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流年已成空》ficial半夏

6、连心结，刻盟约 “父

　　“父王真的要这样吗？那可是……”“这次做的不错，我将她的法力封印，你带她先去休息。”天帝将没入安曼揽月体内的那丝银光导了出来，打断帝尔墨昀的话，“你也要清楚，她可不是你能爱的人。”“是……那么我现在带她去休息。” “等不了多久了吧……”帝尔恩斯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揽月整天昏昏沉沉，半梦半醒，梦中血色焚城，醒来痛不欲生。帝尔墨昀拿了很多药来，可就算是这世界上最灵巧的双手，也有医不了的伤。她的心，在离开帝尔辰澈的那刻起就开了一个大洞，血流不止。帝尔墨昀每天都会来看安曼揽月，给她擦脸，换药，拿一颗水晶球，倚在她床前给她讲着近来的事。揽月不知道他会待多久，也不说话。闭上眼睛时，窗外月色如钩，他在；睁开眼睛时，绯色朝霞似景，他仍然在。可她明白，她终究是会负了他。
　　“你不累吗？”有一天揽月醒过来，见他支着腮，微微垂着眼睛，表情虔诚而温柔。恍然是那个温润如水的少年，她一时恍惚，下意识地问道。她的声音极小，他却猛的抬头，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湮灭。“我不累，这是父王的命令。”他满脸的期待和忐忑，却强迫自己转开眼睛，“三日后，我们和哥哥他们一起去冥界。”揽月的蓝眸闪出耀眼的光芒，可这一幕让帝尔墨昀觉得心痛。你当真……如此爱他吗？我们这次去，是要清理门户的啊……
　　三日之期已到，帝尔墨昀拿来一套绿色的曳地长裙，揽月也没多问，欢喜地穿上，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快了吧……”他的眼里有复杂的光芒。只要一涉及帝尔辰澈，她的睿智呢？灵敏呢？统统到哪里去了？
　　再次来到风骨街，揽月的心里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感。她循着记忆一路找去，可整条大街空荡荡的，只有买卖的旗牌随着风飘忽不定。对了，还有宫殿！她不顾形象地捻起裙摆朝正中央跑去，只觉得后颈被人一扯，整个人就向后摔倒了。“看来，揽月公主的本事挺大，能让帝尔辰澈出动冥界所有灵魂，去找你一个既不沾亲又不带故的人。呵呵，还真是感动啊。” 帝尔炙阳不和谐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公主最好还是乖乖在这里待着，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会出什么乱子哦。”“你什么意思，我要去找哥哥！别拦着我。”她瞪着帝尔炙阳，眼里全是不甘心。“诶哟哟，小人鱼要发火了。”他还是一脸调侃，“可是你有没有搞清楚情况呢？这次叫你来，可是想让你杀了你那位最敬爱的哥哥呢。现在这个算什么呢？舍不得？哈哈……”
　　“放下樱桃！” 墙角慢慢转出一袭淡紫色身影。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是帝尔辰澈！他犹如一只箭般地向他冲过来，可帝尔墨昀袖子一挥将他打落在地。“看来你挺有信心，竟敢孤身前来。你的本源之力已经没有了，那么，还有可能打得过我吗？”帝尔炙阳玩弄着指间一抹蓝色的光，一脸轻蔑。“那可不一定！”帝尔辰澈的身上渐渐升起紫色的火焰，脚下也浮现出一个个精美的法阵，红发无风自动，将他整个人映得犹如天神一般，威压呈波状向四处扩散。
　　“没想到冥王竟然将自己的本源之力给予你，看来他对你这个女婿还真是上心。”帝尔炙阳冷哼一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一干天将怒吼，“按天帝的吩咐做你们该做的事，我去和他打，安曼揽月还在这里，他不会发动攻击！”“是！”帝尔炙阳升到空中，对着对面的男子说：“我们来打一个赌。若是你能赢我，揽月公主我自会还你；若是我赢，那么，你必须死。”“好。”三尺青锋出鞘，没有半分犹豫。
　　揽月被困在一个包围圈中，她周身泛着不停歇的光芒，每亮一分，她便痛苦一分。待到光芒亮如白昼，照亮整条风骨街时，揽月的封印被冲破，于是她提起剑，向着天上的两人缓缓走去。此时，帝尔墨昀的脸色沉的可怕，手指的关节被捏得发白，在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个瓷瓶，里面装的是……属于樱桃的记忆。揽月浑身泛着白光，她的脑海里不断有一个声音在说：杀掉帝尔辰澈，杀掉他，那是利用你的人，是你的仇人。杀了他吧，那样你就可以报仇了……伴随着的还有一幅幅血腥的画面：帝尔辰澈浑身是血，在火中一剑一剑地了结她的父亲，母亲，朋友的性命……
　　“这个织梦机还真费精气，这下兄弟们可能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下要是成了我们可算立了大功啊。”“哈哈……”帝尔墨昀再也无法忍受，拿着瓶子落荒而逃。
　　而随着樱桃缓缓走来的动作，两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兵戈。帝尔炙阳一脸得意，帝尔辰澈一脸心疼。这样的僵持并未持续多久，随着一声“妖孽，看剑！”帝尔炙阳降落在地，整顿天将，然后让他们浩浩荡荡地回归天庭。而帝尔辰澈却正在费力地躲避樱桃招招致命的剑法，还得时不时的提防后面的那个阴险小人。“樱桃，我是哥哥啊！”帝尔辰澈无法对樱桃下手，焦急地大喊。樱桃哪里听的见，她的双眼和双耳都已被仇恨蒙蔽。她的心里再也看不见那个待她如命，爱她入骨的红发少年。
　　她在离开的时候担心会忘记他，这不无道理，又或许是一种预言。所以，在他将帝尔炙阳打倒在地的那一刻，她的剑终是刺进了他的身体。她的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帝尔炙阳看到这一切，冷笑着捏碎了手中的剑，被送回了天界。
　　一阵风吹过，她的意识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下，从天界溜出来回归身体。“哥哥————”揽月泣不成声，怀中的帝尔辰澈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的樱桃回来了，真好……这么好的事情，干嘛要哭呢……” 撕心裂肺的痛苦传遍她的全身，更甚于烈火焚心之痛。她的至爱之人，永世都不得入轮回！他伸出的要拭去她的泪的手定格在那里，那一瞬间，仿佛成为了永恒。忽然大雨倾盆而下，淋湿了她的所有牵挂。灰云低压，一双双饱蓄泪水的眼睛围绕在她身旁。“是你，是你杀死了殿下！亏殿下还那么担心你，还叫我们四处去找你，日日不停，夜夜不歇。可你……”“殿下……”凄婉的声音连绵不断。有几个灵魂拼着力气将她往外拖，“快点远离我们点下，你这个灾星！”她蓦的记起，那也暴雨倾盆，他曾抱着幼小的她回家，许诺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样的雨夜淋着。
　　可这一次呢？她默默地看着手上的纹路，任由雨水冲刷。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前挣扎，一双嫩白的手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而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杀了她最后唯一的亲人！她怎么可以？最终她敌不过强大的悲痛，倒在地上，这是一场繁华的破败，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雨水打在地上，碎裂成千百滴水珠，仿佛她破碎的心。
　　暴雨还在下着，寒风还在狂乱地呜咽着，就像是有谁在封印里嚎啕痛哭似的。
　　她的身上无声地呈现出许多变化，海蓝色的头发长了很长，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向凤眼变换，脸部轮廓变得更加圆润与修长。重要的是，她的胸口处，隐约现出许多的小斑点。它们如鱼儿浮出水面，很快形成一滴水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