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浮生多少年》浮叔

19、十月一十九 侯爷，人在

　　“消息都放出去了吗？”正坐南都高座的燕赤侯问道。
　　跪拜在面前的几个死士，一名为首的黑衣男子说：“回侯爷，今日已经发出消息。大概明天这消息便可以传遍全国各地以及九州大陆了。”
　　“照你说，军师他会来么？”燕赤侯从盒子里拿起自己的无刃刀，拿起丝绢细细地拭擦着。
　　“属下不敢妄自推测！”
　　“本侯要你说，你便说。”
　　“照沉兮军师和南靖帝当年的交情，他大概不会见死不救。”黑衣男子直说道。
　　“呵，你当沉兮他是什么人？十五年前的事，绝代无双，盛名天下的他能咽得下么？”燕赤侯冷声一笑，望着那锋利无比的刀锋道。
　　“侯爷，人在情的面前，什么都会咽下的。无论他是贩夫走卒，还是王侯将相，遇上情爱这二字，一切便毁了。”
　　此时，月色如霜，哑然无声地流泻在窗棂前，窗外的海棠开得粉灿若雪，宛如那人白瓷般细腻的肌肤。
　　燕赤侯抬眼望了眼那始终低着头的黑衣死士，心神不由地回想起那年——
　　正于朝堂之中，那个人衣袂如血，八风不动，不束玉冠。
　　忽地，他回过头来，望着殿前的他盈盈一笑，眉目间虽是妖娆却透着隐隐的温良。浴红衣，青丝泻，惊艳色，倾覆国。
　　为了他，背叛兄弟情义；为了他，贸然带兵造反；为了他，只想在浩然天地间，只有他燕赤侯一人能与他并肩匹敌，自此，醉于十丈软红中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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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靖都城。
　　殿内。
　　夜色凉如水，流泻在冰冷光洁的大理石上。
　　烛火宛如游魂般萦萦于殿前，漫上殿内的月色此刻惨白如灰，斑驳地爬上了匍匐在地上那个人的身上。
　　满袖衣襟上浸满的了是血色。
　　连同那原本漂亮得如若出水皓月一般的眸子，也沾染上了浓重的血灰。
　　“桑止，桑止？”坐在宫殿王座上的红杉男子唤了声，“桑梓？家乡的意思。难道沉兮给你取这名字就是暗示着：不久的将来他会回到雪山去？回到家乡去？呵呵……我说呢，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下第一谋士，反倒是本朝第一预言家……噢，不对，南靖朝已经灭亡了，不是‘本朝’了哦。”
　　匍匐在地上的桑止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他扬着头，也不知道是在看月亮还是看远方，死灰般的眼眸里全是今日那一战里南军们的惨烈死状的映像。他十多年来一点一滴策划的梦就在今日毁于一旦。
　　“也许这话题不够刺激吧，”夜芜慢慢地走下宝座上的台阶，坐落在桑止身旁，“话说当年桑止你的风头真是无人能及，降世开口能语，周岁会识字骑马，被军师沉兮断定其为神子。即使是不知在何处拾检的弃婴。你说是不是呢？”
　　桑止没有说话，被长箭贯穿而过的伤口依旧在冒着汩汩细血。
　　“十多年前都在传：‘沉兮眼，知天下’。正是因为他，帮得南靖帝打拼回江山。你便是他和南靖帝在雪山拾得的弃婴，被他取名为桑止。”接着，夜芜慢慢地挑起桑止的下巴，轻声道，“但——当年未够四岁却被惯称神子的你，便已经会设计挑拨南靖帝和军师沉兮的关系。你说说看，沉兮的眼睛是不是你剜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