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变）逆央》雾非

57、天涯 他神情清冷

　　雪天涯笑而不语，心中暗道，自然是丰禹那小子，可惜他为你好事坏事都做尽了，也不曾得到你的关注，如今终于死心与那个玄曦结成了道侣，你却偏偏又出现了，这叫他如何不懊丧！
　　雪天涯早就注意到了敖无虚，如今见他露出不悦之色，也不以为意，只对青四道：“可愿与我去饮上几杯？”
　　青四点点头，敖无虚却一脸戒备之色，他心里想道，这个雪天涯知道阿央的底细，血湮星又是他的地盘，要是他起了歹心，岂不是大大不妙？
　　雪天涯只是看向青四，见青四淡淡道：“走罢！”便直接瞬移到了昔日他们对饮的小院中。
　　青四抓着敖无虚的手，也随后赶了过去。
　　两人刚赶到，便看到雪天涯对着长满野草藤蔓的小院感叹道：“数十万年过去了，当真是物是人非了！”
　　青四笑道：“我还是我，莫非你已经不是你了不成？”
　　雪天涯看着紧紧护着青四的敖无虚笑道：“兜兜转转，竟是被你得到了，也难怪看得这般紧！”他又看了看青四，叹道，“你还是变了很多，我也不是当年的那般模样了！”说到这里，雪天涯的眼中露出一丝温柔之色，“我现在不像过去那般仅仅是为自己打算了，我还有血衣——”注意到敖无虚越加警惕的神色，雪天涯突然笑道，“阿央，你猜，若是你方才没有跟我过来，而是直接离开血湮星会如何？”
　　青四安抚住欲发作的敖无虚，淡淡道：“如何？”
　　雪天涯跨进长满荒草的院落，微笑道：“我会传讯给青帝、禹皇和玄帝，散布你身怀迷神图卷和万兽谱的消息，然后与他们联合起来追杀你。”
　　青四淡淡道：“为何？”
　　雪天涯道：“你若不信我，本帝又何必对你留情？”
　　青四依旧不为所动：“那现在呢？”
　　雪天涯道：“故友重逢，自然是好生招待了再送你离开。”
　　青四笑道：“你还是这副模样。”
　　雪天涯随手挥出一片血色雾气，对青四道：“我那徒孙对你倒是真心实意，你何不收了他？”又看了看旁边散发着寒意的敖无虚道，“以你的情况，只他一人怕也是满足不了你，我那徒孙人虽粗笨了些，好在还有些力气，心性也实在。”
　　敖无虚大怒，却听见那人轻飘飘道：“敖兄可要小心些，莫要踏坏了这里的花花草草，要是扰了我们的兴致，小心阿央让你上不了床，我家小郭奴还在旁边等着呢！”
　　敖无虚动作一滞，他看向旁边的青四，墨色的黑眸中露出一丝控诉委屈之色，青四却视而不见，只看向院中血雾下渐渐露出各种姿态的花草，叹道：“这景致与当年一般无二——你的手段越发高深了！”
　　雪天涯微笑不语，敖无虚却越发委屈了，他看着青四对那人笑的样子，忍不住叫了声：“阿央——”揽着青四的腰便要啃过去，却被青四轻轻推过去，在嘴角吻了下，笑道：“乖，等会儿泡茶给你喝！”
　　敖无虚脸色一红，瞪了一眼旁边微笑着看戏的雪天涯道：“只给我一个人泡！”
　　青四忍笑道：“好，只给你一个人泡。”
　　雪天涯道：“难怪当初竟成了你的灵兽，阿央，你竟选了这么个傻子！”
　　青四握住敖无虚的手，淡淡道：“太聪明的我可伺候不了！”
　　雪天涯点点头道：“不错，还是傻一些的好，就像我儿血衣，”雪天涯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走了进去，“虽说人是不怎么聪明，哈哈哈哈哈，当真是可爱得紧哪！”
　　青四抽了抽嘴角，他可没觉得那满脑子只有杀戮的愣小子有哪里可爱,想到雪天涯那隐晦的情感，青四心中叹息了下，雪天涯虽专修血魔道，骨子里却是个真正的书生文人，而书生文人在某些方面却是最坚持的，若无意外，雪天涯与血衣这一世的情分也仅止于父子了。
　　院子里只有两个石凳，青四与雪天涯相对而坐，可怜的敖无虚眼巴巴地站在青四旁边，黑眸里尽是委屈和不满，雪天涯微微一笑，道：“敖兄闲来无事，何不去与血衣和郭奴切磋一下？”
　　敖无虚看了眼专心泡茶的青四，冷冷道：“不必！”
　　雪天涯道：“依郭奴的性子，除非你打的他心服口服，否则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敖无虚脸色一变，眼睛却盯着青四手中的那杯茶不语。
　　雪天涯一怔，随即失笑：“原来如此。”
　　敖无虚接过那杯茶，却盯着青四不动，待看到青四确没有再泡茶的打算，方慢慢把茶喝了，雪天涯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突然开口道：“敖兄，这茶怎么样？”
　　敖无虚道：“阿央泡的自然是极好的。”
