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燄歌行之滅世紅蓮》月亮的聲音

14、第十四回 是友非友（下）

　　「十方無礙，你果真在此。」語帶驚異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罪淵十首之一的戰狂。
　　見到戰狂，寒雲微愣，隨即含笑招呼：「好久不見了，戰狂。」
　　「確實好久不見。」確認十分無礙在駐月峰，顯見五行天尊與九弦天女所言是真，戰狂不禁嘆氣。
　　過去寒雲與戰狂曾有數面之緣，兩人可說是不打不相識，幾次交手皆是不分勝負，由於戰狂秉性單純，又是血性漢子，對寒雲不驕不矜的風采十分折服，兩人很快便結成好友，只是各自身負恩仇，相見的機會極少，到後來分別被禁，便再也不曾見面，如今重逢，除了喜悅之外更是感傷。
　　「聽說此地有一個滅世紅蓮專要殺我們罪淵十首，而你不但不曾在其他人受難之時伸出援手，反而還幫助滅世紅蓮對付我們。十方無礙，這件事是真的嗎？」
　　「是。」
　　寒雲答得乾脆，戰狂不禁微怒，道：「五行天尊所說我本來不信，想不到真是如此。十方無礙，難道你真的貪戀美色而不顧江湖道義？或者是為了自己茍活而幫助滅世紅蓮對付其他的人？」
　　「寒雲的朋友不多，你是其中之一，我對你也沒什麼可隱瞞。不錯，我對紅蓮確實有情，卻非因為美色，而是一種心靈相通的感覺。戰狂，你我皆是罪惡之身，早知有朝一日必有報應降臨。當我自願被禁懺魂天之時，生與死便已不放在心上。如今紅蓮依天命而行，我不認為幫助他有錯。再者，在我決意幫助他的那一刻起，我便下定決心，當紅蓮完成天命之時，也是我以身相殉之日。」
　　見寒雲坦找詫Γ?肿终懇，戰狂不禁動容，沉默片刻，既而嘆息。
　　「這樣做值得嗎？」
　　「為我所愛，生死無悔。」
　　聞言，戰狂頗受震撼。他雖不懂男女之情，卻深知受人之恩當湧泉以報。當初會為無上天賣命，既而殺人無數，正是因為欠下此生償還不盡的恩義。
　　『滅世紅蓮之於十方無礙，或許正如主人之於我，這中間的恩情義理，怕是理不清、說不盡了。只是他既決意與滅世紅蓮站在同一陣線，那我們勢必會成為敵人，將來搏命一戰只怕難免。』
　　曾經把酒言歡，未來卻必須兵刃相向，思及此，戰狂不免感傷起來。
　　「能讓你捨生忘死，滅世紅蓮必是一位奇女子。」
　　「不錯！」提及紅蓮，寒雲目光轉柔，滿懷憐惜地說道：「他是我所見過最特殊、最仁慈的女性，如果不是曾經有過那樣的遭遇，也許他就不會接受這樣危險而殘酷的天命。」
　　見寒雲如此深情的模樣，戰狂知道兩人未來之戰是免不了了。
　　「十方無礙，不管滅世紅蓮曾有如何不幸的遭遇，既然以殺除罪淵十首為天命，而你又堅持幫他，那我們總有一天會對上。」
　　「是的。」寒雲微微一嘆，臉露歉意。「雖然你是我的朋友，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及紅蓮。」
　　「我也是同樣的話。雖然你是我的朋友，但是事關我的主人生命安危，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戰狂拱手一揖，道：「十方無礙，今天就此別過，下回見面，我們就是敵人。」
　　話說完，戰狂轉身跨步而去，徒留寒雲在山霧中嘆息。
　　昨日之友，明日之敵，人生之際遇總是難以預料。然而為了紅蓮，寒雲無論如何是不會退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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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山鐵爐。
　　「你回來了。」九弦天女一見戰狂回來，身上氣息平穩，曉得他未曾與十方無礙動手，不禁放心大半。
　　「你已經確認過了？」看著戰狂一臉鬱悶的回來，五行天尊咭咭笑道：「如何？滅世紅蓮的確是人間尤物吧？」
　　「哼！」戰狂連看五行天尊一眼都懶，冷冷說道：「滅世紅蓮長得如何與我何干？」
　　「呵……，我當然知道你不是貪戀美色的人，否則罪淵之首無上天就不會視你為心腹，何況滅世紅蓮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而你又是重情重義的人……」
　　「廢話不用多說，看要何時與他決鬥，只管說個時間、地點，我自然會去。」
　　戰狂雖然秉性單純，卻非無智之人，對五行天尊與九弦天女會費心救他的目的心知肚明，他們不過是要個車前卒賣命罷了。本來他也可以不理，不過欠下恩情在先，滅世紅蓮的存在又牽連到無上天的安危，戰狂縱然對二人印象不佳，也不好隨意翻臉，只是與十方無礙由友成敵，心情煩悶之下，也懶得多做表面工夫。
　　「不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現在沒有兵器在手，怎麼說都吃虧。」五行天尊對他無禮的態度不以為意，撫著鬍子笑道：「來吧，讓你瞧瞧老夫最新的作品。」

