重。」有点结巴的应承着，这人还是硬装着坚强。
「那好，那我还是回去吧，仙界比这好玩多了。」推开他坐了起来，我开始穿起衣服。
偷瞄着他，发现他双拳握的死紧，似乎正在做着挣扎。
将最后的腰带系好，我看了仍然坐在地上沉默的他开了口：「我走了。」
转身跨步，已经跨出五步了，没想到他真的没有开口留我。
我一时气极，原本想捉弄他的心也全部被生气盖过，赌气的开始快步离开。
「青崖，等等──」他总算开了口。
我停下转身看着他，「什么事！」
「那束发能不能还我──」他轻声的开了口求着。
这家伙，开口竟是要留那束发而非留我这个本尊，太伤人了吧！
我气的伸出的手都发抖了，拿出那束发若无其事的道：「拿去！」
看着他光裸着身子走到我面前，缓缓的伸出手，我刚想收手，没想到被他整个人扯进怀里。他拿的不是我手中的发，他到底想怎样──
「傻青崖，我闹着你玩的，怎么就相信了呢！」爱怜的吻着我的鬓角。
「你混蛋，这千年来竟也学会整人这玩意，害我真的信你──」
我又哭了，跟他相处的这二天，泪竟然一次又一次的落下，可是流泪的感觉原来真的很好，我能明白为什么人要流泪了，那是心中感情的一种传达，有些话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只有晶莹的泪述说了一切。
「嘻嘻，谁叫你也整我整了那么久，让我一回嘛！」
看了我的反应他似乎心情甚好，整张脸泛着醉人光采，我不满意的哼了一声表示回答。
「已经见着你，我就不会放开手了，不管你这次下凡有没有想起我，我都决定不择手段也要将你留在我身边，你－是－我－的！」
他肃了神情十分认真的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笨石头──」我边哽咽的说着边主动吻上了他。
我也放不开了，在知道我曾经这么爱过眼前这个男子后，我无法离开，就连那仙名都抵不上眼前的这人，我要他。
沧梧依约来到我们面前时，看着我们十指交握的手就明白了一切。
「恭喜你，你果然还是让青崖想起来了。」沧梧的脸有着淡然自定的笑意，可我为什么好像看到一丝淡淡的愁绪。
「沧梧，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一切，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跑到他面前，非常不负责任的指责他。
他握住我比向他的指尖笑了：「我只是想多看看那个只爱逗闹着我为乐的青崖多些日子罢了。」
看似轻松玩笑的话为何尝的到苦涩，沧梧，你是不是有话没有说完。
若无其事的回了他：「算你走运，后头你想我整你也没机会了。」
沧梧看了看我身后的宗阙，朗声笑了起来：「看来我们不会再相见了吧！任务已了，现在我宣布，青崖从仙籍上除名，再不得踏入天庭半步。」
不知为何，我一股冲动上前抱住了沧梧：「沧梧，谢谢你！」
「恩，你要保重，我会记得你的，永远──」他飞快的回拥了我一下就放开。
对着宗阙点头示意：「我先走了，你们从这刻起要彼此真心相待，别再错过了。」
「会的，沧梧，会的。」我靠着宗阙，一起朝着飞上天际的沧梧挥着手。
我也会永远记得你，沧梧。
因为你也是我喜欢过的人，虽然我真正爱过的人只有一个，那人的名字叫做宗阙。
传说碧波山上有颗青石。
青石通体碧绿，在阳光的折射下会发出似琉璃般透净的光。
青石的底下可以看到传说中的梦仙花，梦仙花纯白似雪，不染尘埃，但奇特的是梦仙花只依附在青石下生长，别处未见。
根据碧波山附近的居民说法，有人曾经见过一位青衣男子和白衣男子在草原上嬉戏，二人的容貌脱俗皆不似凡间，只是在他怔忡的当口，那仙人般的轻灵身影就失去踪迹。
有人穿凿附会的说那一定是青石和梦仙花化成的仙人现世，他们是专司守护碧波山的神仙。传言一开，居民对青石更为敬重，也教导后代不得擅自摘取碧波山的一草一木。
不管传说为何，青石和梦仙花仍然一年又一年的存在于碧波山的山谷里，人间岁月的流逝，红尘爱恨的纷纷扰扰，似乎都在这里静止了。
忘记一切，只有相伴，这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青石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