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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五章 何患无辞 言 ...


  •   言冬急匆匆的拉着安藤欲往回赶,却死也拉不动安藤,疑惑的看着安藤死死的杵在原地,面无表情,道:“冬儿,你想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去太子殿下那儿啦。”

      “去那儿做什么?”

      “……娘娘,你不管吗?”

      安藤抽出被言冬抓住的手臂,转过身去,冷冷道:“本宫为何要管,小小尚书之女,如何能潜入东宫,又如何能不费吹灰之力给太子殿下下药,你以为本宫养出来的孩子还制不住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娃!”

      “……”言冬听安藤娓娓道来,像是在分析其中缘由,可听着却是怒火三丈的样子,言冬以为安藤在生桃城祁的气,但转念一想,似乎更像是在生璟睿的气,顿时默不作声。

      安藤气结良久,忽而笑道:“这样也好,就让他们闹吧,闹的越大越好,刚好给了我一个退居深宫的理由,尽管还不知道睿儿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现在人呢,还在东宫?”

      “……是,川上……川上姑姑过去了已经。”

      “呵,她倒是手脚利落。”

      养心殿

      桃城一身冷汗进入殿内,璟睿与祁正一左一右在堂下跪着,不二正襟危坐,桃城噗通一声跪下,嘴上直呼“微臣该死,皇上恕罪”。祁涉世未深,已被吓坏的胆子在见到桃城后化成一阵阵止不住的哭泣与哽咽,完全不顾不二的存在直接扑倒在桃城怀里,桃城又是气愤又是心疼,推了一把又揽了过来,一手捂着祁的嘴唇,抬不起头。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好歹吃了半辈子的盐,还不敌睿儿了。”

      桃城闻言抬头侧目看着璟睿,尽管跪着,倒跪的端正,衣冠楚楚,不哭不闹,面无表情,像是受罚的并不是他,桃城一面在心底赞扬璟睿,一面又恨得牙痒痒,出了这档子事,他是天朝太子,有何干系,要什么女人没有,只是自家女儿,名与身都毁了,以后可要如何自处!

      桃城单手抹掉眼泪,撇开头看着边上的椅子,想着朝内还有谁能让祁逃过死罪,还有谁。

      屋外的小太监匆匆从边上走过,在大石身边耳语几句,大石顿了下,低声告诉不二,不二闻言,重重叹了一声,道:“带下去,自行处置。”

      桃城猛的回头,惊愕的看着不二,一脸的不敢相信,就这样完了?!

      不二的目光不曾离开璟睿,喃喃道:“子不教,父之过,出了这样的事,身为父亲,责无旁贷。”

      “谢皇上,谢皇上隆恩。”桃城本还想说点什么,就在不二和璟睿的对视中看出了些门路,拉起祁急忙走为上策。

      “你们全都退下吧。”

      “是。”

      大门被最后退出的大石轻轻带上,不二这才从椅子上起来,问道:“睿儿,你想着做什么?”

      “……”

      “昕儿是你的母后,她倒台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儿臣并没有针对母后。”

      不二大力挥开衣袖,忿然作色,“那你就是在针对朕!”

      “……”

      “桃城祁入宫就跟进家门似得,为什么,她借的就是皇后的名义,此事若追查起来,会牵扯出多少人,又会给别人占多少便宜,你可有过计较,她是你的母后,自己的孩子跟侄女搞在一起,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她,会觉得她狼子野心,想整个天下都跟她一个人姓,现在朝堂是个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如果有人抓着这事不放借题发挥,朝堂权势一边倒,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父皇,你好久没和儿臣说这么多话了。”

      不二一愣,璟睿一句话把他接下来的话全噎死了,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您就不能相信这件事只是儿臣不小心犯的错,而是一味的以为是儿臣在图谋什么,出事到现在已经个把时辰了,为什么母后还不来,难道不是因为她也觉得儿臣要陷害于她,正准备隔岸观火?”亦或是有了孩子其他就不重要了。

      “……父皇并不是在怀疑你……”

      “如果您不是在怀疑我,您不会是这样一幅生气的表情。”

      “……”

      “并不是每个人的心思都能如您与母后那般缜密,心机那般深远,难道就因为儿臣在你们手心长大,儿臣就一定要整天想着出了什么事能害死多少人嘛!”

      不二深吸气,手背青筋暴起,盛怒道:“睿儿,你不是天子,有些话,是死罪!”

      “儿臣敢说,是因为相信自己的父亲,父皇,你呢?”

