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就做投行男》子纠小白

49、民国五 [9]上海

　　[9]上海1934

　　“莉娜。”余汇之走到徐莉娜身边，刚一开腔，身边几个男人就笑着识趣的离开了。

　　先不说是正主儿来了，就这么个男人摆在眼前，女人脑子坏了才会有自己的戏唱。

　　徐莉娜本性难移，有了主子依然天天来百乐门转台，风骚不减，外人当是个人脾气了，其实……其实呀，余汇之从来没碰过她这件事，传出来多损名声，不提也罢。

　　外人面前，徐莉娜还要是个万人迷才行。想着，她一把跨住余汇之的手臂，脸上笑意更甜了三分，嘴上却拈着酸，“你今朝怎么有空来找我啦？”

　　余汇之一脸的“有事”徐莉娜当然不会看不出来，能让一向潇洒自如的余汇之露出焦躁神色，想也知道肯定和叶如兰有关系。不过她还挺想多看看余大少着急的样子。

　　余汇之却显然没有这个兴趣。

　　仓促一笑，“莉娜，你有没有看到如兰？”

　　刚才送走了Morgan，他踌躇了半天想去找叶如兰道歉，却没想到叶如兰不在房子里面。联想到今日种种，余汇之心中不安，到处找他却未果，最终竟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叶如兰最不可能出现的百乐门。

　　衣香鬓影，纸醉金迷。

　　“哎呦，哈哈哈哈……”徐莉娜笑得花枝乱颤，涂了蔻丹的手指拿着一块勿忘我图案的英格兰手帕掩着口，“个么吃到嘴里，都能让人跑掉，余汇之哦！”

　　胸脯随着微微抖动，身旁好几个人偷瞄着咽了咽口水，心想余汇之好艳福。

　　余汇之正色，“我没空跟你开玩笑。”

　　徐莉娜看他正经起来的样子，也收敛了起来，不满的瞥了眼他冷酷责备的眼神，手帕像模像样的在脸上沾着，“我还想你怎么还不来，诺诺，就在那边咯。”

　　余汇之顺着徐莉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角落里正和人交谈的叶如兰，却不禁一怔。

　　叶如兰平时喜欢穿素淡的旧式衫子，今天竟穿了西式的衣服。白色的西装长裤，浅灰色条纹的西装夹克里穿着淡蓝色的衬衣，西装胸袋里还放着白色的手帕。这套衣服将叶如兰的身材衬托的极好，又让人眼前一亮，余汇之一时竟有些痴了。

　　“漂亮吧？”徐莉娜赞叹的说着，“刚一看到，我也没认出。”

　　到底是有要紧的事情，余汇之握了握徐莉娜的手，便离开他走向了叶如兰，一边还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人。

　　目前为止，并无异状。

　　“谢谢你，叶老板，多保重。”

　　余汇之刚到叶如兰身边，就听到了对面男人的告别。

　　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余汇之来者不善。

　　叶如兰虽然知道余汇之脾气上来不好收场，但他平日脸上总是带着不羁笑意的，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充满敌意，却不太寻常。他看看男人，又看看余汇之，微笑起来：“这位是哥本哈根理论物理研究所的金子渊博士，这位，”叶如兰略一踌躇，“这位是我的朋友，余汇之。”

　　金子渊对余汇之得体合宜的微笑见礼，余汇之的脸色却愈见冰冷。

　　“你来找如兰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如兰和金子渊同时一怔。

　　余汇之向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目光冷厉，“无论你和Morgan之间有什么交易，请你们不要涉及到叶如兰。”

　　“汇之！”叶如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余汇之转头向他，“如兰，你听我说，这个人可能很危险……”

　　“这位先生，”金子渊虽被说成是恐怖人物，依然淡然开口，“金某既然来和叶老板见面，就能保证叶老板的安全。现在真正有危险的人，恐怕是——”

　　“真正有危险？”余汇之冷笑道，“我们在东园路的私人住宅莫名的闯进了一伙人进行搜查，有租界治安官，有警察，还有不明身份的日本人，这算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金子渊眉头一皱，突然变了脸色，“难道……”

　　余汇之有些担心的看看叶如兰，还是开口，“刚才有人在福州路开枪，听说是有人在抓一个德国人。”

　　“什么？”叶如兰心头一紧。

　　“就在天蟾舞台通向王宝和的方向开的枪。”余汇之不去看叶如兰，而是颇为威慑的盯着金子渊，“为什么我们会被这些人找上门，这些人到底跟Morgan有没有关系，给我一个解释！”

　　“Morgan告诉我，纳粹有个尚未成型的铀计划，一旦顺利实施可能会给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为了阻绝这个计划，研究所的很多工作必须提前停止。其中详细的内容，他父亲有一封信需要带给研究所的教授们。现在形势紧张，他已经不能回德国了，但是我有纳粹政府的特许护照，所以……”金子渊满脸忧虑的抬起头，努力镇定着自己的声调，看向叶如兰，“叶老板，你能不能告诉我Morgan为什么今晚没有来？”

　　叶如兰微微摇着头，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说纳粹盯得实在太紧，他……要给我争取时间……”

　　余汇之与金子渊皆是一震，正此时，二层的玻璃门被啪的一声甩开，一群人举着枪冲进来。

　　“是他们，”余汇之看一眼紧盯自己的叶如兰二人，“他们要押走我，我不放心如兰，就逃了出来。”

　　“汇之！”叶如兰要说什么，却不知能说什么。

　　舞厅里鸡飞狗跳的乱作一团，舞女的尖叫混合着朝天放出的枪响，和酒杯破碎的声音。徐莉娜领着阿娟挤过纷乱的人群焦急的靠了过来，“出大事了，你们快跟我走！”

　　“他们要找的人是我，”叶如兰深吸一口气，“你们先——”

　　“他们暂时认不出你，”余汇之伸手阻断他的话，转头看向金子渊，“为今之计，是要先保证金先生离开这里。莉娜，你带着金先生从后门出去，出去之后一切听他安排；如兰，你出去之后到商务印书馆去找一位祁老，说你是余汇之的弟弟，他会帮助你。”

　　“你呢？”叶如兰焦急地问。

　　纷乱的人群正在枪声的威胁下渐渐安静，持枪的人扯着嗓子发布着找人的命令。

　　余汇之看着叶如兰，在纷乱中扬起唇角挑起一丝邪笑，“我这么耀眼，认识我的人太多，不能同你们一路走。”

　　“可是——”

　　“快走吧师兄！”徐莉娜止住叶如兰的话，“等下安静下来想跑也跑不掉了！”

　　“不，”叶如兰摇头，紧紧抓着余汇之的手臂，“我等你，我不能先走。”

　　余汇之像小时候一样的轻抚着叶如兰的脸，“快跟莉娜走。听话。”

　　“不，我不走，我……”叶如兰拼命地摇着头，“汇之……”

　　余汇之微笑着转身，从容的分开了面前的人群。仿佛等待他的，是一场令人期待的舞会，一次终生难忘的相遇。

　　叶如兰被金子渊和阿娟几乎是生生拉扯着从二楼背后的木头楼梯离开了百乐门。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尖叫，更多尖叫。

　　叶如兰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夜夜映照衣香鬓影的暖黄灯火仿佛映出无数魑魅。

　　“叶老板，快点，这里警察太多，不到宜昌路不好停的……”阿娟拉着叶如兰的袖子，却见他两行眼泪掉落下来。

　　心脏的跳动仿佛都停止。

　　叶如兰闭上眼睛，“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