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DAY 8 “Gio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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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tto，和我去参拜吧，会遇见宝贝喔~你绝对想不到的宝贝唷~”Bonum的声音通过长长的线路传来，显得有些不真实。
听着Bonum充满活力的声音，Giotto有一瞬间在怀疑他和Bonum到底谁的年纪比较大的严肃问题。
耳边是喋喋不休，似乎没有尽头的吵闹声。Giotto蹙起眉头，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电话听筒，抿了抿唇角。
“去、参、拜、吧。”Giotto同时听到了从不同方向传来的声音。他转过头，冲向另一处声源，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了自家的门，将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迎进家门。
随后，Giotto返回室内，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有些凉了，明明以前……会重新泡一杯的……
Giotto难得的又愣在原地，他怔怔的盯着手里凉掉了的咖啡，半晌回不过神来。是谁？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的，想要解开禁锢在心口的枷锁。
“……参拜吧！”走神间，Giotto没有听见Bonum前面的话语。耳边充斥着的只有“参拜”两个字。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严阵以待，他们仿佛是准备进入战场的士兵，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严肃。
Giotto不顾礼节急急茫茫与Bonum一起冲出家门。总觉得会后悔，不去的话，会后悔的……
古板的石阶和以往相比没有任何变化，改变的只有踩在它身上之人的心境。
Giotto有些焦急的向上走着，Bonum气定神闲的跟在后面。可是即使面对Giotto有些匆忙的脚步，他都没有一丝慌乱，紧紧地跟在前者的后方五步之遥。
Giotto一来到有些许开阔的地方拼命地寻找着什么。完全的忽视了Bonum还跟在自己的身后。Bonum也不恼，只是静静的跟在后面，一双银色的眸子弯成了新月，尽是和谐。
待Bonum走到Giotto旁边，并拉着他一起去祈福时，Giotto已经不知失了多少次绅士风度。
Giotto从未如此着急过，他仿佛是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似的，拼命的寻找着。他的心一直没能静下来，总是有什么将原本平静的感情打乱。
他紧蹙着眉头，站在一边，听着铃铛哗啦哗啦的声音，听着硬币撞进木箱的声音，听着人们幸福笑着的声音。
Bonum已经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人结伴擦肩而过。
明明，明明不应该是一个人的……
明明，应该有人……
那些有些荒谬的想法又一次涌上心头，Giotto觉得自己的生命不应该是如现在一般的，应该，应该有一个人，会对自己扬起温柔的笑脸，会亲切的叫着自己……
“啊——”突如其来的喊叫打断了Giotto的思路。他向发出惨叫的女士方向看去。只见那位女士面如土灰，手里的东西掉在一边。她一手捂住颤抖不停地嘴，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天空，眼底尽是惊恐。
Giotto顺着她指着的方向向上看去，也不禁吓了一跳。一分辨不清是什么的黑点正缓缓下降。不知是风的浮力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正保护着那个黑点。它正以匀速接近着地面。
近了，近了，更近了……
“一个孩子！！”
Giotto听见那位惨叫的女士这样说道，他不敢相信的回头看了那位女士一眼，便匆匆向那个黑点掉落的方向跑去。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也有孩子，所以那位女士才会这样敏感的发现那个孩子吧……Giotto思索着，仍快速的向那个方向跑去。
Giotto稳稳的接住了那个孩子，即使以平稳的速度下降着，那孩子仍给Giotto带来不小的冲击。他护着孩子，咬着牙向后迈了几步才稳下身子。他放开自己的手臂，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的小家伙。不大，长得却出奇的像自己，Giotto凝神注视着，随后，又一次护住了孩子。
周围的人看着两人愣了几秒，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Giotto有些抬头，向众人点了点头以示谢意。他抱着熟睡的孩子准备离开。
“呐，Giotto！”
远方传来了Bonum的声音。他大叫着，费力的穿过人群向他这边跑来。Giotto突然有一种想要把他打飞的冲动。明明刚刚不见人影，这时候，怎么又回来了……真是……他转身，准备充当路人，他绝对不认识这样一个疯疯癫癫的朋友。
只可惜，Giotto慢了一步，Bonum首先来到了Giotto眼前。他手里拿着从神社求来的签子。笑眯眯的递给了Giotto。但Giotto并未去接。Bonum看着Giotto，注意到他手里的孩子，笑的更深了。他戏谑的看着前者，不怀好意的笑着。
