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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我多么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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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头路安怿走到拐角,就躲在树后,透过枝桠的缝隙看沐喜。只见小姑娘仰望天空,眼睛亮得怕人。
      沐喜胖胖的身子笨拙的扶着秋千架子,半惦着脚,用力抬头的姿势那么难看,路安怿心却微微一顿,似乎是感到沐喜的孤寂。怎么可能!那个笨丫头!
      拍拍脑袋,路安怿再抬头看她时,就见沐喜奋力抹了把脸,一脸愤慨的样子,似是在给自己加油。
      这是个笨姑娘,还这么爱哭!哪里委屈你了嘛!我也很委屈啊!明明看你不开心带你出来玩,弄成这样也不全是我的责任啊。你哭什么啊,我都没哭!
      想到萧潇虽然平时横行霸道最近却也常常红眼圈,真是女孩子啊,动不动就哭。哭又什么用啊!嘿,男子汉才不哭!才不像你们哩。

      “路安怿!”跑神的路安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只听沐喜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路安怿!你怎么不走啊!回去晚了怎么办啊。”眼看沐喜像只笨熊一样慢慢一蹦一蹦地跳过来,拉近二人的距离。路安怿突然就下定了决心,“没事,我陪你等会,反正晚了,也不差这一会了。”说着走进沐喜扶着她让重心靠着自己。
      “哦。”感到自己的脸有点热,沐喜低下头。翘起嘴角泄露了沐喜的好心情,脚也不那么疼了。

      看着马路上越来越少的行人,路安怿暗暗打量,“这样,我们去马路边打个车回去,反正你家在一层,这样你也不那么疼,还节省时间。”
      “好。”离路安怿这么近,男孩子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沐喜迟钝的神经基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没有丢下自己,这就很好了不是么。

      终于两人平安到了家,却正正好好撞见了刚回家的沐母。
      在沐母威严下,路安怿草草打了声招呼就匆匆逃上楼只留沐喜一个人孤军奋战。什么嘛,是谁说要骂骂他好了,谁说的!叛徒!
      瞪了一眼颤颤巍巍的沐喜,沐母不无严厉的说:“一个女孩子跟个男孩子玩这么晚,你作业写完了吗!”
      踮着脚不敢抬头看母亲,生怕母亲看出自己的脚出了问题。“早写完了”,硬生生的把右脚放平,忍着疼回到。
      “不会再多做些习题的?!你看看人家晓雪哪有像你这么晚还和男孩子单独呆在一起的!大姑娘家家的这么不知道羞呢!”
      看母亲兀自换衣洗漱,还不忘教训自己,沐喜感到深深的委屈。一面担心母亲看出自己的问题,一面又伤心自己的母亲居然看不出自己不舒服么。
      人家人家,那也是人家的孩子!
      “愣着干嘛!这么晚了还不洗脸睡觉,你明天还要上学吗!”见沐喜还不动傻愣在门口,沐母心头郁郁,说不出的恼怒,自己忙了一天这么累她就不能省心点。就像她那个没用的爹!
      “哦。”果然,还是不告诉她好了。

      第二天沐喜的脚还是没有好,不得不求助于母亲。母亲愤怒的眼神,暴躁的动作让沐喜开始害怕起来。
      本来妈妈为了养自己就很忙了,自己还给她添麻烦。要是……要是……
      看着母亲不耐烦的打电话请假带自己去诊所正骨,沐喜心里愧疚的要死。自己真的不懂事,为了那一点点的欢愉就给母亲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完全打乱了她的工作计划。
      自己真的很不懂事,是不是。

      听医生说沐喜的脚换两次药就好了,心疼完一次就要六十块的医药费沐母就把沐喜扔回了学校。“不是同路安怿玩才弄伤的吗,放学就让他带你回去!”说完沐母就急急地返回工作岗位。
      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沐喜独自站在教学楼门口,空旷的院子刺耳的上课铃声让沐喜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没一会,不知哪个班朗朗的读书声打破了这刺耳的安静,拯救了她。扯扯衣服的下摆,沐喜耷着脑袋一瘸一拐迈进教学楼。

      伤心吗?沮丧吗?失望吗?悲伤吗?痛苦吗?哭泣吗?惊叫吗?呐喊吗?埋怨吗?彷徨吗?孤独吗?寂寞吗?脆弱吗?沉默吗?毁灭吗?
      短短一段路,沐喜忍着脚疼混乱的走过,一如沐喜的整个少女时代。

