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今天也来啦》盐卤

51、51.偷儿骚年 实施计划

　　迟帅紧紧攥着那串钥匙来到大衣柜前，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已，事情进行得远比想象中还要顺利，这反而让他有些慌，不安地回头望了望已经醉倒在床上的余晓舟。那英俊的脸庞虽然已经沉沉睡去，但仍是带着笑意，显然，他对于余晓风能主动上门来看望自己太过欣喜，满怀的热情和兴奋之下，一杯接一杯的白酒混杂啤酒下肚，真是喝的太多了。

　　“快啊！”余晓风靠在门边低声催促。

　　迟帅转而又看着余晓风略带紧张的表情，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做的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有浓浓的负罪感，捏紧钥匙的双手不禁微微颤抖。

　　“晓风哥，这样真的能，能成吗？”迟帅紧张得都有些结巴。

　　“哎哟，没事儿，再说也不是弄丢了，别怕，快点儿！”余晓风挥手示意小孩，显得有些不耐烦。

　　打开这个很有历史味道的绛红色大衣柜，一层层整齐摆放的正是余晓舟平日穿的那些衣物，而衣柜的正中央的抽屉并不大，超级复古的小锁眼，看着并不怎么牢固，恨不能随便用根稻草就能捅开。迟帅微微颤抖的从一把钥匙里挑出两枚小个的，然而很显然，其中一把虽然也是小小的钥匙，但样式别致做工也跟其他的不一样，更重要的是太新！锃光瓦亮的泛着银光，这肯定不是。用另一把小钥匙往里面一塞，一拧，咔嗒一声，果然打开了，迟帅轻轻的拉开抽屉，就像生怕把沉睡中的余晓舟吵醒一样。

　　抽屉里面有一个盒子，说是锦盒，但其实是一个刻着暗花的木盒子，原本覆盖的锦缎早已破烂斑驳被弃之不用，唯独留下内胆的木盒。迟帅想要打开里面看看余晓舟少年时代的照片，却被余晓风一把拿走，并急切的催促道：“快锁好！”

　　小孩儿看着脸色煞白的余晓风，有些茫然，但仍是乖乖的把抽屉锁好，大衣柜关上，并且给熟睡中的余晓舟盖了一条毛巾被，才走到堂屋，一心想要好好欣赏照片。可怎么知道，此时的余晓风早已经抱着盒子离开了，等迟帅追出院门，只看到余晓风快步离去的背影。

　　唉……连个照片也没看到，这做贼做的可真没意思！算了，等后天余晓风把盒子拿回来的时候，余大哥肯定会当面检查里面的照片的，到那时在慢慢看也一样！

　　嗯嗯，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怎么安抚余大哥这头即将发作的野兽了，哼哼哼，到时候一定要尽显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冰雪聪明的把锦盒交还给余大哥，自己留下一个大大的美好的形象！嘿嘿，迟帅简直已经看到余大哥兴奋的拥抱着自己连声道谢的样子了！

　　SO NICE!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小孩儿原以为第二天余晓舟就能发现锦盒的失窃，然而，宿醉的余家老大昏昏沉沉的别说摆摊卖鱼，就连日上三竿都没能起床。要不是和店家有合约在身，估计连去鱼塘拉货送货都会放弃，然而这一切也不是他本人做的，竟然是凌晨3点打电话给泰朗，拜托他去做的，让一个国家公务员半夜起床去拉货，给饭店挨家挨户送鱼上门，也就只有那个老好人才能答应了吧！

　　这不禁让人感叹，男人友情的力量何其大！

　　直到小孩儿回到学校的第四天，迟帅接到了余晓舟的电话，问家里有没有进来什么人，有没有门锁被破坏的情况，小孩儿当然知道他问的是怎么回事，连忙否认，还装作很懵懂的样子询问是怎么了，最后余晓舟迫不得已说出了家里丢盒子这件事，并考虑要报警处理。这把小孩儿给吓坏了，连忙旁敲侧击的提醒那日余晓舟喝醉了会不会是放错了地方，说尽快回家帮忙余晓舟一起先找找再说。

　　当晚迟帅下了课便匆匆忙忙赶回去，当他跨进余家小院的一瞬间，他真的傻眼了。和晓风哥聊天的时候自己曾想过，如果余大哥发现东西不见的话，真的没准会掘地三尺来找，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这张破嘴实在是有够乌鸦！