“这是……你的孩子么？”
Giotto对自己刚刚想要把他揍飞的想法，没能实践表示后悔，他扫了对方一眼，转头便走。他淡定的无视了周围频频投来的目光，将背挺得笔直。
Bonum锲而不舍的追上Giotto，道：“呐，Giotto，我不是说今天有宝贝么？意想不到的宝贝喔。不想看么？”
“Giotto？”
Giotto仍旧没有搭理自己不知哪天错乱了，交友不慎结交的朋友。
Bonum一脸失望的样子，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自己手里的，属于Giotto的签子。
大凶。
真是个宝贝呢……Bonum想着。Giotto居然也能抽到大凶，还以为这个男人是被众神明所钟爱的人呢……真是可惜了……
他微笑着扬了扬手里写着大凶的签子，冲着Giotto喊道：“是大凶喔，大凶，你，要怎么办呢？”
Giotto顿下脚步，回首望向他，金色的眸子里尽是不屑。他停了一会，突然开口——
“那就连同我的命运，一起毁掉重来。”
语毕，他便走下了石阶，那身影一寸寸消失在台阶之下……
连同么……你还要……改变谁的命运？
Bonum站在原地，任凭周围怪异的眼光投向他。他带着微笑，看着抱着孩子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Giotto。
“纲吉，拜托了。请不要让他，再次伤心……”
那个夕阳，那个很美丽的夕阳 。Bonum忘不了。或许那将让他铭记一生。那个孩子，那个刚刚认识了一天的，让人心疼的孩子，消失在自己眼前，日子再也回不到从前。
人们常言，天下没有后悔药。可是，自己却真的后悔了呢。那个善良的孩子，就那样……消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已经不想要在那样残忍的看见那个孩子的消失了。可是，Giotto，还是会看到的吧。他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他又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个孩子和那天与他道歉的人是同一人呢。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他们的又一次“偶然”相遇。
Bonum自嘲的挑起嘴角，转过身，离开了喧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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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命运，想要改变？Giotto觉得有些可笑，对Bonum说出那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是那般无力。但是，却那一瞬间，就在出口的那一瞬间，仿佛说服了自己一般，那些属于自己的自信也好，其他还是什么也罢，统统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周围的一切仿佛变得更加充盈，更加饱满，连真相，都仿佛出现在了唾手可及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探索。
怀里的孩子安稳的睡着，对外界的一切纷乱一无所知。他不介意会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只会单纯的央求自己想要的，但是这份单纯并不单纯，他只是任性的，自私的，像是人类最贪婪的欲望一般，只是渴求着，周围的人和物都能够满足自己，只是这样……
Giotto看了看孩子，试图理了理着过于混乱的思绪，但却是徒劳，那些东西裹在一起，像是沉睡中的茧，密密麻麻，静待着破茧化蝶的时刻。Giotto轻叹口气，紧了紧怀中的孩子，向家的方向走去。
沉眠中的孩子在Giotto怀里满意的蹭了蹭，又撇了撇嘴。孩子微微睁开一丝空隙，不经意间瞥见一抹金色，小手就不由自主的向上伸了伸，胖胖的，圆圆的。那双小手成功的吸进了Giotto多的注意力，后者加快脚步迈进了自己的小院子。
院子与一周前相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如从前一般，但Giotto却觉得这一周格外漫长，漫长到他产生了某种错觉，似乎冬天已经结束了……但是，望向日历，今天明明还是1月1日，还是在无尽冬天的支配下。
一周前，也是冬天，他带回来了一个与怀中孩子相似的少年，在夕阳西落的时候，他还记得，那个少年说了那样一句肝肠寸断的谢谢，和，对不起。不知为什么，Giotto觉得那时的少年一定挂着笑容，但一定是一个勉强的笑容吧……
随后，Giotto愣了愣，他，为什么又会，又会想到那个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的少年？那个拥有着温暖棕褐色的少年……
棕褐色……棕褐色……Giotto不禁神游，发出一句感慨，和记忆中的一样的……棕褐色！！
Giotto匆忙把孩子安置好，盖好被子，风风火火的出门了。绝对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而且这件事情，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该死！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真不好，明明以前都是自己瞒着……
谁？自己到底瞒着睡了？到底是谁！
