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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偶 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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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大理,正是春光明媚时节。不过在下关一带,却是名副其实的春寒料峭。下关几乎每天都有风,尤其到了冬季,虽比不上北方风势强劲,但对于习惯南方和风细雨的人们来说这样的风绝对是他们生平仅见。
时不时在官道两侧徘徊的女孩子几乎个个头顶风帽,衣着严实,唯恐被吹糙了肌肤,折损了美貌,也因为此,基本上无人能够看清楚她们的庐山真面目,直到远处的骑兵队伍出现。
这队骑兵其实也没有多少人,但因为坐骑精良的缘故,远远看去,居然颇有气势,仔细看时,才知道里面有不少刀斧手,团团拱卫队列中的紫绒小轿。
等候许久的少女们顿时欢声雷动,几乎盖过了凄厉的风声。
然而那顶轿子里的人根本无动于衷,完全没有往日礼贤下士的气派,帘栊虽然厚重,却还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自然有好事者能找到机会突破障碍,随即大大的失望了,因为坐在里面的百分百是个女子,绝非她们全心全意期待憧憬的人。
但这分明就是他的仪仗啊!
有些脾气火爆的女孩子已经忍不住开始质问叫嚣,要知道那人可是大理国中所有未嫁少女的梦想,更是洁身自好的优秀青年,如今怎么会用自己的仪仗护送女眷呢?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
轿里的明月夜正坐的气闷,好不容易有凉风吹进来,几次想撩帘却都被旁边的小丫环意儿阻止,这女孩子年纪小,功夫可不低,三下五除二便摆平了明月夜的抗议。不过外面的喧嚣可就不是她所能控制住的。
坏就坏在护卫的人数不多,不过片刻工夫已经被不高兴的fans 围了个水泄不通,声讨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可就苦了那些侍卫,虽然刀枪齐备,却根本派不上用场,因为拦路的大都是此间良善百姓。
明月夜无奈的掏了掏耳朵:真不知江千里有什么值得崇拜的,不就是比别人长得好了点吗?为人处事并无一星半点可取之处。虽然对于这个,她已有了深刻的体会,却不敢当众演讲,因为fans的力量很可怕。
现在不就是明证吗?
意儿突道:“夫人,依我看您还是回避回避吧。”明月夜忍不住横了她俩眼: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怎么回避!
正在这当口上,重重喧嚣的重心忽然改变了方向,小丫环到嘴边的话便没有说出。明月夜则窥空掀开了轿帘。
北风呼啸的大道上,原本环绕他们的fans团们已经转而向东南,欢天喜地的迎接轻车简从的“偶像”。
明月夜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微笑着冲周围的女孩子们打招呼,毫无瑕疵的白马配着充满雪意的衣衫越发显得本人容颜脱俗,不可方物。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抽空扭头过来眨了眨眼。
意儿会意,立刻小声指点着骑士们撤退。
明月夜自然也只能跟着走了,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这回并没有在轿子里呆多久,似乎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从轿子里请了出来。
出现在视野中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不是说大理的风物景观跟中原大相径庭吗?怎么现在看到的园林布局竟然如出一辙呢!?
意儿放缓了声调:“夫人您不觉得累吗?不若进房稍事休息,等王爷回来再做安排。”
明月夜愕然回眸:“你说什么?他是王爷?!”
意儿了解的笑了:“王爷一向喜欢微服潜游,所以您原先不知道不是什么稀罕的。但既然知道了,以后可就得注意点,别再错了规矩。”
明月夜听后也没多说什么,但原本红艳艳的笑颜却渐渐苍白:又是什么皇子王孙的,天底下的达官显贵也太多了点吧。
意儿见她不以为然,心里早不知急成什么样子,忙道:“我家王爷可不是寻常的纨绔子弟。”
他当然不是,因为他比那些人更阴险难测,而且还胆大包天,随即想到自己近半年来的行程,明月夜深深叹了口气:“我还真有点累了。”
意儿这才稍稍安心,便走在前面做向导,明月夜左顾右盼片刻不见半点新鲜玩意儿,也没了兴致,随她进入光线最好的暖阁,窗明几净,虽然不尚奢华,却充满安适闲静的味道。
房内胭脂水粉等等女儿家装扮用的饰品色色齐备,琴棋书画无一不缺,多宝格上的古董当真不少、虽然她不大明白那些东西的价值,却能想到必定不菲,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充分显出此间主人的修养不凡。
“这是哪位王妃或者郡主的房间呢?”明月夜犹犹豫豫问。
意儿愕然道:“夫人你是不是累糊涂了?这不就是您的房间吗?从前,王爷从没把女人带回来过。”说完才醒悟自己太放肆了,急忙弥补:“奴婢是说”但下文却被明月夜打断:“不用啰嗦,你的意思我明白。”
意儿却又道:“您稍候,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
明月夜懒得多话,自顾自倒了碗茶来喝,一面欣赏周围的字画,没多久便看定了其中一幅笔意酣畅的卷轴:下关风,上关花,下关风吹上关花;
苍山雪,洱海月,洱海月照苍山雪。
短短二十四字写尽了大理风光。明月夜不由得心向神往:虽然说自己此次时空之行并没有完成任务,但有机会在古代旅游一把,可不是什么人想做就能办到的。自我阿Q了好一会儿后,热水送到,出现的却不只是丫环,还有江千里。
他居然挽了袖子帮忙测试水温、往水中抛撒干花。