　　院子里乱糟糟的，就连平日里小心翼翼地收拾摆放整齐的盆栽盆景，都被摆得歪七扭八，甚至是院子里种的蔷薇、苜蓿下的土都有被翻动的痕迹，深色的新土弄的院子里哪哪儿都是，脏兮兮的。迟帅感觉事情不好，快步往正房走去，一进去又被震撼了！所有的家具都不复原本的位置，抽屉柜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散落一地。默默地走进余晓舟的房间，却没看到人，连续找了几个房间都没人，最后在挂有余家父母遗像照片的房间，找到了闷头抽烟的他。

　　“哥……”迟帅小心翼翼的轻声叫道。

　　“回来啦……”余晓舟并没回头，只是深吸一口烟，随后将烟头狠狠丢在地砖上一脚踩上用力碾灭，脸色很是不好，神情更是木然。

　　小孩儿环视四周，这个房间也和这小院里每一个角落一样被翻得底儿朝天，深吸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说：“哥，你别着急，肯定能找到的！”

　　余晓舟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道：“该找的地方都找了。”

　　“没事儿你放心吧，一定能找回来的！”小孩儿信誓旦旦，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晓舟打断。

　　“你懂什么！你以为你是老几！凭什么这么说！”余晓舟声音声如洪钟，语气强硬得犹如炸雷一般，说完又像被抽掉气的娃娃一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支在双膝上的双手猛的抓住自己的头发，懊恼的低吼着：“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他们！连个东西都看不住！”

　　而此刻的迟帅傻愣愣的站在门旁，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本想好的大段大段表现自我优势的台词却一下子从脑中消失了，望着难过异常的余大哥，他的心也犹如刀绞一般，他真的，真的没想让余大哥这样难过的……他只是希望能引起余大哥的关注，希望引来他的爱，然而，好像自己真的选错了方法，竟然让一直照顾自己守护自己的余大哥这么痛苦……

　　一滴泪无声的滑了下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水迹，而那却也是余晓舟低垂的头的目光范围内，这浅浅痕迹就像是砸在他心上的一圈涟漪，让他的心情起伏不定，停顿了一会儿，余晓舟缓缓的抬起头，对上迟帅那布满了泪痕的脸，一股内疚自责之情犹如潮水一般的向自己涌来。

　　干嘛呀，自己怎么能这样，对着一个孩子大喊大叫，他原本也只是想要安慰自己而已，怎么能够这样！太不爷们儿了！余晓舟自责的苦笑，对自己失去理智的乱发脾气感到羞愧。望着那一张条条泪痕的小脸，想要道歉的话语就在嘴边抖了抖，然而到底又咽了下去。默然地低下头喉头不住哽咽，等鼓起十足的勇气再看向迟帅的时候，却看到小孩儿双手胡乱的擦干脸上的斑斑泪痕，对着自己咧开嘴，露出一抹说不清到底是哭是笑的表情，这让余晓舟顿时由心底一阵的酸楚，心疼。

　　猛的站起身，一把将满是委屈的小孩儿搂进怀中，怀中的小孩儿是如此的瘦弱、纤细，就像是自己一用力就会坏掉般的娃娃。原以为怀中的小孩儿会生气，会撒娇，会抱怨，会大哭，却感到发现迟帅的双臂缓缓攀了上来，轻拍自己宽厚的背部，那动作完全就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这让余晓舟有些吃惊，更有些苦笑不得，怎么，难道这个小家伙竟然当自己是个幼儿吗？

　　“我不该大声吼你……”余晓舟轻声说，声音中除了真诚，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呜嗯……不怪你……”小孩儿在余晓舟怀中摇摇头，曾沾满泪水湿漉漉的脸庞，此刻却感到异常的紧绷还火烧火燎般发烫，不自然的扬起头，望着余晓舟轻声说：“一定会找到的，余大哥你相信我，我陪你一起认真好好找，不会丢的。”

　　余晓舟点点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小孩儿正紧紧的抱在一起，顿时感到尴尬异常，想要推开他，却感到背部缓缓传来小孩儿手心的热度，那感觉其实并不坏，甚至有些让人怀念。多少年了，没有与人如此的亲密拥抱过了，人与人体温的交流是如此的美妙，令人心底暖洋洋的，更是一种莫名的，无法形容的安心。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余晓舟说出了思考了一下午的想法，淡淡地说：“如果还不行的话，明天，我去派出所一趟，看看能不能备案。”然而此言一出，余晓舟便感觉怀中的小孩儿猛然一颤，浑身僵硬，就连不断轻拍自己的手也停了下来。

