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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民国三 [5]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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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海1933
1933,纳粹掌权。
1933年5月,纳粹陆军将领冯赛科特抵达上海,担任□□的私人军事顾问。
叶如兰看着报纸上的大幅照片,不由轻叹一声,合上报纸。
“侬哪能啦,老呗?”正在一旁灯下认真盘账的梅丽莎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计笑问道。
叶如兰抬头,对着她浅浅一笑,认真的看了起来。黑头发,黑眼睛,可看着总不是个中国人。
“老板?”虽然说自己的老板长得是很好看,能得到他的注意也是件很满足虚荣心的事情,可是梅丽莎未免觉得这眼神太犀利了点。虽然自己确实不是个中国人,不过上海滩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多得很,自己哪里算长的奇怪的啦?
“丽莎,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唔。”梅丽莎点点头,老板虽然不爱开玩笑,到底不是这么严肃的,肯定出了什么事情。她收好账目,搬着凳子坐到了叶如兰对面,“老板你说。”
叶如兰正端量着如何开口,通往前厅柜台的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汇之。”叶如兰微笑。
男人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潇洒的走过来,低头吻了吻仍在椅子上端坐着的叶如兰的额头。
有时候还真怀念,当年那个看到自己回家就会飞扑过来的小家伙。
叶如兰好面子,余汇之在外人面前大约会顾忌一些,但他并不避忌梅丽莎的在场。这个叶如兰不知从哪儿拉到布庄来的犹太女孩为人干净宽厚,从不会介意他人眼光。
果然,梅丽莎看到余汇之,很开朗的打了个招呼,“Hi,汇之先生。你今天怎么到布庄来了?”
余汇之点起一根香烟,抬眼一笑,“路过,看这里点着灯,进来看看。”
叶如兰当然不会不知道余汇之的意思,一笑,“再等一两刻,我们把上个月的账目都盘好就回去。”
余汇之搭在叶如兰肩上的手不经意的向上一抬,划过他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是不是有事求我?”
叶如兰很干脆的点点头,“正是。”说着转向梅丽莎,“梅丽莎,从明天起,不要再来布庄做事了。”
“啊?”梅丽莎一愣,老板……不要我了?他不是才夸我很聪明很会经商的吗?
“别想太多,”叶如兰笑笑,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睛,“你做的很好,我这么做,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安全?”梅丽莎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几个月,大批的犹太难民从欧洲涌出,日本对他们关闭了大门,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上海。“难道魏玛共和国……”
叶如兰点点头,把详细阐述国民政府与德国纳粹政府合作细则的报纸递到了梅丽莎手里,一边仰头看着余汇之。
“汇之,你有没有消息?”
余汇之轻轻吐出一口烟,“现在政府的态度还不明朗,不过如果难民形成规模,迟早要有个定论的。”他转向梅丽莎,“最好的情况是,你能联系上自己的家人。”
梅丽莎合上报纸,抬头看看余汇之,又看看叶如兰,“我在中国还有个远房堂兄,常驻北平和山东省,是德国远东贸易局的工作人员。”
余汇之有些犹疑的皱眉,“远东贸易局?”
“嗯,”梅丽莎点头,“我这个堂兄的父亲是俾斯麦将军的中国专员,他在中国出生,连母亲也是中国人。”
余汇之看着梅丽莎,“你说的是不是Morgan?”
梅丽莎惊讶,“你认识Morgan?”
余汇之颇有深意的看着叶如兰。余汇之早就在猜测梅丽莎的来历,为何一个德国来的犹太女孩会在叶如兰的布庄做事?
叶如兰温雅一笑,抬头对上探寻的眼神,点点头,“没错,确实是Morgan让我代为照顾梅丽莎的。”
几天后。入夜。
余汇之回到法租界东园路的小洋楼里的时候,Morgan请来接梅丽莎的人已经来了。余汇之走进客厅,跟面容姣好的来访者握手。
来人穿着剪裁合体的三件套,一顶考究的手工礼帽,气场精致而不失活泼,犹是一对眼睛大得有些不成比例,颇为……虽然余汇之觉得这个词汇不太适合用在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身上,但确实觉得这人很是可爱。
叶如兰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向余汇之介绍:“这位是Morgan的上司兼朋友,德国远东贸易局局长赵子祥。他正巧来和刚刚到达的纳粹政府官员会面,便顺路将梅丽莎带到Morgan身边去。”
这就是远东贸易局局长?这么年轻,这么……柔弱?余汇之心中暗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礼貌微笑,“幸会。余汇之,字承渊。”
赵子祥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上海分行的余行长?”
