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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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重脚轻步履虚浮，异样的感觉过于明显，佟晓夏抬手摸摸自己的脑门儿，除了揩了一丁点儿虚汗，还沾了一手的腾腾热气。
这是她要发烧的前兆。
佟晓夏平时身体不错，除了那颗破胃偶尔犯病，其他的身体零件还算比较正常。对她来说，感冒咳嗽什么的靠着自身的抵抗力就能轻易挨过去，唯独一年一次或几年一次的发烧会让她饱受折磨。
同样都是身体发热，每次佟晓夏的反应总要比别人激烈些。别人可能喝点儿热水塞点儿药片，盖两床大棉被捂身汗就好了，但这方法对她来说明显不奏效。
头脑眩晕，胃部翻腾，佟晓夏唇色尽失，身上开始一阵阵的发凉。
现在的她根本不敢泡热水澡，因为坐进热水里她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哆哆嗦嗦地把厚实的棉质睡袍披上了身，佟晓夏烧了壶热水，踩着拖鞋去把窗帘拉上。
空调的温度开到最大，佟晓夏窝在被子里用手机听广播节目，听那个声线动人的男DJ用不温不火的清澈嗓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读着零碎的美文美句。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天里被搁置的思念总是会成倍的增长。裹着被子依靠着枕头，佟晓夏头脑里一阵阵的抽痛，眼前却不停地浮现出张一牧的俊颜。
依赖成瘾，似乎每到这样的时刻，那个人的身影就越发清晰。
脑袋里晕乎乎的，细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等意识回归的时候，她的视线里只明晃晃地闪着三个字——
张一牧。
电话只响了一声，特别清晰的一声“喂”。
本来还蔫儿着的佟晓夏听到这嗓音就蹦了。
“噌——”一下坐起身来，佟晓夏“唰”地摁下挂断键，因为动作过猛把挂在耳朵上的手机耳机也给扯了下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在转瞬间完成，佟晓夏的耳畔还回响着某人销魂的那声“喂”，身体却僵硬得好像不是她的一样。
不争气啊……裹得跟个茧蛹似的小虾同志有些懊恼地叹气。
我、这也显得我太不矜持了！> <
怔了几秒，佟晓夏晕着脑袋又琢磨琢磨——
不对，我挂断它干嘛？！弄得我跟欲盖弥彰似的！
我没错，有错的是他！
这样想着，佟晓夏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
然而下一秒，还被她紧握着的电话就嗡嗡震了起来。
精神正处于高度紧张、一点儿防备没有的佟晓夏手忙脚乱地第二次挂了电话。
来来回回这么一折腾，佟晓夏刚刚强压下去的不适感也开始反弹，发烧的症状终于也开始在身上显现。
胃酸冲涌，肠胃的翻腾愈发明显，佟晓夏喝了几口热水都见效甚微，最后还是跑到卫生间去吐了好几回。
歇菜了……扶着马桶的边沿，佟晓夏的脸色特别难看。
别人发个烧也不过是肌肉酸痛浑身无力，到了她这里，胃部的不适总是表现得特别突出，以往的情形是，每每适逢佟晓夏发烧，不吐到胆汁出来，她全身的运作系统是不会罢休的。
吃不下睡不着胃罢工，喝口水都能吐出来，这是佟晓夏发烧的基本症状。
这比喝醉了还要难受。
靠近床边儿的小方毯上，被佟晓夏下床时不小心带到地上的手机又嗡嗡震了好几回，终于渐渐趋于安静。
而此刻的佟晓夏早已额发尽湿，嘴唇白得跟张图画纸似的。
她铺着浴袍的长下摆半蹲半靠在马桶旁，隔一会儿就能吐一回酸水儿，吐完了身体就能舒服那么一点点。
可只要她一站起身，胃肠便再度翻搅到一起，那感觉实在是太折磨。
这模样的她根本连卧室都回不了。
吐得连指尖儿的力气都被抽空，佟晓夏干脆坐到卫生间的地面上，头脑里是白茫茫的混沌一片。
在这种半是清醒半是眩晕的情况下，佟晓夏依稀听到有人在敲门。
她依旧处在放空的状态，然而身体已经先行往门边移动。
好在卫生间到门边不过是几步的距离。
哆哆嗦嗦的打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人的瞬间，佟晓夏觉得自己的眼眶灼热得一阵阵的发疼。
长腿逼近，铺天盖地的都是对面这人清新凛冽的气息。
在那双手臂紧紧环抱上自己的同时，佟晓夏攀着他的背，一颗心重重地落到了实处。
泪盈于睫，她虚着一双眼，视线里都缀着白灿灿明晃晃的光。
漫漫十年，于斑驳陆离的光影之中，这却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
方才那个男DJ读过的一句话忽然就在佟晓夏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注定在一起的人，不管绕多大一圈依然会回到彼此的身边。