　　“哥……你，你是准备要报警处理吗？”迟帅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努力让自己情绪显得自然，然而从胃部缓缓发出一种不能控制的颤抖，最后竟然连双唇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应该要报警的……”余晓舟不明白迟帅为什么如此的不自然，轻轻的用双手抓住对方的肩头，保持一点距离，却发现小孩儿的额头竟然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脸色更是惨白不已，连忙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小孩儿不答，只是摇摇头，却没想到身体抖得更加剧烈，让他连呼吸都乱了，胸脯不规则的起起伏伏。余晓舟看着他，微微皱起眉，一把将小孩儿带到沙发上坐好，跨过地板上乱糟糟的衣服，为迟帅倒了一杯热水，掰开他的手指，轻轻放在手中。

　　小孩儿低着头，看着这只老式玻璃杯，杯子外壁印着两条红色的金鱼，浓浓的复古味道，一看就是80年代的产物，兴许这杯子比自己的年龄都大。然而此刻他最该关心的不是这个杯子的生产日期，而是……

　　“哥，如果说是被盗，但现场翻得这么乱，就算报了警恐怕也难以找到犯人吧……”小孩儿心里当然有谱，那钥匙上、大衣柜上、抽屉上满满都是自己的指纹，真要是报警，自己当然是第一嫌疑人，可那只是照片啊，明天晓风哥就会拿回来了，是万万不能让余晓风报警的！不然别说和余大哥亲亲热热，恐怕是自己美好的未来也就就此划上句号了！

　　余晓舟无奈的叹气说道：“那也要试试，万一要是能抓到呢，这谁知道呢。”

　　“那，那，那丢的锦盒里是什么东西啊？”迟帅颤颤巍巍嘬了一口水，却被烫得差点洒了出来，脸上满是慌张的问。

　　余晓舟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盯着迟帅，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皱起的眉头更是拧在了一起，最后身体重重的倚靠在门上，几许痛苦的轻笑、叹息，从裤兜里摸索出烟盒想要抽出一只烟，却怎么都未能如愿，索性一把将烟盒盖撕去，抓起其中一只，剩下的烟连同烟盒用力一攥，狠狠的丢在地上，点燃，深吸……

　　迟帅看着余晓舟这一连串的动作，心底越发的焦急，余大哥很少当着自己面吸烟，他一定是急坏了，愁坏了，满腔的负罪感压得自己几乎喘不上气来，愣愣地看着余晓舟，只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这是什么狗屁计划，自己简直就是没长脑！

　　“哥，你别急，我现在就帮你找，你先歇会，我，我，我先从我房间找！你就坐这儿歇会！”迟帅放下玻璃杯，抓起身边一个马扎放在余晓舟身边，想把余晓舟按坐在上面，却发现以自己的体格根本不可能，只能干笑一声，转身就回自己房间去找所谓的锦盒。

　　然而没走几步就听见余晓舟冷冷的说：“不用找了，你回去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

　　迟帅简直不敢相信，生怕自己听错了，连忙回身看向门边的余晓舟，只见他捏着烟的手像是犹如千斤重一般，低低的垂在身侧，双目凝望着窗外并不怎么皎洁的月光。他身上似乎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忧郁，昏暗的白炽灯下他的侧脸还是那样的英俊，身形还是那样挺拔，然而却像蒙上了一层凄凉之感。迟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心疼，难过，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一颗心脏被人用力的、狠狠的踩踏拧成了一团。

　　他明白，余大哥此刻的心情都是自己的错误造成的，不过，还来得及，只要晓风哥明天把锦盒拿回来，那么一切不愉快都会烟消云散，希望到时候余大哥不要太生自己的气就好。想到这里，迟帅决定还是赶紧通知余晓风明天拿回锦盒的事情，乖乖的听了余晓舟的话回到了房间，刚一进屋，就想报警的事连忙又返回想要阻止余晓舟，却听到余大哥在自己房间门口低声说道：“算了，丢了就丢了吧，明天你早点起，帮我把家里收拾收拾，没事儿你就赶紧睡吧。”

　　迟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正是自己希望的，连声答应。睡前给余晓风发了条短信息，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复，迟帅看了看表，晚上9点半，可能他睡了吧……想着要不然明天放学了再去找余晓风一趟，和他一起归还锦盒，到时候有余晓风在余大哥应该不会他狠的修理自己才是。想到这儿，自打回来后一颗扑通扑通乱蹦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