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路》顾怀

8、合作夺玉 沈寂安

　　沈寂安看着眼前之人故作神秘压低的嗓音，刻意向前微微倾斜的身体，不由觉得好笑，好耐还有几分同情心，不想太驳此人面子，倒没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至于长生碎玉，沈寂安作为青冥之徒自是认识，但并不代表他就相信采焕随随便便拿出一块破石头，再故作神秘一说便信了此物便是那传说中的长生碎玉。
　　当下便漫不经心应了声:“那又如何。”

　　采焕愣住，此人漫不经心的态度是何意？是不知长生碎玉为何物？但看他明显未对这个奇怪的词汇有所波动，那就是不信此物是真的碎玉了。

　　采焕倒是为难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要如何证明此物是碎玉，当初也是师父携他出碎玉引发那奇像才让他对这种存于传说中的飘渺神物有了确却的认知。采焕想了一下，倒是突然有了主意。

　　“看来沈宗主是不信在下所言了，不过沈宗主尽可一试，传说长生碎玉内含天道残篇，触元力而现。宗主只需将元力往此石中输入便可知真假。”
　　据釜山所说，长生玉在元力激发下便会浮现天道残篇，采焕只望此话属实，否则还真难找出什么理由来让沈寂安相信了。

　　沈寂安看了一眼采焕，见对方一脸认真之色，倒也在指尖凝起一簇元力，点在那黑黝黝的玉石之上。

　　不过一个呼吸间，异象陡现！原本黑色的玉石猛然爆发出一缕金芒，随机金芒越烈，尽自在前方形成了五丈宽的巨大浅金色屏幕，金幕上也缓缓的浮现一个个斗大的深金色古文字。沈寂安飞快打出一道诀，凝出一道结界将万千金芒困于这狭小的室内。

　　这次出现的金字倒是比采焕先前所见要大，一个个漂浮在空中，散发出淡淡威严。

　　沈寂安仰头看了这字半晌，那字上传来的莫大威压，连他这跨入元丹期修士都感到了隐隐威胁，顿时便信了八分，面色也由初时的震惊变做淡然：“你就不怕我杀人夺宝？”

　　采焕就等这句话：“实不相瞒，小道已是具有实质化神识，只要沈宗主一动手，我会立刻爆了肉身，破开空间将这碎玉卷入空间缝隙，就算以沈宗主元丹大能之力，想来也是很难得手的。况且这只有一块玉石，上面的天道残篇根本不完整，于沈宗主也无甚大用，但我却是知道剩下碎片的位置，不过那些地方过于危险，若有宗主陪伴那是再好不过了，所寻得的碎玉尽皆归宗主所有。”

　　沈寂安倒是惊讶于采焕元筑修为便有了神识，想来是有奇遇之类，也不再多想，继而语气淡淡：“哦，有这么好的事。”

　　采焕一笑：“我实力微弱，想要从那些险地寻得碎玉不若于登上大道，故才寻宗主一起。至于我所想要的，”采焕认真看着沈寂安：“宗主应该发现我神魂并不完整，这乃是先前一战，这碎玉不知为何强行拘了我的一丝神魂在内，想要破玉而出，我想只有集齐碎片再来研究了，到时还要请宗主帮忙。”

　　沈寂安暗自查探，果真采焕缺了一缕神魂，沉默半晌，终开口道：“可以。”

　　采焕大喜：“多谢宗主，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宗主和我同立下天道誓言，宗主助我寻得碎玉，救我神魂，事后碎玉尽皆交予宗主。但在碎玉集齐之前，宗主不得与我夺这碎玉所有权。”

　　沈寂安皱眉，采焕这誓言倒是没何问题，但是关于立誓。修道之人一旦立下天道誓言，便绝不能违誓，否则将被天道抹杀，故而非到特殊时刻，修道之人皆不愿立下这束缚力太强的天道誓言，但见采焕一脸坚定之色，仿佛自己一旦不立誓，立刻会自爆的样子，也只好无奈同意了。

　　立完天道誓言，那斗金大字也缓缓消散，沈寂安细细把玩那黝黑玉石，采焕也不出声就坐在一旁静等。

　　不若一盏茶功夫，沈寂安头疼道：“你为何还在此处。”

　　采焕微微笑：“宗主，小道现下还需这碎玉修复经脉，更何况刚所立誓言中，碎玉现下是由我保管。”

　　采焕话未说完，一块黑石便携着主人怒气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而来，采焕拼命将稀少的元气引动，好耐接下这黑石，却是喉中一股铁锈味，刚修复好以及某些未曾修复的经脉顿时一阵剧痛，额上立刻见了冷汗。

　　沈寂安倒是脸上露出玩味的笑：“还不滚？”