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佟晓夏放心地把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此刻正无言紧拥着自己的张一牧，心底里终于一片安然。
……
揭开塑料碗盖，张一牧舀了一小勺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递到佟晓夏嘴边。
“趁热喝。”
病床之上，正靠在床头打点滴的佟晓夏微微一顿，最终还是在整个病房艳羡的眼光中小小地呡了一口。
暖心的烫意自舌尖儿途径喉咙，最后缓缓落入胃袋。
“那个……”
佟晓夏出口的嗓音有些哑，目光落到那人正掀开配菜盖子的手指之上。
“张一牧……我是发烧又不是瘫痪”佟晓夏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申请自己动手。”
“驳回。”对面那人眼睫都没有抬一下，反手又递了勺子过来：“吐了一晚上胃都吐空了，多吃点儿。”
“……我吃不下啊。”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佟晓夏偏偏头躲开张一牧递过来的粥：“吃完了也会吐……”
“那也强过你想吐都没得吐。”某人姿态强硬道：“你一发烧就掉秤，你看看自己那小身板儿……”
说着，张一牧扬扬眼角，缓缓靠近佟晓夏耳边慢斯条理道：“再这么瘦下去，你可连B减都保不住了。”
“啧……”佟晓夏咋舌，想跟他掐却没有力气，视线停靠在这人眼底那浅浅的阴影上。
昨晚发现她发烧后，张一牧没有丝毫犹豫地背她下楼，在半夜打车未果后，他干脆背着她一路走到了离下榻宾馆最近的医院。
趴在张一牧挺阔的背上，佟晓夏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天空中依旧扬扬洒洒地飘着细雪，瓣状的雪花飘下来落到张一牧的肩头，佟晓夏轻轻地呵气，那小小的一簇便融没成为圆滚滚的水珠，最终浸透到张一牧黑色的大衣当中。
他背着她，小心谨慎而又呵护备至的模样让佟晓夏突然回想起自己高三运动会上昏倒的那一幕。
毒辣的太阳、鼎沸的人声、人造草皮的气味、塑胶跑道的灼烫……身体不适却硬是咬牙参加了长跑项目的佟晓夏在跑到终点的那一刻一头栽倒到跑道上。在快速向自己涌来的人群当中，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一闪而过，风一样地抢在众人之前背着她冲向保健室。
跟现在一样，那个时候，在被张一牧背起的那短短一瞬，神智早已不甚清晰的佟晓夏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安心。
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不管是什么样的状况她都不需要担心，无论是怎么样的病痛她都能够忍受。
张一牧对佟晓夏而言，便是这样稳妥而牢靠的存在。
事后，当张一牧得知佟晓夏适逢生理期却依旧坚持亲自上阵不用替跑，从来不对她说重话的张一牧第一次发了火。
“你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你是不是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白痴吗你？！”
刚从昏厥中清醒过来的佟晓夏半天没缓过神，愣愣地被他教训完，刚回过味儿来想要争辩，那人却已经一脸怒色地摔门而去。
而次日，当佟晓夏怒气冲冲地冲到张一牧面前想要报昨天的一箭之仇时，那人却眯了眯漆黑的眸子，特别没羞没臊地凑到她耳畔道——
“认识你这么多年，总算知道你‘亲戚’什么时候来了……”
于是，阶级矛盾果断转化，佟晓夏的一腔怒气陡然被人轻轻巧巧的一句话给调转了革命方向。
回忆戛然而止，深夜里空气微凉，然而枕靠在这人的肩头，佟晓夏的周身竟然都洋溢着一股暖流。
他们两个，像现在这样在一起有多久了？
在这个时刻，她不想问他之前不辞而别的原因，不想问他忽然又出现的目的，不想问他是怎么得知自己现在的状况，也不想问在这之后他对未来的打算……
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他还在这里，只要有他在自己身边就好。
“在想什么呢？”
带着点儿凉意的指尖轻轻搔搔她的脸颊，佟晓夏抬眼，恰巧撞入对方幽深却透亮的俊眸中。
“想你。”
哟，某人脱口而出的答案让张一牧有些意外。
几天不见，这丫头改走风流大胆的路线了？
“想我什么？”分明的眉眼略弯，张一牧特别娴熟特别轻浮地撩起人家的一缕发丝放到自己鼻翼旁轻嗅，那动作活脱儿一调戏贴身丫鬟的公子哥儿。
“想你昨晚为什么会特地跑来见我。”佟晓夏用没有挂水的那只手微微撑着下颌。
“你觉着呢？”某人眸光流转，漆黑的瞳色漂亮得叫人嫉恨。
“总不至于是为了要跟我说晚安所以特地跑过来的吧？”佟晓夏有心调侃，秀眉微扬。
“当然不是……”某妖孽轻轻一笑，嘴角的弧度足以秒杀病房中的任意一位雌性。
“我特地跑去见你……是为了要跟你说早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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