余汇之点头。
赵子祥颇有兴致的看看叶如兰,总觉得二人虽然气质不同,面相却很相似,私以为有些血缘关系,但姓氏又不相同,于是问道,“两位是……”
“朋友。”叶如兰淡然回道,微微一笑,“同时也是债主,用个时髦的洋人词汇,余行长是我的大股东。”
“原来如此。”赵子祥点头,觉察出余汇之和叶如兰两人气氛不对,忙道别,“天色已晚,赵某不便再打扰下去,明早还要启程,先告辞了。”
梅丽莎上前拥抱叶如兰,又和余汇之道别过,随着赵子祥离开了小洋楼。
叶如兰将两人送出门去,目送汽车远去,才放心的返回小洋楼。
余汇之在身后将门一把关上。
叶如兰一怔,面色却不多变,只是微笑而已,“做什么这么着急?”
余汇之点起一支烟,不慌不忙的看着叶如兰,“你和Morgan,到底是什么关系?”
余汇之醒来的时候,怀中仍抱着叶如兰。
叶如兰阖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优美的翘着,人却仍在熟睡。
是自己昨夜太过放纵了吧,余汇之心中一动。平时叶如兰总是起得很早,这一回竟然醒在了自己后面。
他微抬起身子,轻轻地在叶如兰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抱歉。”
没想到这一声,叶如兰却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失神的盯着余汇之,眼光里流动着不为自己察觉的情意。
余汇之一笑,“还睡么?”
叶如兰回过神来,转开眼神,“不用了,口渴。”
诱人的沙哑仍在,却变了味道。
他挣脱余汇之的怀抱,撑着床头想要坐起来,却不曾想,昨晚纵欲过度,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小心!”余汇之忙起身抱住叶如兰,“我去帮你倒水。”
倒水?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也是余大少会做的么?
叶如兰心中一动,面上却毫无波澜,只是“嗯”了一声。
汇之一叹。叶如兰,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不过即使是真的生气,他也无可奈何,毕竟昨晚的自己是真的太过分了。梅丽莎在小洋楼住的这些日子,叶如兰怎么都不让他来住,他忍了太多天是这次失手的原因之一,然而更深的原因,他知道,是因为Morgan。
那个中德混血他是亲眼见过,高挑俊美,家世显赫,气质不凡,兼之马术可谓高手,在北平的时候很受太太们和年轻小姐们欢迎。甚至他在实业银行总行工作时,也常常在津门的名媛圈子里听到他的事情。
这个男人为人很低调,纵然大家关注,私事也很是清白,多少艳闻轶事往往都是捕风捉影,余汇之听到也不去多想。现在想来,唯有一样令自己放心不下。三四年前,闻他收过一个男宠,还在外面置了产业好生养着。这件事情到最后不了了之,可昨晚在自己的追问下,叶如兰说两人是“旧识”,令他很是煎熬。
自己十六岁出国,而同年叶如兰也被赶了出来,这中间十年不曾知道他有过些什么经历,令余汇之倍感不安。
几个月来,虽然自己以各种手段无理要求叶如兰住在这里,但自己这么对他百般呵护,他的态度竟也没有丝毫变化。
叶如兰对自己这么冷淡,莫不是因为心中另有他人么?
余汇之将英式的玫瑰茶杯送到叶如兰手上,看着他喝水,小巧的喉结滚动着,忽而抬起眼睛。
“哦,怎么了?”余汇之不好意思的发现自己看的太痴,摸摸鼻子。
叶如兰面无表情,气定神闲的将空杯子递给余汇之,“再帮我倒一杯,谢谢。”
“嗯。”余汇之果然是没有伺候人的天赋。
他倒着水,忍不住开口,“如兰,你怎么会把梅丽莎带到上海来的?”
“梅丽莎小时候身体不太好,西医查不出病因束手无策,Morgan的父亲打听到有个名医,便将她接到中国调养身体,”叶如兰毫无感情的叙述着,接过杯子,“Morgan抽不开身,托我照顾罢了。”
“唔,”余汇之看着专心喝水的叶如兰,“你们感情很好嘛……哦,我是说,你跟梅丽莎。”
叶如兰并不去在意余汇之此地无银的说法有多破绽百出,“他对我很好。”
余汇之一怔。随即尴尬的笑笑,“是,布庄有这么个帮手你也轻松很多。”
叶如兰摇摇头,冰冷的语气里有一丝松动,眼睛低垂下去。“我是说,Morg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