　　雪天涯戏谑地看了青四一眼，哈哈笑了出来，青四的脸色微扭了下，便笑笑不语。他自己的手艺自己是知道的，是以他与雪天涯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坐等喝茶的那个，而敖无虚，这厮一向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惯了，哪里会懂得什么好茶？
　　雪天涯道：“那敖兄可要尝尝这一杯？”
　　敖无虚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必，你的肯定没有阿央的好喝！”
　　雪天涯笑了笑，便拿起自己的那杯明显要清澈香醇得多的茶微抿了口，笑道：“阿央也觉得那杯更好？”
　　青四笑了笑，道：“我前些日子新得了些好茶，，你可愿试试？”
　　雪天涯眼睛一亮，他知道能被这人专门拿出来的自然不会是凡品,忙接过来微闭上眼睛轻嗅了下，轻拈起一小撮放入杯中，青四看着雪天涯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忍不住露出赞叹之色：“人人都道这三界之中最厉害的要属青帝、妖界三皇与暗星君主，我观你举手抬足间的气息，修为境界竟不在龙皇之下。”
　　雪天涯笑道：“我成为仙帝那会儿他们都才飞升不久呢，若非——”
　　雪天涯没说出来，青四却猜到了：“是为了血衣？”
　　雪天涯道：“他不通人情世故，性子又单纯得很，我也不愿拘了他，便只好尽量多护上一阵子了，好在他天资不错，只要足够强，便是日后我飞升了也能过得顺遂吧！”
　　青四皱了皱眉道：“你太宠他了。”他还记得阿娇，那个温柔娇俏的女孩子，她是真心把雪天涯当做父亲来敬爱的，她怜惜血衣在外面吃的苦，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一般照顾。然而，就因为血衣的一个念头，雪天涯便毫不犹豫地弃了她，丝毫不顾及与阿娇数百万年的父女情分。想起昔日雪天涯父女相处的情形，青四叹息了下：“阿娇可惜了啊！”
　　雪天涯抿了一口茶，微闭双目细品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血衣是我的亲生儿子，阿娇······只是义女······而已。”
　　“是么？”青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认为我会信吗？”
　　雪天涯淡淡道：“你既已看出，我也不必瞒你。”他神情清冷，目光却说不出的柔和，“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会尽最大的能力帮他得到，即使——”雪天涯又喝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看了青四一眼，道，“即使那个人是你，只要他想要，我也会尽全力帮他得到！”
　　青四微怔，他岂会听不出雪天涯言语中的疯狂和执着，然而，青四了解雪天涯，这人虽是魔修，素爱随心所欲，但在某一方面却是意外的坚持，而血衣，会是让他破例的那个人么？想到这里，青四忍不住问道：“你既然如此在意，就没想过要顺从自己的心意么？”
　　雪天涯道：“你又怎知，这样便不是顺从我的心意？我等是修道之人，情爱一事终究是······微末小道，况且——”雪天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于我而言，只要这样便够了，而他，有郭奴一直陪着也不会寂寞。”
　　“郭奴？”青四皱了皱眉道，“他的性子连当年的血衣都不如，血衣对他又一味宠着，你能确定他哪一日不会丢了小命么？”
　　雪天涯皱了皱眉头，这也是他所担心的,更何况经历了今日之事，雪天涯越发确定，这郭奴对血衣而言，就是个大大的麻烦。如今有他在还好，若有一日他不在了，那血衣岂不是要一直帮他收拾烂摊子？想到这里，雪天涯心中越发不悦，心道：“本帝的血衣，纵着宠着尚来不及，又岂能让他一直被那粗野莽撞的愣小子所累？”一想到日后，自己百般宠溺的血衣也要像自己这般，日日跟着那愣小子身后帮他处理麻烦，甚至有可能被牵连危及生命，雪天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水，敛去眼中淡淡的杀意，微笑道：“郭奴也不小了，也正是该出去闯荡历练的时候了！”
　　青四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院口的小门，想到敖无虚离开也有一阵子了，也不知道与那血衣和郭奴相处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