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45°仰望天空》荇馥

72、我允许你忘记我 不要对她那

　　血红色的。
　　血红色的。
　　一切都是血红色的。
　　整个房间，都是由一个人的血染红的。
　　而这个人，现在正趴在地上。

　　这就是黑羽快斗在逃出来之后看到的场景。甚至都不用他去找。他死都想不到，他一直挂念的，一直想要救的那个人，就在自己被关的房间外，那个连房间都算不上的地方，在那么多人的眼下，被打成这样。

　　打了多久了？
　　谁知道呢？反正，已经，连那群看热闹的人，都懒得再看下去了。反正，已经晕过去无数次，再被盐水泼醒无数次了。反正，连那个打的人都已经累得换了好几个了。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的眼睛也变成血红色的了。

　　他已经不想去看那个人了。

　　眼睛扫过一个鞭打的人，明明体型相差很大，却让那个人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很自觉地放下了鞭子。老板说了，等黑羽快斗出来了，就不用再打了。

　　黑羽快斗走到那边，蹲下。

　　他觉得任何一个镜头都可以把他的眼戳瞎。

　　血红色的。他的眼睛里再次充满了血红。

　　微弱的呼吸声。

　　黑羽快斗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活着。

　　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却仍旧是弄痛了，现在的她，轻轻动一下就疼得撕心裂肺。

　　“黑羽……快斗？”
　　“嗯。”

　　冷冷地扫过周围的人，很意外地，所有人都往外散了，好像只是看了一场闹剧，只不过是一场特殊的电影。然后，电影散场了。

　　黑羽快斗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件珍宝，一步一步，往外走。

　　“你可以不带我走。”
　　“但是我想带你走。”

　　没有一个人阻拦他，他就像一个受伤的狮子，气势汹汹，却脆弱得可怕。但是，还是没有人该去触碰。

　　“黑羽快斗……”
　　“嗯？”

　　一排人挡在黑羽快斗前面，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把枪。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但是，黑羽快斗眼中没有一丝慌乱。
　　眼里，只有冷漠。

　　“谢谢你，你教会了我很多……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你教会了我一个女人会经历的，你教会了我微笑、哭泣，你教会了我撒娇，耍赖，你还教会了我忍让和照顾。”
　　“……不要再说了。”

　　黑羽快斗毫不犹豫地扔出一个烟雾弹，然后迅速地撑起滑翔翼，飞上天空。
　　即使他很清楚地看见，天上布满了直升飞机。

　　“黑羽快斗，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黑羽快斗，你是好人。作为回报，我允许你离开。”
　　黑羽馥第一次睁开双眼，黝黑的眸子，闪着复杂的光芒，直直地射到黑羽快斗的眼里。
　　“离开哪里？”黑羽快斗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要离开你。”

　　黑羽馥笑了，尽管笑得很艰难。
　　“黑羽快斗，你是好人，但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因为爱你才接近你的。”
　　“你还没有做坏人的资格。”黑羽快斗深深地闭上了双眼。

　　“黑羽快斗，我还能重新爱你吗？”

　　“可以的，我们还要很多时间。”

　　“黑羽快斗，你可以为了我去死吗？”

　　黑羽快斗深深地看了黑羽馥一眼，她沾满血色的脸，却笑得像个偷了糖的孩子。

　　“可以。”

　　“但是，黑羽快斗，你错了。”黑羽馥笑得更加灿烂，“曾经我也以为我可以为爱情而死，其实爱情死不了人，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我们欲哭无泪，辗转反侧。然后，我们久病成医，百炼成钢。”

　　黑羽快斗咬住下唇。

　　“黑羽快斗，你哭了。”

　　“我没有。”

　　“你哭了。”黑羽馥坚持，然后若有所思，“你哭了，我也哭了。”

　　“黑羽快斗，我们还是不适合。爱情就像鞋子一样，小了一码，穿着总是不习惯。”

　　黑羽快斗不飞了，他停在一幢大楼的顶部，然后狠狠地盯着黑羽馥，眼睛里布满血丝，“谁告诉你我们不适合的！？他妈的谁说的？我去把他干了！”

　　黑羽馥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黑羽快斗闭上了眼，靠到墙上。

　　“这次你真的哭了。”

　　“鞋子小了一码，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黑羽快斗再次睁开眼，眼泪没有止住，却一样有震慑力，“穿得时间太长了，早就习惯了。再换上新鞋子，不管尺码多合适，总是不习惯的。”

　　“你可以慢慢习惯……”

　　“你还不懂吗！？黑羽馥，我喜欢你！无所谓你喜不喜欢我，你怎么样都不要紧，我黑羽快斗他妈的就是喜欢上你了！”黑羽快斗的语气，和平时的太不一样了，却又是异常地真实，“我这辈子绑定你了！你他妈的别想着离开！我这辈子绝对不会放你走的！你给我死了这颗心！”

　　黑羽馥闭上了眼，泪划过脸颊，划出一道很清晰的痕迹。

　　“那救了我呢？救了我，你准备怎么样？放手吧，黑羽快斗，我们走的路不一样。”

　　“救了你之后？”黑羽快斗不羁地笑了笑，“一起蹲监狱去呀。等我出来了，我来把你一起保出来。然后就没事了。”

　　一起蹲监狱……

　　黑羽馥发现自己居然止不住眼泪了。

　　“就我这副破模样？黑羽快斗你别说笑了，我会心动的。别开我玩笑了，黑羽快斗。你喜欢的不就是黑羽青子那个外表吗？现在我已经没有了。我现在这副样子，要说我是个人都不相信，你还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黑羽快斗还没有说完，却已经被黑羽馥的语气震惊了。

　　“你不要开我玩笑……”黑羽馥很呆滞地看着黑羽快斗，却看得很深很深，“你不要和我开玩笑，求求你，我会当真的……”

　　她会当真的，真的会当真的。她是个傻子，所以不要骗她，黑羽快斗。不要对她那么好，她会舍不得的。但是，再舍不得，也要舍得。

　　“黑羽快斗，你好厉害。我差点就动摇了。”黑羽馥微笑着摇头。

　　黑羽快斗刚想说话，却被胸口的剧痛疼得差点晕过去。他慢慢地看过去，一把刀深深地陷进他的胸口。顺着刀，往握住刀的那个人脸上望去。

　　黑羽快斗突然觉得很累。

　　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黑羽馥温柔的呢喃。

　　“黑羽快斗，我允许你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