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之天下》半缘君_Kylin

6、第五章 年关已过，

　　年关已过，不期而遇的大雪在一日之内便为整个城覆盖了一层雪衣，素裹银装，美不胜收。一吐真相的年夏露心中不再有憋闷之感，但连日来仍不能释怀，情之一字自古便难以解说，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处于末端的女子。发髻上的发带飘散在空中，黄色的外袄上点缀着几片红梅，石头如斯冰凉，而望向湖面的女子丝毫未觉，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你在看风景，却不知自己已成别人眼中的风景。小路一边，一抹蓝衫身影不远不近，驻足凝望着石头上的人，望得专注，久了便不知在望什么只知道这一望便将这人望进了自己的心里。本该是娇俏可人的姑娘，奈何有这般命运，手中的剑不由握紧，心中许下守护的承诺。或许，真该应了这个承诺，这一生只能站在这不近不远的地方守着那人的一生。
　　这世间有些人总会因为这或者那而错过，人们将此归结为无缘，殊不知很多所谓的缘分不过是人们自己内心臆测而来的。比如年夏露和高长恭，他们本该是正确的一对，第一眼望见的，最先相熟的，他们也为彼此动心了，只可惜注定命中的红线不在对方的手上。当年夏露内心开始悸动时，上天告诉她她复仇的时刻到了，所以她以必死的决心去为她的父母雪恨，为此放弃了这段还没开始的心动，然高长恭却为她的仇恨选择守护一生，这短短的刹那便决定了他们未来的走向，不是不对，不是不曾心动，只是这一瞬间他们选择了不同的路。姻缘本就如此，奈何动容不为此。
　　红梅飘进了石头上女孩的眼里，伸手想接住那一瓣殷红，却不想慢了一刻，少了一寸，女孩对着什么都没抓住的手愣了，她的命运早已注定的那般透彻，前方不过那么一条路，为何自己还会有痴心妄想，希望可以与那人在一起？他是侠客，是王府侍卫，他有自己的理想与潇洒，自己怎能还动那样的妄念。抓不住才是对的呀。那一阵风带着花带着残雪，飘洒而来，触到肌肤将那种冷在不经意间传到了心底。
　　这一边是通透后的冷，一边是明白后的暖，惟路的尽头是不解的思索。
　　你的出现不过一瞬，却是能够进驻心底的，只是是那么的深藏心底。
　　“咳咳。。。”微皱的眉头舒张后仍是一副不可触及的高傲，高长恭回神身后便是刚刚轻咳的宋梓景，“这儿风景好？”似是而非，不喜不怒，高长恭竟有一丝的窘迫感。
　　“王爷。。。”
　　“今日朝堂上有人奏报端州异样，父皇已差人调查了。”
　　“是王爷前去吗？”
　　“我推辞了。”
　　“为何？王爷不正是要。。。”高长恭眉头不禁一蹙，“王爷是想置身事外？”
　　“哈哈。。。与六皇兄有关还是尽量不要沾身的好。”
　　“不知皇上派的是谁？”
　　“四皇兄。”
　　“四王爷向来不爱参与政事，一心只喜舞文弄墨，这次怎会。。。”
　　“我推辞了，父皇自然想找个无关的人去了。”
　　“无关？难道圣上怀疑是王爷是陷害？”
　　“他是帝皇，帝王的心又怎是你我能猜的，不过父皇要求将你派遣给四皇兄，协助他查访。”
　　“要我随四王爷前去？这。。。”
　　“既有圣旨你便前去，保护四皇兄安全，能查则查，不能查就当陪四皇兄游赏去了，可知？”
　　“王爷要我什么都不做？那小夏说的。。。”
　　“本王已安排好了，我向父皇告假准备去沂州为太傅庆八十岁大寿，之后会顺道访友，朝中最近无事，因此外出两三月也无妨。”
　　“王爷是打算自己去取？可是这样会不会引起六王爷的怀疑？”
　　“本王只是去游玩而已，偶然路过端州又有什么问题？”宋梓景双眉轻挑，那种目空一切困难的神色让远处石上的女子停住了目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吸引人？或许从很早开始年夏露就被这样的目光吸引了，仿佛这样的人是不会被任何困难阻碍的，靠在他的身边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与放心。“本王会带着小夏和影卫前去，安心陪四皇兄去端州。”