　　采焕暗道此人真小人伪君子，起来勉强行个礼便踉踉跄跄含着一口热血出了门。

　　背后还附赠那小人冷哼一枚。

　　碧水自经脉中缓缓游走，一阵舒适感油然而生。
　　自那日与沈寂安谈妥条件至今已有十天，体内经脉在碧水滋养下已好了个大概，至少动用起元力来已不是疼痛无比，采焕知，是时候出发了，早日找到长生碎玉早好。更何况沈寂安三日前便是按捺不住派人来催了。

　　自储物袋中掏出沈寂安三日前派人送来的信符，只需捏碎此符，沈寂安便会知晓，继而过来与他汇合。

　　双指轻轻一捏，信符立刻碎成粉末，采焕摸了摸胸前挂着的长生碎玉，信步出了门。

　　不过盏茶功夫，便见天边划过一道凌历光痕，转瞬，沈寂安便脚踏一摸样奇特的法宝到了。

　　元力激发下，那法宝足有三尺来宽，方方正正，上面刻有繁复花纹，通体暗紫色，中间一道细长裂缝将这奇特法宝一分为二。采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无棱无角的武器，不知此器是以何杀人，靠砸？看起来也不是很重啊，费解啊……

　　沈寂安到没耐心等采焕打量完，当下便不耐道：“速将你法宝召唤出来。”

　　采焕也不多言，当即将自己的飞剑，即水，自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呼吸间，已与沈寂安并肩而立。

　　“此次我们要去之地乃千年前一魔修枯骨道人之洞府，大约在坤州万谷山附近，从贵宗出发，以我的飞剑速度，大概要十日左右。”

　　沈寂安听得此言再度深深看了眼采焕，采焕面色坦然，仿佛这等信息是那烂大街的货，随便揪个人出来都知道。沈寂安也不多言，只道了一句：“走。”

　　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往坤州方向去了。采焕体内元力涌动，也紧随着疾射出去了。

　　坤州木源山。
　　沈寂安皱眉看着再次坐下打坐恢复元力的采焕，总算知道为何原本七日便能到达的万谷山被生生拖成了十日。元筑期修为不能自发吸收天地元力这点真是麻烦。

　　一柱香的功夫，采焕这才起身道：“这木源山离万谷也不是太远，恢复七八层元力便足够支撑到了，沈宗主走吧。”

　　沈寂安冷哼一声，挥袖升了空，一个眨眼间，只模糊见得一个小小身影了。

　　采焕摸摸鼻子，这天元大陆几乎人人元筑都是这般边恢复边赶路的，偏生此人突破桎梏修得元丹，还立刻嫌弃起这元筑期来了，真是。

　　采焕无奈摇头，元力鼓荡间，迅速追了上去。

　　万谷山。
　　传闻此山千年前名为万骨，满山尽皆白骨堆就，千里之内，鸟兽不见踪迹，只见满山白骨凄凄，怨气阵阵。后有佛门高僧路过，不忍此山惨状，就地坐化，以本身舍利净化此山，满山白骨化作花草树木，滔天怨气变做妖兽，遂改名万谷。

　　采焕悬在半空中俯视此山，似能感觉到残留的丝丝怨气在此山周遭飘荡，一丝阴冷自后背升起。

　　采焕知此传说倒是真事，这万谷山乃千年前魔修枯骨道人之洞府所在，此人所修功法诡异阴邪，要将生人活兽残杀到只留一口气，再将其扔至太阳下曝晒而死，吸收血肉慢慢腐烂是溢出的怨气，天长日久，此人洞府四周白骨堆积如山，怨气滔天。

　　沈寂安看采焕勿自在那发呆，眉头一皱：“林道友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快开启洞府寻玉。”

　　采焕猛然回神，歉意地笑笑：“宗主莫急，这洞府是隐藏在此山障眼法之下，需寻得阵眼破之才可进入。我刚已寻到阵眼，这便破阵。”

　　其实阵眼所在，釜山已经告诉采焕，此句不过托词，不过让采焕微微心急的是胸前长生玉没任何反应，不知是被洞府某些特殊原因屏蔽还是因此地根本没长生玉，要是第二种就麻烦了。

　　思索间，采焕已飞至山上一株老树旁，那树极是普通，树皮枯槁，叶片凋零。

　　采焕在树前立定，仔细观察后，咬破中指，在树身上画了一个诡异的圆形符号，而后退了三步。沈寂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处仔细观看着。

　　单见那符号几番闪烁，慢慢浸入树皮。等到那符号完全隐没，不过一个呼吸间，一阵剧烈元力波荡，采焕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便见自己在一石道内，身旁的沈寂安却是没了踪影，想来是刚卷入洞府时被迫分开了，这个重要的帮手不在身边，采焕顿觉极不安全，元力流动，手上已握了一把飞剑。

　　手上有武器，采焕稍觉心安，当下主要便是寻得沈寂安，再与其一起寻长生玉之下落，但忧心的是胸前的长生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十有八九此地是不会有长生碎片了。

　　也罢，第一次没有收获也是正常的，只是不知这洞府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寻不得长生碎玉，增长下实力也好。

　　采焕四处望望，见此地就是一正常石道，便举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