明月夜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烧红了,急忙伸手推他:“你出去!”这种场面虽是第一次见到,但背后的寓意却暧昧的让人窘迫,何况眼下自己不过顶了个虚无缥缈的侍妾名号罢了。
江千里却毫不在意,一边躲一边继续自己的工作。明月夜的脸更红了,怒不可遏的挥拳便打。意儿见状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眼角瞥见后,明月夜心情立刻变了,再也顾不上教训人,迅即转身走去拉门,等到了门前才知道麻烦了,江千里后发先至,拦住去路:“你不是很累吗?”说着摆摆手,明月夜只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经倒飞回去,“扑通”一声掉进热气腾腾的大木桶里,跟着又是“哗啦啦”数声水响,等她从花瓣中抬起头就吓傻了眼。
江千里居然也坐进来了,而且还笑得很、很诡异。明月夜好不容易才把“淫邪”两个字咽了下去,强笑道:“你如果想洗,就自个儿洗好了。”
“我可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呢。”忽然收敛了笑容:“如果不想被外面的人看破机关,你最好配合点。”
明月夜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却被江千里拉进怀里抱住,在耳边低语:“莫忘了你的身份。”说着便开始解除衣物束缚,明月夜的心几乎跳出腔子,慌忙躲闪的时候,却碰到不应该碰到的东西,只听江千里粗声粗气道:“你真是个小妖精。”
明月夜只恨不能立刻一头撞死。但是对方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转瞬间已经逼得她无处可退,木桶里面的水早已经飞溅过半,根本遮掩不住身体,如果衣服没有弄湿,如果······但一切如果都改变不了眼前的危险。
江千里低头来轻啄耳垂、脸侧,渐渐转移到正面,明月夜心里咯噔一跳:虽然他的技巧不错,但对于自己这样有经验的人来说,很容易察觉到蕴含的青涩,难道真是个童子军?
这就怪不得结伴同行的那些岁月里,他虽然屡次戏弄,却都半途而废。想到这里,明月夜的惊异顿时消失过半,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到此为止吧,别闹了。”
江千里声音又低了八度:“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说着紧紧扣住她的腰往下压,明月夜倒抽数口寒气,毫无准备的身子仿佛被生生撕裂一样。对方却像找到了世上最有趣的游戏,不停的起伏冲刺。
明月夜闭上眼睛,冷汗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外面窥探的眼睛不知何时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明月夜却只觉得窒息:男人就是男人,就算是个孩子也不能当孩子看的,否则倒霉的就是自己,咬牙切齿瞪住江千里,后者却已经沉沉入睡,视线下移,他的胳膊牢牢拢在身上。极具占有姿态,只是稍稍一动便惊醒了他。
“你好点没有?”江千里声音柔和的异乎寻常,殊不知明月夜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一巴掌拍死他。
“对不起,刚才我实在忍不住。”
明月夜扭过头去不理他:这种事情岂是“对不起”三个字就能解决的?
江千里却不再道歉,直接用行动解决,实在是刚才的事情感觉太美妙了,他很想再次品尝。明月夜顿时大怒。抬手便是两记耳光打过去,却没想到手指不但被抓住,而且被强拉到了对方嘴边,湿滑温暖的触觉狂涌上心头,他居然开始啄吻自己的手。
看来这小子摆足了玩火的态度。
刚想给他来两记重的,就听到一个稍显柔软的声音在半开的窗外道:“三殿下,皇后娘娘宣您进宫呢,”说着瞅了瞅在帐幔间隐约的身影:“还有这位夫人,最好也一道儿去。”
大理的皇宫建筑道颇具特色,大都为竹木搭建,间或清溪流泉,又参杂以本土特别的花卉,骤然看去这么多新鲜景致,虽说抵达这个时空后明月夜见过不少大场面,此刻却免不了有点失神。旁边的江千里却做足了皇子气派,慢悠悠走在前面,压根没有回头的意思,反倒是意儿紧紧跟在身边,小声提点必须注意的宫廷礼仪。
明月夜暗暗翻了个白眼,冷冷瞪那个前呼后拥的人,开始盘算怎么样报复他才好。但想来想去却没有合适的办法,前面的江千里忽然停下脚步。心神不宁的明月夜差点一头撞上去。幸好旁边有个意儿在,及时拦住。
她抬头看去,眼前的殿堂纯用竹子构建,碧绿澄澈,分外可人。
从楼内走出来的女子远比周围的风景更夺目,虽然早已过了豆蔻年华,却处处洋溢着成熟女性的风韵,而且身上裙服分外皎洁,仅仅点缀了两件玉饰便显出与众不同的雍容气派。
明月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听到意儿小小声道:“这就是皇后娘娘。”
那边的江千里却已经撩袍俯身行礼,明月夜只好有样学样儿,只是刚刚下跪、就被皇后一把捞起:“这就是皇儿你新娶的夫人明月?”
江千里脸上居然红了红:“孩儿知错了,还望母后恕罪。”
皇后却没有生气的意思:“其实早该娶几个妃子传宗接代,在你这年岁时陛下已经有四五个孩儿了,哪里像你,孤鬼儿一个!”说到这里,笑容闪现:“既然已经开了窍,母后可就要仔细过问你的终身大事了,正巧朝中有几个大人的女儿到了适婚年纪,不如”
母子俩下面的话明月夜已经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脑袋里面“嗡”的一响:传宗接代!?自己还是早点跑路为妙!没想到江千里出其不意抓住手腕:“回禀母后,孩儿跟明月山盟海誓,此生非她莫娶,委实不能从命。”
皇后的眼神立刻变了、冷冷扫视过来,明月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该死的江千里,说什么借口不好?偏偏找这个恶俗的理由。分明是嫌自己命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