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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二五二六二七 年轻人,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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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
开车回家的时候我一路回想,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他。可惜,一直没有想到答案。喜欢就是一种感觉,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有的时候心里喜欢了而自己却又不自知。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当时只道是寻常。好在,我明白的还不晚。
今天是平安夜,虽然我不信教,但好歹算是个节日,要不要送点什么的。但这个时候商店应该都关门了,只剩下街边零星的24小时便利店还在营业,总不能买两块方便面当作圣诞礼物吧?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10点多了,打开门的一瞬间让我愣在当场。张起灵只穿了一条运动裤,赤裸着的上身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看样子是被棍子一类的打伤的,偶有像是利器划开的口子还往外渗着血。他见我回来,拿着棉签涂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不再看我,继续手中的动作。
“怎么弄的?”
“摔的。”
我心中一紧,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指甲嵌入了冰冷麻木的掌心。我怕手凉会冷到他,脱了外套,走到暖气旁边暖了暖手,又去洗手间用温水洗把手干净,才坐到他身边接下他手里的棉签:“我来吧。”
他没回话,依旧是背对着我,我一只手扶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细心的用棉签擦拭着伤口。他可能也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温度还很低。出血的伤不多,消毒的时候我没用酒精,而用的是生理盐水,怕他会痛。其实受伤的时候肯定已经很疼了,现在就算我再温柔小心也肯定不会什么感觉都没有。可他却是一动不动,任由我处理,好像伤的并不是他。
其实我隐约能知道他受伤的原因,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还手,依他的身手应该不至于伤到这个程度。看来我还是想的太少了,以为只要阿宁他们不伤害他就能保护他安全,却没想到还是让他受了伤,看来他和陈皮那个老头应该不止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处理伤口的手在不停地发抖,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想不到周全的办法。
颤抖着处理完了伤口,我拿过睡衣给他穿上,此刻我的脸色估计比他还难看。带他到床上休息,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解释,也什么都不问。
坐在沙发上平静了一会,我起身洗了两个苹果,坐在他床边开始削皮。
“今天是平安夜,苹果跟平安谐音。其实西方人过Christmas Eve不吃苹果的,传到中国来才有的习俗。”
其实我还没有自己削过苹果,动作十分生疏,还差点削到手。
他叹了口气,伸手要接过我手中的刀:“我来吧。”
“不用,”我往后缩了缩手,苦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坚定,“既然你不愿意嫁过来,就算我入赘的好了。我削一辈子苹果给你。”
二五
勉强削好了一个苹果递给他,手机却又接到了瞎子的电话。
“小三爷元旦小长假可有安排?一起去爬长城怎么样?”
我心里难受,说话也不禁冲了起来:“大冷天的爬个毛的长城,吃饱了撑的啊。”
“小三爷不至于生气嘛,不是我想的,是花儿他想去,冬天是长城淡季,人少。花儿让我问问你跟你家小孩儿去不去,人多热闹一点。”
“你就不怕我们去了当电灯泡?”
“没事儿,长城那么长,总会走散的。”
“……”隔着电话我都仿佛都能看到瞎子那世间至贱,谁与争锋的脸。
我捂住手机话筒,轻声的问道:“瞎子他们说元旦去长城,一起么?”
见他点头,我松开手回了瞎子的话,说好了集合的时间地点就直接挂断。
看着他吃完了苹果,我扶着他躺下,盖好毯子,道了晚安,躺在沙发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看来他比我想象中要陷得深,以后要更加小心。
一连几天帮着他上药,伤口好的很快,到了约定的日子已经愈合的差多了。
一起同行的还有胖子和云彩,云彩像是一点没受上次KTV事件的影响,依然是一脸害羞的盯着闷油瓶看。这次我是真的不爽了,并且明白了为什么上次也不爽了。
一行六人开车到了西直门,刷了卡乘上S2直奔八达岭而去。车上有景区的工作人员卖票,省去了排队的等待。到了地方才发现瞎子错估了形势,即便是淡季的长城也是长城,依然是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在一起聊天拌嘴,到后来就真的由登长城演变成了爬长城。闷油瓶体力很好,一直走在最前面,我跟着他还不算太吃力,瞎子拉着解雨臣特地跟我们保持了一些距离,云彩体力差,胖子陪着她走在最后,一段时间以后剩下的四个人就混入了人海。以前我也来过长城,不过都是春秋季节,还没有在冬天来过。没有了层峦叠翠的隐藏,光秃秃的山峰显得更加苍凉悲壮,也许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中,千里送寒衣的孟姜女眼中的长城,就是这般满目荒凉吧。
我看着站在烽火台上的张起灵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他离我很远,但我却并不担心害怕,我想要走进他的世界,停下来,一辈子都陪在他身边。八达岭位于延庆,延庆有个别名叫做夏都,因为地处盆底,所以夏天的时候温度要比北京的其他地方低上几度,是个不错的避暑胜地。同理,冬天的时候也要更冷上几分。我摘下自己的围巾,走过去给他围上,顺便盖住了他的半张脸。他拉了拉我的胳膊,轻声道了句:“下去吧。”
我点头拉着他往下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太多,一路上竟然没有碰到其他的四个人。
下了山他依旧没有停,我也陪着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其实门票上还连带着全周影院和故宫博物院可以去,但那种现代化气息太浓的地方没什么可看的。
二六
出了人比较多的景区,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漫无目的的行走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中午什么东西都没吃,还是早上喝的粥,很饿。
大约半个小时到了岔道古城,比起八达岭长城景区,这里的风景更加原始一点,而且人不多。闷油瓶找了个枯草坡坐了下来,我也跟着坐在了他的右后方,帮他挡着风。
看他望天发呆,我这边也在走神。既然确定自己是喜欢他,那究竟要怎么展开我的追求大计?是深情点问他“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不?”,还是就干脆趁着他伤还没好透直接推倒?这样会不会不太道义?而且就算现在我也还是打不过他的吧?
