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蚌》莫论人非

1、新年 周笛时

　　周笛时常做那个梦，了无生息地坠入大海，来不及呼喊救援，却顿感轻松舒畅，忘记了挣扎，温软的海水包裹着她，四周静的出奇，没有鱼，没有海草，没有人，没有船。嘴中呼出的气泡向上涌起，她随着那些气泡费力地抬头望去，气泡在未到达海面前便通通化为乌有。未知的浮力托着她，她有时离海面很近，有时又飘得很远，海水蓝的好像是电视中偶然上演的纪录片一样的颜色。耳畔是清脆的八音盒乐声，她眯起眼睛想要把手伸出去探探那海面，不料碰到了身边的气泡，气泡破裂的一刹那一切骤然消失。
　　周笛从这怅然若失的梦中醒来，窗外刚刚透亮，屋外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鞭炮声，卧室里里亮着盏柔和的灯，她迷迷糊糊的看着身旁坐躺着看书的表姐，咕哝一声“我做了一个好文艺的梦。”表姐眼不离书，嗤笑一声，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傻瓜”，她转了个身复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窗外的光亮醒的，天已经大亮了，卧室的门轻掩着，灯依旧柔和，身旁已经没有人，只余一本扣着的书。
　　她翻来覆去的不想起，刚想要探起身把窗帘拉严实一些，掩住光芒，门外就传来表姐的声音，“周笛，起床了？”她哀叹一声，立马钻进被子里装死。熟料表姐大人快步走进来，一手拉开被子，一首把窗帘拉开，此手法之熟练，技巧之精准，令周笛几近崩溃，她被刺得睁不开眼睛，忙求情道：“五分钟……就睡五分钟……”，她忙着去扯被子，表姐却将窗帘拉得更大，一面把被子撤走，一面开口：“见光死，快起床。”
　　凉意忽然蔓延至全身，窗口好似透着风似的，周笛气急败坏的爬起来，嘟嘟囔囔一句：“灭绝师太！”
　　表姐也不看她，一边叠被子一边说，“家里人等着小辈拜年，你的压岁钱有着落了。”周笛翻了个白眼，“打人还送甜枣。”表姐丝毫不松口：“听说先到者先得。”转眼周笛已经慌忙把衣服套好了，“你得让着小辈。”她嬉笑着面露得意。明眼人都知，她家表姐无意与她争那可怜的压岁钱。
　　她踏出卧室才发现客厅坐着人，电视放着九五年的录像，播的是银屏公主，家里一群老票友春节也不忘享乐，她听不懂那些依依呀呀，坐在旁边看着只道无聊，只好又去骚扰表姐，表姐一个人正在厨房忙活。
　　“二十四孝好表姐？”她调侃到，嘿嘿一笑坐在一旁的桌子上，顺手溜了个盆里洗净的苹果。“有空来骚扰我，怎么不去看电视？”表姐看着她的动作不禁失笑。“都是些沉屁股，遥控板轮不着我。”她调皮的撇撇嘴，扭头看看窗外被鞭炮熏得灰灰的天色，“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放的，又不是屁，自个儿不舒畅还把别人吓得半死。”
　　表姐把开着的水管拧小了说：“周笛，你最近怎么了，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表姐甩了甩手上的水，正色道。“那我原来是什么样的？”周笛露出一副很好奇的神情，大啃一口苹果，香甜的汁水从唇边溢出。
　　表姐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我很担心你。”
　　周笛也不说话，慢慢地吃完整个苹果，笑了笑，眉眼弯弯，“傅凌回来了，昨日我在超市见到他了。”
　　表姐一时愣神，末了才得一句：“哦。”
　　怕她多想，忙又加了一句：“你本不必在意的，这么些年了……”
　　周笛又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顺手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比起这个，简岸，我比较担心你。”两人遂都不再说话，厨房里一下变得冷清起来，只有水管中不停往下滴的的水珠“嗒，嗒，嗒”的声音。周笛跳下桌子，微微抱了抱表姐简岸，“我们都一样的。”
　　她们二人相视一笑，满脸都是苦涩。
　　周笛粲然一笑，拉起简岸的手，朝客厅走去，“走，把遥控板要回来，我们一起看脑残剧。”
　　窗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开了，周笛鼻尖漏过一丝呛人的气味，这味道就好像那年四月的花一样，勾出了她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文笔幼稚但总有提高之日，大家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