　　五行天尊領著戰狂來到他打鑄武器之所，得意的指著插在地上的丈八長棍說道：「這根如意乾坤棍是以精鋼煉就，長一丈八、重一百二十斤，可不是凡人使得動的神器。」
　　「是嗎？」戰狂冷冷一笑，走上前去，單手握住棍身，大喝一聲「起！」，如意乾坤棍隨之拔地而起。戰狂隨手一舞，風聲颯颯，塵沙飛揚，用力朝地一擊，地為之裂。
　　隨手舞罷，戰狂一手持棍一手輕撫棍身，不無佩服的歎道：「確實是根好棍！」
　　「老夫的作品，豈是俗物？」五行天尊驕傲的笑著，心底卻是暗驚。
　　『看他方才那觸地一擊，不到七成力道便已裂地三尺，這睥睨三界之名確實不是虛誇。如此神力，加上過人的武藝，只怕難以駕御，更何況他的背後還有一個無上天。嗯……，我必須好好思量才是。』
　　九弦天女一見戰狂的本事，不禁喜道：「憑戰狂的武功，加上前輩的兵器，兩者相輔相成，如虎添翼，我們要對付滅世紅蓮又多了幾分勝算。」
　　戰狂既得稱手兵器，也不想與兩人虛耗光陰，直接問道：「五行天尊，現在兵器已經完成，你們準備何時下戰帖？」
　　九弦天女說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九弦天女本以為五行天尊也會同意，誰知他卻說道：「這事不急。你才剛離開幽禁之所，武藝只怕有所生疏。面對十方無礙與滅世紅蓮兩名高手，還是先好好調整身體，溫習武藝，才能立於不敗。」
　　能盡早除去心腹之患固然是好，然而五行天尊自有一番想法。
　　『無上天行蹤不明，我們若能成功，是教他得了漁翁之利；萬一失敗，可是連命都得賠上，還是先探聽他的下落再說。』
　　「好吧，等你們決定好再通知我。」戰狂本覺如此太過麻煩，然而想想將要與好友交手，實在也不必急於一時，也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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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瓊林書苑。
　　秋澗先生苦思許久，面對力量不明的對手，始終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苦惱之餘忽然想起破字生的話。
　　『罪淵十首本來各不相關，如今既有滅世紅蓮的存在，為了生存，少不得會聯手。本來只是其中一人便難以對付，若是兩人以上聯手，要想消滅他們更是難上加難。佛門雖說滅世紅蓮是為滅罪淵而生，然而以其過往的行徑來看，實在難以算是善類。以我愚見，與其靠人不如靠己，如能結合儒門之力以抗，採取個個擊破，應該是有勝算。』
　　「個個擊破不失為一個辦法，但是缺乏必勝之法，如果……」秋澗先生心思轉動，終是想得一策，不由呵呵笑道：「此法就算不能成功，到最後倚狂也不能再坐視不理。以他的武功來說，勝算更大，即便失敗，也能造出一個契機。嗯，就這麼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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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外桃源「無盡天宮」，一向和平安樂的氣氛盡失，今日的有情天地，空氣中充滿了血腥的味道。
　　宮主凡聖君驚愕地看著外貌與自己有五分相似的男人肆無忌憚的殘殺有情天地的人們，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卻不能不去面對。
　　凡聖君手握長劍，對著被死人之血濺紅衣裳的男子叱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有情天地是你一手創建，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你的子民啊！」
　　「既然知道我是誰，就該明白無盡天宮的一切都歸我所有，要如何處置全憑我高興。」男子舔去手指上沾染的腥紅，唇邊泛著冰冷的笑意。「紅蓮之女即為滅族凶星，凡我族人見之必除。而你，不但生下滅世紅蓮，還讓他茍活至今！」說著，男人眼裏閃過噬血的瘋狂。
　　「我……」聽他提起紅蓮，凡聖君臉上閃過心虛。對照預言與男人的行為，心中已有預感今日難以逃生。凡聖君猜想此時必已有人告知妻女外邊的慘事，為了讓妻子、女兒與女婿有機會逃命，凡聖君決意多拖延一點時間，遂道：「我並沒有違背祖訓。早在紅蓮出生之日，我便將他丟入河中，事隔多年，現在早已是白骨一堆了。」
　　「是嗎？那麼現在在外橫行的滅世紅蓮又是何人？」
　　「什麼滅世紅蓮？我從來不曾聽聞。」
　　「喔？」男子微微一笑，笑得極為好看，凡聖君愣了一愣，熟料男人竟在這一笑揚開之時陡然出手，凡聖君反應不及，當場破胸而亡。
　　「夫君！」本來躲在一旁掩嘴不敢發出聲息的容羞月，一見丈夫慘死，忍不住悲傷大叫出聲，顛跑著想接住凡聖君倒落的身體，心傷兼怒憂，腳步一個踉蹌，跪倒在屍身旁邊，悲聲哀號。「夫君、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任憑容羞月如何哀泣，也喚不回死去的人。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難得你如此有情，沒有棄他而去，我便好心成全你，讓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語畢，男子手一揮，一道掌氣直擊容羞月天靈，讓這對恩愛夫妻死於同日。
　　「應該還有一個人，是躲在哪裡呢？」男子喃喃自語，臉上帶著殘酷的淡笑，熟門熟路的往只有宮主知道的隱祕地道而去。
　　男子走過的路是一條血河，直到秘道裏頭，極速的身手很快就追上前方急急逃命的無瑕與少陵。男子隨意出手，少陵便當場斃命，而無瑕目賭少陵爆體而亡，驚駭過度而厥了過去。
　　「可憐的孩子……」男子在無瑕身邊停下腳步，似憐似笑的說道：「你本來也該死於此地，但是看在你是我最後的血脈份上，就勉強饒你一命。嘖，這麼無能的樣子，實在不像我的子孫。倒是另一個人……」男子對昏去的無瑕毫不理會，負手往回走，一邊低笑。「滅世紅蓮，我等著瞧你如何滅我無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