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可以吧》咏叹调么

5、chapter5 你知道吗 我一想到你 如同想到有家可归 但愿你永远

　　一辆红色RC在房间里横冲直撞，遥控器的主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伸腿靠坐在床边的羊毛地毯上，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中的摇杆。他的腿边摊满了徐弥的照片，都是她在国外的生活照，内容挺普通，无非是些日常记录，只是这照片的数量却足以吓到毫不知情的当事人，任谁被这样窥探都会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红色RC漫无目的地四处奔驰，终于狠狠地撞到了他的大腿上，还在奋力地想冲过这道阻碍，发出吱吱的轰鸣的扫齿声，最终被他和遥控器一起提起扔到了床上。他接通手边的电话，聂慎之一贯的机械零温度的腔调：“这边没有再收到新的照片，所有情况也已经排查了一遍，暂时还没有任何发现。”失温的话语里似乎对状况很不满意。
　　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他在大洋彼岸蹙起的眉头，以及那一脸严肃而凝重的样子，他倒是一点也没有要感到意外的意思：“看来他们手脚还是挺轻的，这也说明这场游戏才刚开始吧，我等不及看到他们的獠牙了。”
　　“越是无迹可寻，状况越是不容乐观，我会留在这边再观察两天，剩下的交代人留意。所有资料已经发你邮箱确认。”他才是等不及看到它们的獠牙，然后拔断它。
　　之前的资料排查不出任何突破口，意义已经不大了。他支手拧了拧眉宇，觉得眼睛有些生疼，“她人已经回到国内，所有的线索都会跟过来的。你确认好那边的事就尽快回来吧，这边你比较施展得开拳脚。”
　　“老蒲那边我都帮你说好了，他要是找你，你就……”
　　“我拒接了。”
　　他的良心告白生生地被他截断。还真是这家伙的作风啊，要他说谎比登天还难，所以干脆沉默是金。那就别怪他帮他一把了，“那家伙难得申请个假期追个洋妞去了”，他还记得蒲管家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的的错愕的表情。
　　那边似是有人在招呼他，他应答了一声就挂断了线，只剩下徐宥还紧紧地拧着眉。他一手转着手机，一手拣起一张照片，深深地凝视着照片中这张脸。半个月前他偶然在她弃用的邮箱里收到不明意图的邮件，派人在她的住处开始拦截到这些照片，很显然她被人盯上了，但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查清楚对方的意图，甚至对方完全隐于暗中，这无疑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无论寄照片的人怀着怎么样的心思，都不会比他们的判断好到哪里去。聂慎之尤善于在这种危机公关中做最坏打算，他冷着表情，冷着声音列举的种种情况都让他觉得无法面对，以至于神经高度紧张，只有把她安在身边，他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而聂慎之作为一个以安全守则为最高的危机处理专家则显得比他还要紧张，提议立即把徐弥圈回他们的势力范围，更付诸行动替他跑这一趟，可惜不出所料的一无所获。
　　她不知怎么的就把自己置于了未知的危险之中，他却还是无能为力，再一次。他看着手里的照片，照片里的她。他恨死了她总是有办法让别人操着她的心，把别人的心揪得生疼也全然不知，仍旧活得任性妄为。他恨死了她总能有办法折磨他，有意的，无意的，让他不得安宁，生怕他一个不周到，她会不会又在哪里跌得遍体鳞伤。他恨死了她一个笑就能哄骗得他为她披荆斩棘，鞍前马后，端茶倒水，挑菜做饭，为奴为仆，事后笑得像只狐狸。
　　他恨死了她，却甘之如饴。
　　他泄愤地戳了戳她的脸颊：“看在你酒窝还算漂亮的份上才原谅你，不准笑了。”照片上的人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算他狠戳她的酒窝把她的脸戳破了也听不懂。
　　怎么就会不懂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不安？看着你的笑眼明媚，没心没肺，你知道吗？阿弥，我但愿你永远都不知道我的忧心忡忡，我的惴惴不安。我但愿。——阿弥，希望这次我能来得及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另一边的徐宅，书房里，蒲管家端过参茶，“老爷，这次的事情我们就这样不管了？”老爷子呷了口茶，斜睨了他一眼，“管？你管得了吗？他现在主意大喽，干什么也不知会我这老头子一声喽”
　　“我看小宥那孩子倒是对小姐上心得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上心是没错，就怕弥丫头不识好歹，还借机欺负他。他在外边还挺有出息的，就是对着这丫头心软，什么都由着她，把她惯的无法无天的。”
　　“可我看小姐也只听他的话，服他管教。也不是那么刁蛮的。”不是那么刁蛮这句话算他违心，可是“他应付起小姐来，可比某些人有办法。”这句话却是百分百真心。
　　这“某些人”可不就是指他面前的徐老爷子嘛。
　　这老伙计近年来可着法地让他吃鳖：“得，得，由他操心去，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先歇歇，看看戏。”
　　说完又似不放心：“你这边也还是别松懈，盯好他们俩的动向，别出漏子。派多点人手，挑机灵点的，别入了景，坏了我们的戏。听说慎之这老实孩子都被逼得不接你电话。”
　　“是啊，出外景跟反派大boss隔空演对手戏呢。”
　　-------------------------------------------------------------------------------

　　徐宥拢起摊了一地的照片，细细地拿盒子收好放到床底下，踱到十一的房间，小家伙晚上总是规矩的很，不声不响地熟睡着。他拿掉他手里抱着的蜘蛛侠放到一边，明明连睡觉都抱那么紧，口是心非地说什么不喜欢。完全没意识到这种口是心非是因为像谁。
　　另一个房间的家伙则热衷于给他营造一种反差萌，果不其然她还是拿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侧卧着缩成一团，跟她说过多少次都不听，会压迫心脏早死的啊知不知道。她很巧妙地躲开了床头灯笼罩的那个光圈，缩在暗暗的另一边，背对着光。
　　生物的向光性和生存本能她统统没有。
　　他掀起被角，把被子掖在她的脖子下，让她的脑袋得以感受新鲜空气。许是感受了些微凉薄的空气，她缓缓地醒转过来，嘟囔了句“水”，他顺势把她的身体也翻转过来，还真让他顺利掰正了，看她半梦半醒的，他又好气又好笑，还真是会折磨人的小恶魔，难怪招他恨，嘴里却说“恩，你睡。”转身欲起身去拿水，她却坐起在背后抱住了他。
　　这一瞬间，连空气和呼吸都屏住。他身形一滞，并没有及时转过身来，他觉得他的五感在这种夜深的时刻变得异常灵敏，他能感觉到他背上她浅浅的呼吸，秒针乖巧，灯光也柔和，他觉得他的心跳在秒针的滴答声里漏了半拍，却踩在了她呼吸的节拍上，他明明已经在心里恨死她了，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抱住他呢？她把头埋在他的背上，却良久没有动静。
　　——你知道吗？我一想到你，如同想到有家可归。我这么想你，怎么舍得走？——
　　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真的惊醒她，他轻声询问试探：“怎么了？”她却只是在他的背上摇了摇头，他回转身摸了摸她的头，“乖，我去拿水。”见她还是一副睡梦中的样子，无奈扶她躺回好，果然再等他拿水回来，她又已经睡过去了。
　　黑夜中，只留下一盏灯，一杯水和一个叹气好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