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践踏渣攻指南》站住别跑

8、混蛋不是一天练成的（四） 肖

　　肖劭接了许尚仁的电话，按他给的地址找到了一个酒吧。肖劭那长相走到哪都是招风引蝶的，他自己也已经习惯了，所以酒吧里的人纷纷看过来，中间还有吹口哨的，他除了觉得烦，也没有生气。

　　等他挤过人群找到许尚仁的时候，许尚仁已经喝得有点high了，在舞池里上下乱蹦，胳膊甩得虎虎生风，周围都没有人敢靠过去。肖劭皱了皱眉头，上去抓着人的胳膊把人给拖了出来，扔在旁边的空沙发上。许尚仁兀自还在挣扎，在沙发上摔得仰面朝天，直到看到肖劭的脸，才平静下来，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肖劭认识许尚仁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许尚仁哭。许尚仁这家伙虽然看着白白嫩嫩一碰就哭的样子，骨子里却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就算打架断了胳膊都没红过眼圈，现在却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肖劭顿时就傻了，他哪是会安慰人的主，看人哭一般都是扔下两字“滚蛋”，只是显然许尚仁不是能用“滚蛋”来打发的主。他琢磨了半天，打算坐过去拍拍许尚仁的背用行动表示安慰。

　　只可惜他屁股还没沾着沙发，就被人极不友好地拎了起来，肖劭自己现在差不多177高了，也只能平视对方的喉结，他不悦地仰头瞪视对方，却发现对方的心情显然比他更不好，他五官深刻像是混血，横眉怒目的样子带着煞气，正质问他：

　　“你是谁？”

　　肖劭下意识地拳头就想挥出去，结果后头的许尚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住了他的胳膊，正怒气冲冲的回视对方：

　　“你滚！你又算哪根葱？”

　　“许尚仁，你闹够了没？我现在送你回去，我们谈谈，要是不回去，别怪我翻脸。”混血男一脸凝重，超越年龄的成熟。

　　许尚仁却立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谁他妈要你算回事？本来就是个玩笑，被你搞得这么下不了台！”

　　“玩笑？”混血男的怒气里多了些冷冽，“那看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好自为之。”

　　说着用审视的目光看了肖劭几眼，松开了紧紧掐住他衣领的手，转身就走。

　　肖劭难得好脾气的不发一言，因为许尚仁紧紧拽着他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的稻草，而他今天也没有打架的心情。直到看到那混血男头也不回地拐出酒吧门口，许尚仁才突然喘过气来一般，松开了禁锢着他胳膊的手。肖劭莫名其妙，问道：

　　“你不是说有好玩的东西吗？”

　　许尚仁两眼放空盯着前方，不答反问：“你没看出来这是什么地方吗？”

　　肖劭环视了四周，有些困惑地说：“怎么一个女的也没有？”

　　许尚仁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了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眼角出现泪水：“肖劭你太逗了，你看不出这是个gay吧吗？我出柜然后被人给当场羞辱了一顿，这还不够好玩吗？”

　　这当然不好玩。许尚仁是准备出柜的没错，他觉得是gay没什么还挺好玩的没错，他跟喜欢的对象告白了也没错，错在他误会了告白对象的心意，这就一点不好玩了。对方，也就是那个混血男，一本正经地推开准备献吻的他，说：“许尚仁，我对你不是那种感情，你误会了。”

　　于是，原本好玩的事，一点也不好玩了。

　　肖劭一下子还没听懂，gay 出柜？本来属于种马小说世界的肖劭同学，一下子穿越到了耽美小说的世界，面对生僻词汇于是满头问号，许尚仁朝他怒吼：

　　“妈的！肖劭，我喜欢男人！我他妈想跟男的上床！”

　　周围的男人都暧昧地看过来，这下肖劭听懂了，字面意思懂了，深层含义还在脑海中激荡，他的沉默让许尚仁心凉：

　　“肖劭难道连你也跟别人一样，觉得男人喜欢男人很恶心吗？”

　　恶心？肖劭现在对这个词特别敏感，他看了一眼许尚仁，确定自己毫无不适，于是回答道：

　　“没有，喜欢什么是你的自由。”

　　许尚仁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呆呆地看着肖劭不说话。肖劭理了下思路，大致把之前的事串了起来：

　　“你喜欢刚才那人？”

　　许尚仁不置可否，肖劭想了想于是又问道：

　　“一般人觉得男人喜欢男人很恶心吗？”

　　许尚仁吊起眼睛瞪了他一眼：“肖劭你成心的是吧？”

　　“不是……我只是好奇，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肖劭一脸正直。

　　许尚仁无奈地看着他：“当然恶心，这是不被世俗所接受，违背常理的事情。”

　　看着许尚仁落寞的神情，肖劭虽然觉得无法理解，却也有些于心不忍：“世俗又怎么样？常理又怎么样？这不过都是别人的看法，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许尚仁一脸迷茫，“能怎么办？强扭的瓜不甜……啊！！”

　　说到这，许尚仁崩溃似地突然重重捶了下桌子，不知道痛似的，“都怪他，要是对我没意思，干嘛表现得这么暧昧？我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

　　这下轮到肖劭用看怪物的眼光看许尚仁了，他认真地说道：“既然如此，你难道不应该报复他一下吗？追到他，然后再甩了他，把今天的耻辱十倍地还给他。”

　　肖劭的严肃让许尚仁打了个寒颤，他甚至忘记自己正在伤心的事情，有些惊恐地看着肖劭：“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啊……”

　　肖劭收起严肃，笑笑：“我也不是逢仇必报，你放心。”

　　许尚仁回过神来，发现话题的重点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对于这么轻易接受自己是个gay这件事情，许尚仁并不惊讶。很多“恶心”起源于恐惧，怕成为同一类人，怕被认为是同一类人，怕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怕不容于世俗，怕去打破陈规，因为不敢去做，所以告诉自己是讨厌的，是不愿去做而不是不敢，这样安慰着自己，很多恶心说穿了不过如此。而肖劭不一样，他根本就是只为自己活着，所以自己出柜，他本来打算作为一件好玩的事情来告诉肖劭。

　　“你啊……”许尚仁黯然，他不是肖劭，所以他没办法这么自我，“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肖劭撇撇嘴，不置可否，他对许尚仁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但是他发现他说的狠话可以有后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