　　“卑职知道的，王爷放心。。。可是小夏她。。。”
　　“王爷出门总要带些伺候的人，更何况本王是去拜访太傅又何必太过清简。”
　　“王爷是要去沂州？”从冰凉的石头上起身，年夏露知道这次无论如何都必须走下去，可是有这样的人在身旁，自己又有什么可当心的呢？
　　“此行需两三月，甚至更久，你随本王上路，这几天将东西准备下。长恭，你明日去四皇兄那随他前去端州，我与小夏三日后出发去沂州。”
　　“卑职明白。”
　　“小夏这就去准备。”
　　离别的夜总是漫长，所谓的准备不过是衣服与银两，这会功夫年夏露又坐在了院落里那石凳上望着满天的繁星发呆。今夜的天空格外晴朗，那是一种湛蓝的深邃，看着看着便让人陷了进去。没有了愁思的小夏，此刻望见的便是真正的天，这样的天，这样的星空，也许能看见的机会也就这么短了。院门外，高长恭站在那，也看着那一片天，只可惜看的不是同一种心情。
　　“你与王爷一道。。。该是安全的。。。”突兀的声音响在这样寂静的夜，让年夏露惊了，回首看见那立于枯树旁的蓝色身影，不用走近就能感受到那满身的正气，这一瞬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把他拉到自己的仇恨中，却不知那人早已身在她的风景中。
　　“高大哥啊，这个自然，我并没有为这个担心啦。”那一抹灿然的笑容，比今夜天上任何一颗星星都要闪亮耀人，“倒是你啊，自己要小心。”
　　“嗯。。。”
　　良久的沉默，将一些话埋在了这星夜里，高长恭的欲言又止，年夏露的释然微笑，让本该属于他们的情感在这一夜被冷风吹散。高长恭想说却不知从何说，所以他最终只能选择以一种安静的方式守在她身旁；年夏露不想说所以选择让这一切在沉默中散远，故而她的微笑变得释怀，变得坦然，不用纠结内心的情感是何其的轻松。只是，今夜的沉默改变的不仅仅是他们的选择，更是他们未来的命运，或许高长恭说了，年夏露在倾心他人时会有所犹豫，有所思量，只是命运弄人，他们只能以沉默来为彼此的明天祝福。
　　四王爷出巡的队伍从闹市中穿过，百姓间的吵吵嚷嚷为这支队伍更添神秘，市井百姓通常只是看热闹的，那些国家大事离他们太远太远，只要他们的生活安康这天下谁做皇帝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这些皇亲国戚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出身好些的人罢了，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他们无聊时的窃窃私语。不身在其中，谁会关心你去干嘛，谁干了什么。敲锣打鼓的队伍远去，聚众的百姓也渐渐散去，街上又恢复之前的一派繁荣热闹，议论后没人去在意那样一支队伍。
　　“东西准备好。我们今天下午便走。”
　　“今天下午？可是，王爷你不是说三日后的吗，现下才过一日啊。”
　　“反正无事，我们绕去阳城看看琼花好了。。。”
　　年夏露望了望带着笑的宋梓景，露出不解的眼神，难道此刻前去取证据不是最大的事吗？为何还要去看什么琼花？
　　“呵。。。此番前去回来后无论成功与否，对你而言都是大劫，所以趁之前好好游玩吧。”
　　那无奈一笑落在了年夏露的眼里，更落在了她心里。原来之前所有的思绪不过是借口，真正的感情哪怕只是一笑也能牵动自己的心，这么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一个常见的无奈，有时竟能那般打动人心。所谓的放弃，原来只是用情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