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轮回三生

29、伴君身侧日日忧（3）

　　“放肆！”李德全喝道，“尔岂能对万岁爷口出狂言！”
　　我咽了口唾沫，缩缩脖子，佯装害怕。
　　康熙笑着摆摆手，对李德全不以为意道：“无碍的，婉珩，你是让朕第一个猜不透你心思的人啊……”他摩挲着下颌，眯了眯眸子，看着我道，“罢了罢了，来，替朕看一下这些个奏折，看有何不妥之处。”
　　随着康熙的走着越来越少，看看天，也已到了午时，替康熙传了午膳，伺候他净了手，更了衣裳掖好被子睡午觉，刚走出乾清宫，不知为什么头有一丝眩晕，也许是早上太早起了，再加上脑力运动，已是疲倦罢，不觉抚了抚额头，闭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后便很快回了小院。
　　刚欲进门，便听见玉茗的声音：“爷，婉珩姐还未回呢，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我感着蹊跷，快速步入院内，扬声问：“玉茗，是哪一位爷？”
　　“是我。”那声音响起，我脚步一顿，走到他面前，福了福身：“八爷吉祥。”八爷扶我起来，只是笑：“不必多礼的。”近来八爷常和十四爷来小院子做客，或是聊天，或是品茗，也常让十四爷顺带着捎带点玩意，首饰，还有我喜欢的一些书籍，如《梦溪笔谈》《三国志》《史记》等，我不明白为何八爷要对我这么好，不只没有想过拉拢，可是转念想想，八爷党势力蛰伏朝堂，盘根错节，且八爷的口碑也是极好，对人又是温文尔雅，博得“八贤王”的称号，根本就不需要我这小小的宫女。许是因为熟悉了，我又与十爷和十四爷玩得来，他这兄长爱屋及乌罢了，我暗暗想道。
　　此时冬日未过，天气寒得紧，冻得渗人，雪还下着，宫女当值是不让带暖炉的，就连我这领头的宫女也是不给的，我搓搓双手，看着他的装束，他应该是回了府换了朝服才回了来，寒风呼啸，夹杂着雪花，冷冽地刮着我的双颊，他穿着月白色的夹棉常服，外头裹着银白色的貂皮滚边披风，手中戴着黑得发亮的暖手窝窝。我看了玉茗一眼，玉茗是个明白人，立即道：“姐姐还未用膳吧，我一向御膳房说了，给您留着点饭了，我去御膳房拿。”说完便一溜儿走了。
　　八阿哥微笑地看着我，见我冻得发红的手，蹙了蹙眉，抓起我的手便放入怀中，我使了劲儿挣扎，他只抓着不放，我看了看他身边的小福儿，他还是如此，而且小福儿像个雕塑似的低垂着脑袋，我无奈，便由着他了，只是问：“八爷有事？”
　　他笑，又使劲儿搓搓我的手，手心顿时好了许多，暖和了不少，只听见他的声音从我头顶响起：“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说着又敛了我的领子，“怎么不穿多点？得了风寒可怎么好？”说着又拉了我的腕子，他一触到他赠我的镯子，眼里闪出了惊喜，好像一个得到了糖的小孩子，有满足。
　　我低了头，没有取下这个镯子是因为我不忍看他失望，后来又见这镯子还是不错的，便一直戴着了，从未想到他会因此感到喜悦。
　　八阿哥将他的暖手窝窝给了我，我一慌，正想还给他，他却按住，从怀中又拿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梨花木盒子，上面雕着我最爱的梨花，我虽喜爱，但却不能接受他给我的礼物，只是推却：“八爷，这太过贵重，还是赠与八福晋合适。”
　　我在元日宫宴上见过八福晋，他很高贵美丽，脸上画了浓妆却不显通俗，身着大红牡丹旗装，带着极为贵重的首饰，可能因为是安亲王最宠爱的外孙女，天生便透露出威严，但却没有小说里说的那样飞扬跋扈，只是比起其他贤惠低调的福晋骄傲了些，特别是四福晋，可能这也是四爷能登上皇位的最大原因之一。
　　八爷用颀长的手指按住我的唇：“不，这个只配得上你一个人，旁人带只显得庸俗。”
　　我巧笑倩兮：“爸也经常用这一招来哄女孩子么？”我可不是青春少女了。
　　他的神色有些慌乱，这还是我头一回看见，他看着我的眼睛，神情从慌乱变成认真：“婉珩，我是说认真的……从我第一次见你，你抬起头的那一刻，我发现我动心了，你是那样不食人间烟火，那样不染尘埃，我压下心头的震撼，原以为我可以不在意，但是……在你那一日元日献舞，我发现我不能再压抑了，你太过美好，太过耀眼……我知道，我这样，可能……可能很突兀……我真的不想错过。”他犹犹豫豫地说完，还是一贯的温润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