最终我决定采用迂回战术,先套近乎。
“干嘛一直看天,怕天会掉下来吗?”我调整好笑容,没话找话说。
他摇摇头:“不知道该看什么。”
“有很多东西可看啊,世界这么美好。”比如可以看看我。
“是么?”他从天上收回目光平视前方,“你不是也说过,这个世界很脏么?”
我一愣:“我又没说全世界。”
他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身不在其中,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能看的透,每个人的自私、虚伪,可我却又逃不开,无处可去。”
我惊奇他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出尘的想法,不禁说笑的调侃:“看的很开嘛,接下来是剃度出家什么的?”
他微微笑了一下,又轻轻摇了摇头:“我小的时候爸妈出了车祸,我爸爸当场死亡的,妈妈成了植物人。但是我没有钱付医药费,家里的其他亲戚也不肯帮我。那个时候我还小,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哭的伤心,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掏钱给我妈妈治病。后来有人愿意出钱帮我,却没想到他也只是拿我当他的棋子,利益竞争的牺牲品。”
我估计着那个出钱的人可能就是陈皮阿四,却不说破,只能安慰道:“过去的都成往事了,你该向前看的。”
他没理会我这句话,而是继续说:“后来我妈妈也去世了,我就这么一个人活着,每天接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可怜的、不屑的、冷淡的,慢慢的就看开了,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一直都是。有的时候我都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存在,我跟这个世界一点联系都没有,就像是没有活着的理由一样。就算是有一天我消失了,也没人会发现。”
我看着面前这道单薄的背影,揪心的疼。他只是将他十几年的成长一笔带过,但我肯定,那一定是非常不容易的日子。他将自己的内心封闭,却又肯将这段不愿提起的往事说给我听,是不是代表他已经信任我,觉得我可以依靠了呢?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我的怀里,“如果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二七
他没有挣开,温顺的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呼吸清浅,好像是睡着了。
这么安静的待了一会儿,我伸出另一只胳膊,轻轻的将他圈起来,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温和地说着:“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这么肮脏,每个人都自私。但是如果在这个纷繁的世界上,茫茫人海之中,有一个人,愿意不计一切的喜欢你,想对你好,想要你开心,那能不能成为你活着的理由呢?”
他没有动静,依然安静的窝在我的怀里。我将手臂紧了紧,长出了口气,下定了决心,一字一顿的说道:“张起灵,我喜欢你。”
他依旧是没有反应,但我却笃定他听到了我的话。我一时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心爱的人就在怀里,这个时候谁还能装得了柳下惠?我拉下挡在他脸上的围巾,右手拇指轻轻拂过他的嘴角和脸颊,一阵温暖的触感传来,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我还是轻轻的抬起了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轻轻的碰上了他的唇,因为带着围巾,他的温度要比我稍高一些,很温暖。我伸出舌尖舔拭着他的唇瓣,又用牙齿轻轻啮咬。他还是没有任何表示,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就算睡着了这样也该醒了吧?难道是吓傻了?我没再多想,伸出舌头没有阻碍的撬开了他的牙齿,寻找到了他的舌头,轻轻的卷起,慢慢的吸吮,他的舌头很柔软,就像他的人。我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只是本能的将动作放的很慢,很温柔。他的气息有了一丝紊乱,白净的脸上也慢慢浮上了红晕,却依然一动不动,任由我一路的攻城略地。我细心的掠过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品尝着他清甜的味道,轻柔,小心翼翼。
气温好像是不允许当场脱衣服,没关系,回家也一样,我等得起。结束了这个深入而又绵长的吻,轻轻擦掉挂在他嘴角的银丝,我拉低了他的围巾和衣服,俯身在他的锁骨上种了两个小草莓。我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不愿抬起,就想这么一直待下去。但是根据我一贯的运气来说,这个时候一定会出现些什么煞风景的事的,比如一通罪恶的电话。
我在接瞎子电话的时候,张起灵从我怀里坐直了身体,整理好了衣领和围巾。瞎子他们四个人已经在岔道古城的一家饭店聚齐,打电话来叫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我站起身来拉起了张起灵,朝着瞎子说的地方走去。
在饭店门口看见了在等我们的瞎子和解雨臣,正要往里走,却看见一个摆着算命摊的老头盯着我们看。我也转头看了看他,那老头很瘦,但看起来就很有力道,很沉稳,不像其他算命的骗子,笑得比黑延还猥琐,他戴着副圆片的浅色墨镜,目光一直聚集在我们身上。
“年轻人,要不要算一卦,我盘马的卦,很灵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