      无论怎么伤心难过,年少的沐喜还是隐隐期待有人来爱自己,一如生命。因此面对同学们的好奇安慰,沐喜还是微笑着全盘接受。面对路安怿自责的目光,沐喜心微微有些疼。
      不论怎么说,路安怿还是承担起了接送沐喜的工作。
      我们知道,路安怿是个不安分的男孩子,自语风流倜傥的美少年当然不可能是一般人的坐骑。因此沐喜不得不坐在赛车的横梁上,好像被路安怿抱在怀里的姿势。
      路安怿骑得飞快,迎面而过的暖风带走了同学们嬉笑调侃的声音。沐喜只能听到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和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微微抬头,沐喜只能看见路安怿微凸的喉结,漂亮的锁骨,深绿色的棉质T恤。僵直着身体生怕不小心亲密接触。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空气传过来,捂红了沐喜苹果般圆润的脸颊。
      我喜欢你。路安怿。
      这一刻,沐喜心头蓦然浮现这几个字。那么清晰深刻,温柔缱绻。

      我喜欢你呐。
      明亮的朝阳透过薄薄的窗纱照进沐喜的卧房,上了厚霜的玻璃让沐喜看不到窗外的景色。冬日的阳光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暖,微微的热力也早已被寒冷的空气冻结。
      耳边父母匆匆远去的下楼声预示着沐喜新一天的到来。
      但今天却怎么都不想起来,松软无力的身体让沐喜仅仅半侧过身体就消耗掉所有能量。好在厚厚的枕巾已经吸收掉沐喜多余的眼液。
      那就,再懒一会儿吧。

      是不是,第一个,总是那么特别呢。
      “Oh,baby girl!There’s always something about the first.In anything.”来自大西洋的另一端的鼓励,“If I were you ,I say take the plunge,see where it goes. We don't always get second chances in life,Lalita.”晓雪和沐喜的交情大概比路安怿还早,虽然中学时已随父母迁居外地,两个姑娘的联系一直没有断。知道沐喜暗恋路安怿多年,已奔向帝国主义的晓雪非常希望好友能够得偿夙愿。
      “Thanks,Shel. ” 只是,沧海已桑田。于事无补。

      在我们的一生中,总有那么多念念勿忘的第一次。第一次喜欢的人,第一次收到的情书,第一次失眠,第一次争吵,第一次思念,第一次后悔,第一次分开,第一次痛彻心扉……
      那么多值得纪念的第一次,那么多让你念念不忘的第一次。
      当然是特别的。
      茫茫人海中,万千世界,能够让你坚硬顽固的心脏,第一次心动,心痛。
      怎么会不是特别的。
      只是可惜,在无数的重复反复以后,同样的事情再也不能打动你更加坚固更加顽固被小心翼翼保护的心脏。那些曾经的心动心痛也只是记忆里不再引起任何生理反应的默剧。你可以沉默或是面带微笑的看完,然后告诉别人那是你的曾经。
      曾经不谙世事。曾经天真如此。曾经年少轻狂。
      你微笑着告诉世界,你不在乎。
      因为是笑着说的。

      只是,真的可以不在乎么。每个人都可以这样练就一副不腐不蚀千年玄铁样的身躯吗。
      如果真的如此,我可以真的不长大么,我不要坚硬的心脏,不要钢铁般的身躯,不要坚定不移的意志。
      我只要,你。
      只要你,喜欢我。
      那么,永远不长大,好不好。

      经三味真火淬炼,历万年冰寒洗涤,从无数刀斧铁蹄敲打雕琢下生还的心,才是你要的吗。
      才值得你去收藏,去珍爱,去呵护吗。

      还需要你的珍藏、爱惜与呵护吗。

      弱小如沐喜,已无力生还。
      路安怿,我喜欢你呐。
      只是如今,于你无关。

      沐喜十四年,路安怿落水,不甚深的河水让他的胸膈出了问题不得不休学在家。
      同年冬,路安怿离开了沐喜,转去了另一所中学重读。
      听说,他仍然风流,依然潇洒,每天快乐肆意。
      在没有沐喜的日子里,路安怿仍然是路安怿。在路安怿离开以后,沐喜已不再是路安怿的沐喜。
      孩子的世界是残酷的,直接纯粹的伤害。失去了路安怿的保护,是的,保护。感到被抛弃的沐喜再也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记得自己的。
      孤单的如透明般默默肆意的长大,心却被安放在路安怿离开前的夏天。
      那个沐喜怀念留恋,不想离开的夏日。
      年幼不知世事的沐喜以为,只要自己不离开,路安怿总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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