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依然为你守候》西贝梦

8、第八章 “唉，事到

　　刘琴一看肖萍哭起来，她把肖萍揽在怀里，带着哭腔问赵金成：“老赵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是不是我家东升出事了？”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东升他······呜呜呜······。”赵金成实在不忍心看到刘琴和肖萍他们伤心，但是这是事实，早晚得说的。但是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来说这件事。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但是刘琴还是不愿相信，追问着赵金成：“你快说啊，东升他怎么了，你快说啊······东升怎么了······？”
　　赵金成看着娘俩悲伤的表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说：“东升他，东升他走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让赵金成憋了半天才说出来。
　　很简单的一句话，让刘琴伤心欲绝，哭的死去活来。
　　很简单的一句话，让肖萍仅存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她在来的路上期待自己梦中发生的那一切不是真的，而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像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样，把她的期待冲刷的一干二净。
　　很简单的一句话，让站在旁边看着刘琴和肖萍伤心落泪，自己心里也跟着难过，却也手无足错的赵天宇无比震惊，心痛不已。
　　······
　　开拖拉机的那个人走到赵金成面前，凑到他耳朵上“嘀咕”了几句，赵金成光顾着难过了，这才想起来这的主要目的。他拉了一下赵天宇，跟他说，好好照看刘琴和肖萍。赵天宇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赵金成从那个大院子出来了，双手捧着一个盒子，那是肖东升的骨灰盒。
　　赵金成走到刘琴的面前对她说：“刘琴，这是东升的骨灰，你抱着吧，这样，他在回家的路上才不会害怕。”这是农村的一种说法，说在外面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会因为看不到自己的亲人，感到害怕，就会四处游荡，分不清方向，只有自己亲人地不停呼唤，他们的灵魂才会顺着声音找回来。
　　“东升，东升，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丢下我们娘俩，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爸爸······”
　　凄惨的哭喊声响彻这片荒凉的山坡······
　　刘琴抚摸着骨灰盒说：“东升，东升，别害怕，咱们回家了。”又抓着肖萍的手放在骨灰盒上，对肖萍说：“快，快，快对你爸爸说要回家了，要不然你爸爸会害怕的。”
　　肖萍哭着说：“爸爸，要回家了，爸爸，不要害怕啊······”他们上了拖拉机，小心地捧着骨灰盒，坐在上面不停地哭着，说着“······要回家了······不要害怕······”。就这样，一直到家。
　　赵金成扶着刘琴，赵天宇扶着肖萍来到屋里，按照农村的习俗，要把骨灰放在家里，守灵三天。而且跟死者是夫妻的，不能送死者出门。王国红已经把刘琴家里都收拾妥当，收到信的亲戚们也陆续来到。刘琴已经哭的没有力气了，众人们把她扶到床上，安慰着她：“刘琴啊，别哭了，喝口水吧嗓子都哑了······”
　　“刘琴，别哭坏了身子啊，人死不能复生啊，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你想开点儿，你看孩子还这么小，以后孩子就指望你了······”
　　“······”
　　刘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现在心里只有撕裂般的疼痛。
　　肖萍跪在灵堂前伤心的哭着，赵金城走到肖萍的身边，蹲下，轻轻的拭去肖萍脸上的泪，搂在怀里，说：“肖萍，使劲哭吧，哭出来心里或许好受些。”
　　“赵叔叔······。”肖萍喊了一声，又泣不成声。赵金成听着肖萍地哭声，他的心里如针扎一样痛。看到肖萍跪在地上这么长时间了，他轻轻推开肖萍，去找了个垫子让肖萍坐下，又让赵天宇倒了一杯水给他端过去。
　　“萍子，喝口水吧。”赵天宇说。
　　“天宇哥，我不想喝。”
　　“你就喝一点吧，嗓子都说不出话来了。”肖萍没在说话，轻轻推开赵天宇端着水杯的手，眼泪不停地落下来。赵天宇看着肖萍那张带泪的脸，他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好痛。他怔怔地看着肖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那杯水里，泛起悲伤的涟漪。
　　晚上，王国红端来一些饭菜，给刘琴和肖萍吃。任凭王国红怎么劝，刘琴就是连一口水也不喝。肖萍在王国红的劝说下，吃了几口，又全都吐出来了。王国红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心疼又无奈的摇摇头，转过身去，跑到外面，躲到墙角在那哭起来。听到有声音，她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因为她害怕让刘琴或者是肖萍看见，又要哭起来。她们哭了一天，好不容易才劝的停下来，如果又要哭，她们的身体可受不了啊。王国红转过身去，看见赵天宇在她身后看着她。看着赵天宇那哭肿的眼睛，他也累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一下了，王国红勉强的笑了笑，说：“天宇，你先回去睡吧，啊。”