      紧攥着的拳头因为过度的气愤颤抖不已,不二好不容易才压住自己扬起手臂的冲动,“下去!”

      见璟睿不起身,不二愤然背过身去,“不要让朕说第二次!”

      璟睿想着不二这样该是对自己的话半信半疑,无声的退了出去,临去之际偷偷瞄了眼那被不二攥到不成形的暗黄色桌布,知晓不二是真的气得不轻,不由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真的欠考虑,至少现在,他还不希望不二出来干预此事。

      川上在殿外等了璟睿良久,见璟睿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川上内敛,自然说的不是些关心的话,而是淡淡的说了句“皇后在凤凰阁等着殿下”,璟睿勾了勾嘴角,应了句“知道了。”

      言冬将璟睿带到安藤跟前的时候,安藤正独自对着棋局琢磨着,璟睿本以为安藤找他“下棋”,便在对头坐了下来,却不想安藤道:“别动,这是母后与王妃未下完的棋局,我们约好午后再战,睿儿就别掺和了,过来母后这边。”

      “好。”璟睿乖顺的搭上安藤伸过来的手,坐进安藤的怀里。

      安藤轻笑着伸出食指戳了戳璟睿的脸颊,道:“瞧这委屈的样子,真凶你了?”

      璟睿明白安藤所指,平静道:“父皇教训的是,睿儿不委屈。”

      “不委屈还把嘴嘟这么高?子不教,父之过,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有教习宫女了,有什么资格说你的不是,你初涉人事,经不住诱惑也实属正常,只是不教训你一番,他如何在百官之前立足,这面子,你还是要给的。”

      “母后不生气?”

      “睿儿又没有错,母后为何要生气,你是当朝太子,又越发英俊不凡,想贴着你的女人又怎会只有祁儿一人,这种事迟早是要出的。”

      安藤说话的时候停了下,摆明意有所指,璟睿也知安藤指的是谁,只是璟睿有些拿不准安藤是否真如她所言没有生气,出口便道:“可是父皇觉得儿臣是在陷害母后您!”

      “呵呵,他会这么想也不无道理,祁儿怎么也算是母后的娘家,你知道时淼公主现下是炙手可热的,母后这边出事园妃那头可得有多高兴”,安藤长叹口气,像是无可奈何,“睿儿,你才十二岁,母后十二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山头蹦跶,可是,你父皇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浮石雪山流放六年归来,当时太后可是跟着一块去的,宫中并无人照应,他犯得又是毒杀公主之罪,但是他却回来了,你可能想象,他是怎么让自己回来的,那六年,他又经历了些什么。”

      璟睿没有说话,这些事他完全不知晓,安藤又道:“所以他会那么想不奇怪,可睿儿是母后一手带大的,又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事已至此,睿儿不必过于自责。”

      “这么说,母后是相信睿儿的!”

      璟睿有些激动,在安藤的怀里大幅度的转身,害的安藤差点抱不住璟睿,只得勒紧双臂道:“此事若追根究底,终是母后对祁儿过于纵容,让她失了本分,祁儿毕竟是外人,你才是母后的孩子,母后又怎会不相信你。你父皇那头母后会解决的,倘若他真要罚你,就让他先罚我吧,是我教导无方。”

      安藤低头亲吻着璟睿的额头,“睿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就算天塌下来,母后还在呢。”

      “嗯。”璟睿应的很轻,他想过很多,想过安藤会与他反目成仇,会与他割袍断义,或是对他冷嘲热讽,但是他道行还是太浅,安藤的拥抱带给他的是无穷无尽的愧疚,他笃定不二不会置他于不顾,所以他可以放心的对祁下手,尽管安藤不管前朝之事,但她却牢牢抓住后宫的命门,她与不二属相辅相成,祁一人就能对桃城和安藤造成巨大的冲击,渡边不为他所用,户部就成了他第一个想要攻下的位置,可最终,不想被安藤一句话动摇了。

      天塌下来……

      天塌下来的时候,安藤根本不在璟朝。

      出云来的时候璟睿刚欲走,彼此打了个照面,出云在安藤对面坐下,目光却仍在远方神游,安藤遣走言冬及余下的人,笑道:“怎么,睿儿有这么迷人了?”

      “看来姐姐没准备坐视不管啊。”

      “呵,早有人出手了,还需要我管?”

      “那你让太子殿下过来是?”

