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轮回三生

12、灯火阑珊（12）

　　过了两日，李德全亲自带了人过来，看起来挺稳重的小丫头，约莫八岁，比我还小，长得清秀，看起来不会惹事儿。
　　“这是玉茗，看她办事儿稳，才在御茶房当值，有什么要帮的，可以告诉她，她会告诉我，你也要好好帮她。”说罢，又转首朝玉茗道，“今后这儿便是你的住所了，你们二人还是要好好扶持，莫辜负皇上的苦心。”
　　玉茗微笑，沉稳道：“是，谙达。”
　　我矮身一礼，欢快地笑了：“谢谙达，还请谙达帮奴婢向皇上道声谢谢。”
　　李德全眯眯眼，眼中尽是满意，继而扶我起来，说道：“那是自然。”
　　李德全的身影出了门，我拉起她的手，她手中有茧，细细的：“玉茗，你叫我姐姐吧，以后不必客气了。”她就是再稳重，也终究是个孩子，眼眶一红，却笑道：“姐姐真好，玉茗都没有见过像姐姐一样待我好的人呢。”我不禁心疼：“你家里人待你不好么？你额娘呢，也不好么？”
　　“额娘死了，但也只是个小妾，阿玛也不在意，就把我送进宫当宫女了，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子。”她小声道。
　　“对不起，我勾起你的伤心事儿了。”我擦去她的泪，她摇首：“没关系的姐姐。”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之后感情也逐渐深厚，这个小丫头为人很温和，我很喜欢她。后来几天里，嬷嬷来教我们规矩，也有师傅教我们认茶，以及如何行，如何奉，如何冲泡等。
　　学了差不多一个月，师傅才点头，，我才能正式“上岗”，为了做好这份工作，我托十三阿哥打听各位阿哥喜爱的茶，他很热心，短短两日便搜集了我所需要的。
　　首次当值，不免有些紧张，尽管有玉茗的安慰，但手心里还是有些虚汗，我擦擦手，见小顺子跑进来：“姑娘姑娘。”我看向他，笑说：“再毛毛躁躁，仔细我告诉你师傅。”他挠挠脑袋，说：“姑娘可别，师傅让我来告诉您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都在呢，要备上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茶呢。”
　　我手一僵，好久没有看到他了呢，自从回宫后就不再见了。
　　“替我谢谢你师父，说我知道了。”我笑笑，准备起了茶。
　　提替康熙沏了一杯“石亭豆绿”，四阿哥喜欢“敬亭绿雪”，十三阿哥喜欢“涌溪火青”，玉茗帮我沏了茶，说：“姐姐快些去吧，皇上还等着呢。”
　　我谢了她，匆匆至乾清宫处，一入阁便听见康熙道：“何为君子，这个恐怕要等那丫头来才能‘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哟，婉珩，你来了。”
　　我笑着将“石亭豆绿”放在他左侧：“皇上召唤，奴婢怎敢不来，且来了还听见皇上夸奖奴婢呢。”我转身欲将“敬亭绿雪”置于四阿哥桌上时，他却径自从我手中拿了，我一愣，由着他拿了盖碗浅浅地抿着。
　　十三阿哥向我笑笑，我回了他一笑，微微做嘴型：“谢谢”，因着背对康熙，所以他没有看见。
　　十三阿哥拿起茶，微微吹着，头微不可见的摇了摇。
　　我方回到康熙身边：“皇上叫奴婢何事？”
　　“朕方才问何为君子，依你之见，何为真君子？”他眼带慈爱，唇角微翘，看我一眼后小小抿了口茶。
　　合着是来考我的，我笑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君子君子，便是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凡事要三思后行，而非阳奉阴违，假公济私，君子要心有百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即使是未有官爵也要为百姓做善事。”康熙很赞同地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君子有很多种定义，有雪中送炭，有乐于助人，有温润如玉的，”我忽然想到了老八，他便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啊，只是结局太过悲惨，太过令人心生怜惜，“当然，也有内敛不善表达的，”康熙笑吟吟地看向四阿哥，四阿哥低头拨弄着茶叶，嘴角却含笑，十三则是带着笑意与揶揄瞥了我一眼，我接着道，“皇上，每个人对于君子的定义是不同的，就看那个人的内心了，那人的心若是邪恶的，那他所认为的‘君子’也可能是不利的人物，若那人的内心是正直的，则是不同的了。”
　　“嗯，说的不错，婉珩，真当真是捡到个宝了，你是个有见识的，有胆识的丫头。得了，朕也乏了，今儿听了婉珩的话，深知有理，你们且跪安吧。”康熙挥挥手，对我说，“唤李德全进来。”
　　“是。”
　　我走到门口，李德全听康熙唤他便急急进了，十三阿哥笑着说：“婉珩，你今儿个可让我大开眼界了。以后得空便去你那坐坐，你可别嫌我啊。”
　　“怎么可能呢？奴婢巴不得呢。”
　　十三笑得越发灿烂，一双明眸闪烁，亮过天上的星辰：“我们先走了。”
　　“奴婢恭送四阿哥，十三阿哥。”我低头。
　　四阿哥的皂靴听在我跟前，只听他道：“好生照顾自己。”说罢，不等我回话便径自走了。
　　我起身，目送他二人的背影，不禁想到他们的未来，竟是如此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