　　“我不累，妈妈，你忙了一天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我也不累，去，让你爸爸休息一会儿吧。”天宇跑到屋里跟赵金成说：“爸爸，你回去睡会儿吧。”
　　“唉，”赵金成长长的叹了口气说：“睡不着，你跟妈妈先去睡吧。”
　　“我不困，妈妈说也不困，你就回去睡会儿吧，爸爸。”赵天宇知道爸爸很累，他很担心爸爸的身体，从他记忆起，爸爸就三天两头的生病，经常吃药。
　　“老赵啊，你们都忙活了一天了，都累了，回去休息吧，你看天宇还这么小，别累坏了身子，还有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经不起这么折腾的。”一天只哭没说话的刘琴终于说话了，她转过头去，又对肖萍：“萍子，你待会儿也去睡觉去吧。”
　　肖萍摇摇头：“不，我不睡，我要在这守着爸爸。”肖萍想起了跟爸爸在一起的那一幕幕：
　　爸爸让自己骑在他的脖子上，然后说：我的小公主要去哪，我就带她去哪，哈哈······噢，走了······哈哈哈。
　　“爸爸，妈妈打我，呜呜呜······”肖萍跑到爸爸的怀里，爸爸抱起她扛在肩上就跑，一边跑，一边说：“有爸爸在，你妈妈追不上咱们的，哈哈哈······，跑喽，哈哈哈······。”气的妈妈在后面边跑边骂。
　　“买来就是给我们萍子吃的，呵呵，别怕，有爸爸在呢，爸爸帮你，吃吧。”肖萍那塞满东西的小嘴开始动了，两只眼充满笑意，看着肖东升。
　　“你爷俩故意气我是吧，你们气死我算了，我不活了，省的碍着你们的眼。”······
　　想起有爸爸的那些往事，肖萍的眼泪又不听话的掉下来。
　　逝去的那些美丽时光不会再回来，以前那么美好的记忆，如今成了痛苦的回忆······
　　刘琴把肖萍搂在怀里，哭着说：“乖女儿，你爸爸看到你这么懂事，一定会很高兴的，他没白疼你。”
　　“妈妈，我想爸爸，我想爸爸。”肖萍在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赵金成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他在一旁也陪着掉泪。
　　王国红在外面听到哭声，也过来了。赵金成向王国红招了招手，让她过来。赵金成擦了擦眼泪，干咳了一下，说：“我有件事要说，你们都听好了。”赵金成顿了顿又说：“东升是为了救我而死的，从今天起，你们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我如果说不，我就不是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赵金成看了看刘琴，又说：“刘琴啊，我对不起你们啊。”说完就“咚咚”的向刘琴和肖萍磕起头来。
　　刘琴和肖萍停止了哭声，震惊的抬起头，看着磕头如泥的赵金成。王国红、赵天宇也在那呆住了，睁大眼睛看着赵金成。
　　“我对不起你啊，刘琴，让你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萍子，你赵叔叔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小就没了爸爸，我对不起你们全家人······。”赵金成“呜呜”地哭起来。刘琴回过神来，急忙过去扶赵金成。
　　“老赵，你这是干嘛啊，你赶紧起来，萍子，快把你赵叔叔扶起来。”肖萍和刘琴一人架着一只胳膊，使劲拉，无奈怎么也拉不起来，“国红，天宇，快过来把老赵给扶起来。”王国红，赵天宇这才回过神来，在边上站着手无足错，不知道该干什么。
　　刘琴和肖萍一天没吃饭，没有力气再拉，肖萍在旁边站着，默默地看着，刘琴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说：“老赵，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家东升命薄啊。”说着，又哭了起来。
　　“如果不是我，东升也不会死啊。”赵金成就把这个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那天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天气很热，赵金成的身体有点受不了，但还是咬牙坚持着。肖东升看见赵金成很难受的样子，便走过去跟他说：趁工头不在，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赵金成摇摇头拒绝了，但是实在支撑不住，晕过去了。这时候，有人大喊：快闪开，快闪开。肖东升回头一看，上面一块石板掉了下来，而赵金成晕倒在地上。肖东升赶紧跑过去把赵金成拉开，自己却被一块砖头绊倒，又躺在地上。“砰”的一声，石板掉下来，肖东升被结结实实的砸到了下面，当场死亡······听着赵金成说完，大家心里很震惊，睁大眼睛看着赵金成。
　　“都怪我啊，都怪我这把烂骨头，拖累了东升啊，我不是人啊······”赵金成“啪啪啪”打自己耳光。
　　“老赵，金成······爸爸，赵叔。”看到赵金成打自己，他们都过去拉着。
　　“老赵，你这是干嘛呀，我都说了，这不怪你，是我们家东升命薄啊。”刘琴使劲抓着赵金成的手，不让他在动手。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赵金成跪在肖东升的灵堂前，烧着纸钱，跟他说着话，就像两个老朋友在拉家常。说者泪如雨下，听者，也一个个泪流满面。
　　出殡的这一天，站在路边的行人，有的说者同情可怜的话，有的摇头陪着落泪，无不叹息肖萍的悲苦命运。
　　人这一辈子，悲欢离合是免不了的，但是似乎来的早了一些，让肖萍幼小的心灵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书上写的生离死别，肖萍现在终于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心就像抽空似的痛，任凭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爸爸也不会再回来了。她如今只能祈祷老天爷，能让他们一家人在梦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