      “睿儿与祁儿自己搞出来的事情当时是他们自己来操心,我一个外人,这么热心干什么,桃城尚书本来就不是我的人,他出事与否又与我有何干系。”

      “但他好歹是你名义上的表哥。”

      “他先是皇上的臣子,然后才是我的表哥。说起来,园妃产后这么久,我都没什么表示,如今,不正好送个顺水人情。皇贵妃的位置我已经向太后讨到了,此后,只要坐实高位之权就好了。”

      出云这才懂安藤的意思,璟睿毕竟是安藤带出来的,想法和安藤如出一辙,一般人或许喜欢一点点积累自己的权与势,所以选择的会是先共同抵御外敌,然后黑吃黑,但是他们不一样,在她们眼里,西都雷青是顺带的,是他们扳倒彼此,亦或是扳倒不二的附属品而已。

      “一个碌碌无为的女人登上高位,只有一种结果,摔死。”胜负已定,安藤收回棋盘上的白子,转口道:“对了,之前我和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只是故人近日身体抱恙,得等些时日才能到达。”

      “不急,再不济还有你呢,毕竟你是过来人,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没事,尽管吃尽管睡,别吃活血的就成。”

      入夜

      食不过饱,是大家闺秀的准则之一,对于妃嫔,一道菜更是食不过三,所以,面对还在细嚼慢咽不欲停歇的安藤,不二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饿坏了?”

      “……由奈说,能多吃就多吃点。”

      “最近不恶心了?”

      “不了,太医说了,前些日子是因为胎象不稳,我又身体欠佳,如今不一样了,偶尔还是会有一两次,所以得多吃点,再说了,吃多点等会才有力气和你谈谈。”

      “谈什么?”

      等桌上快干净了,安藤才舍得放下碗筷,直视着不二,道:“睿儿的事,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安藤命人在庭院内摆了两张躺椅,不二调笑这种谈话方式何须力气,安藤却说不舒服怕不二控制不住对自己发脾气,不二一僵,淡淡道:“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

      “睿儿的事,你可有安排?”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天子犯法?你想说睿儿犯了什么法?”

      “呵呵,昕儿别闹了,你知道我只是说说的。储君之位又岂能儿戏,两立之时,我就不曾想过两废太子,睿儿是璟朝未来的王,不会因为任何事受到影响。若真有安排,那也不会是针对睿儿的。”

      安藤不知该为不二的初心不变喜悦还是心伤,“你若还没有安排,我倒是有一个。”

      “什么?”

      “算我先斩后奏,母后已经应允我升园妃为皇贵妃。”

      “什么!”

      “诶诶!”安藤在不二惊愕跳起前指了指躺椅,不二这才知安藤前话的用意,强忍着坐下,安藤才道:“觉得西都一族权势滔天了?当时园妃也在,若是反悔会显得皇族言而无信,原谅我,但这事没有退路。我本欲安心养身,就想着园妃能帮衬一点,只是赶巧出了这事,能保下睿儿也不算吃亏。”

      “前朝之事你不必挂心,我自有分寸,你若真想养身,我并无异议,但皇贵妃之事,必须从长计议。”

      “可这是损失最小的安排,我答应你,只是帮衬,我也会有分寸的。”

      “昕儿,你……没必要如此委屈自己。”

      “你说我委屈?”安藤暮然扭头,不搭理不二,许久才回过头,“你将日暮冥的兵队尽数编到西都名下,你若还为睿儿之事跟他妥协,那他与当年的绵谷风清有何区别,长此以往,睿儿何时才有出头之日,也许你现在不一定压得住西都雷青,但是,不二,我一定压得住园妃。”

      不二一言不发,这本是前朝之事,不二也心有打算,但安藤似乎铁了心要牵扯后宫,于他确实无害,甚至正解他心头之患,但于安藤过于不利,不二也不欲牵扯西都,如此一来,反倒让不二左右为难。

      “说句不中听的,睿儿是我的孩子,不对睿儿好,你还期待着我对时淼好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藤出其不意,伸手捂住了不二的双唇,笑的俏皮,道:“不许顶嘴,我肚子饿了。”

      不二无奈一笑,算是应允,心想着也就安藤敢说他在顶嘴。

      几日后,园妃西都荣升皇贵妃,暂代皇后协理六宫,桃城祁私自入宫,本应严惩,以正皇族威严,然恰逢后宫之喜,只小小惩戒一番,念两人情投意合,纳为太子侧妃,无人挑拨,朝堂之上也并无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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