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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龙章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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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这就是嵇康。
嵇康容止出众,却毫不在意修饰打扮,为人旷达豪放,自由懒散,与当时男子所崇尚的阴柔美大相径庭。他是大自然的宠儿,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气息,一颦一笑也毫不矫揉造作,而这种性情与当时的社会风气相违,这似乎也昭示了这天之骄子终将以悲剧结束他的一生。
嵇康似乎是浊世之中的一枝白莲,素雅而纯净。他才华超群,却偏偏不喜入仕,一个人隐于竹林之中,脱离开俗世的羁绊,以打铁为乐。铁铺子就在后园一棵枝叶茂密的柳树下,他还引来山泉,绕着柳树造了个小小的游泳池,打铁累了,便跃入山泉中休息一番,见到的人无不称赞其“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如若他是个平凡的百姓,或许这样恬静平和的生活可以延续下去,可他不是,他是嵇康——他是才貌双绝,各方势力都想拉拢的嵇康。统治者对他的不合作已然心中不满,他的不凡已然注定了他无法过上平凡安乐的生活。这平静的生活随时可能被打破,像是水面上的纸船,平稳一时,却终究逃不过沉入水底的命运。
当得知友人山涛举荐自己为官时,嵇□□气了,当下挥笔写下绝交信,与山涛断绝了来往。想必,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为友人不能明了自己所追求的志向而忧伤叹惋;一方面,又觉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借由这个借口保全山涛。倘若有一天,掌权者对自己的不满膨胀到极致,友人也可不被牵连。众人皆言嵇康为人洒脱狂放,生性淡薄,殊不知真正能扰乱他心绪的是朋友。
大将军司马昭欲礼聘他为幕府属官,他跑到河东郡躲避征辟。司隶校尉钟会盛礼前去拜访,也遭到他的冷遇。于是,当嵇康为被诬告友人吕安作证而有一次惹怒了司马昭后,被早就怀恨在心的钟会陷害,安上了个“言论放荡,非毁典谟”的罪名,送上了刑场。
上天太过宠爱嵇康,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容貌,又给了他震惊世人的才华博识,偏偏又给了他洒脱自然,不拘世俗的性格。这样一个品性清绝的人,在那心思深沉的当权者眼中怎能容得下?
嵇康入狱,众多豪杰聚在一起,纷纷要求与其一同入狱。行刑当日,三千名太学生联名上书,恳求司马昭赦免嵇康,并请求让其到太学讲学。纵然与这浊世相悖又如何,至少有这世间豪杰是认同他的!有这三千名太学生是认同着他的!然而,在众人的努力下,却仍旧没能挽留住嵇康的性命
临死之前,嵇康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托付给了山涛,并且对自己的儿子说:“山公尚在,汝不孤矣。”
在刑场上,嵇康如往日一般,顾视日影,从容弹奏《广陵散》,曲子刚劲有力、感人肺腑,越听越令人慷慨激昂,似乎苍穹为之翻涌,大地为之震撼。
在思绪纷转间,或许嵇康也曾忆起那晚于华阳亭,伴着清风皓月,偶遇一似是仙人的客人,客人将此惊世之曲相授。
曲毕,嵇康把琴放下,叹息道:“《广陵散》于今绝矣!”随后,从容赴死,时年四十。
这首声调绝伦的《广陵散》,世上仅一人会弹,当嵇康魂归西去之后,《广陵散》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