Giotto感受着室外冷冽的风，感觉到自己的思路好像清醒了一些，他停住脚步，手抵住下颚，皱起了眉头，开始思考。
今天的一切很正常，不，应该是正常过头了。年初去参拜，这很正常，Bonum的表现也很正常，等等，有什么事情被遗漏了！
——Giotto，和我去参拜吧，会遇见宝贝喔~你绝对想不到的宝贝唷~
宝贝……宝贝……Bonum指的宝贝究竟是什么？他平时是这样的性格么？这种行为简直像是引诱自己去完成什么该死的命运的邂逅！
Giotto想通以后只是微微挑了挑嘴角，便迈着稳健的步子向Bonum的铺子走去。那个男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即使他不知道，自己也不算吃亏。
风带起了他金色的发梢和风衣的下摆。他们在风中任意的飘动着，变换着上扬的幅度。Giotto此时也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引得周围的行人频频侧目。不过，他现在的思想里装着的都是那个少年，那个在自己混沌不清的记忆里突然出现的清秀少年。
Giotto来到那条商店街上，店门紧闭着。他无奈的耸了耸肩，准备向神社迈开步子。转瞬间，却又忆起了那个孩子现在还是一个人在家。愣了愣，还是向家的方向迈开步伐。他只怕那个少年在醒来，看到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又该感受到何等的寂寞。
脚步向孩子所在的方向迈去了，但是思绪，不可避免的飘向少年一头，他思考着少年的身份，少年与自己的关系，少年的……
Giotto觉得自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在这两侧挣扎着，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他觉得自己仿佛深陷翎羽之中，挣扎不得。他快被这些时而悲伤，时而绝望的感觉折磨疯了。他下意识的窥探了自己的心跳，它还在有力的运作着，可谁又知道，停止的那一天又在哪里？他也是，世上的万物也是，都太渺小了，只是在这历史的荒洪留下寥寥数笔，或许，连留下寥寥数笔的资格都没有。
Giotto又匆匆赶了回来，上楼，找到自己安置那个孩子的地方。随着台阶一阶阶的抬升，Giotto突然恐慌了起来。心底莫名的有些害怕，不知道这份恐惧来源于何处，但是它却真真切切的存在着，无法否认。
他来到临走前安置孩子的那间房间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他打开了那扇门……
Giotto只觉得气血上涌，一瞬间，他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原本改在孩子身上的被子被丢在一边，孩子……却不见了……
他不停地做着深呼吸，但无论怎样，仍平复不下那已经崩盘的思考能力。他颤抖着转头，下楼，正想出门之际，一股微小的力量扯住了他的一角。Giotto偏过头看去，只见一抹褐色在他眼前飘过，他颤抖着蹲了下来，拥住了那个埋头揉着眼晴的孩子。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倾斜而下，打在孩子的衣领附近，濡湿了一片。
孩子被抱的有些紧了，挣扎着抬起了头，看着Giotto，泪水便砸在他的眼角，他努力的抬起手，胡乱抹掉那咸涩的液体。又把手高高的伸了出去，抓住了Giotto的衣襟。他懦懦的开口，拼劲全力使自己咬清每一个发音：“不哭，不哭，纲吉在这里，一直都在，不会离开。”
Giotto顿了顿，却哭得更凶了，那些不知名的情愫一点点翻涌而上，直到溢满都不肯停下。他紧紧地抱着小小的孩子，怕是再一次失去似的……
金色的眸子泛着一层又一层的潋滟，Giotto试图平复下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呼吸……冷静……呼吸……冷静……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他逐渐冷静了下来。他扬起眸子，与孩子那点点星光交汇。
孩子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眯起眼，笑了。Giotto看着孩子，也笑了。
一大一小相互笑着，甚为和谐。
大概有了一会，Giotto理了理衣角的褶皱，抱起孩子，向楼上走去。
——我的孩子，不对，亲爱的沢田纲吉君就交给你照顾了。
沢田……纲吉！
Bonum的话闪现在Giotto的脑海中，他停下前进的脚步，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眸子隐藏在阴影之中。“纲吉……”Giotto清晰的念出孩子的名字。“纲吉……”
什么东西被遗忘了，被遗忘在重要的角落里。伴随而来的是世界，那个拥有羁绊的美好世界崩塌的声音。
“纲……吉……”
往日的一切涌进脑海，沢田纲吉这个名字像是一个开关一般。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朋友，那些重要的一切。那些会信任他的人，一个一个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些心酸，那些苦涩，还有那些甜蜜的温馨，也伴随着记忆的洪流涌入脑海。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一周前的少年，现在身边的孩童。
他们都是自己已经过世的弟弟。或许是灵魂的回归，或许是他的记忆在人世间的残存。总之，是自己的弟弟来看望自己。可是，自己给予他的是那样的待遇。他会伤心的吧。
Giotto站住脚步，死死的搂紧了怀中的孩子。
感谢上天，他还能见到他的纲吉，他还能记起他。
失而复得的快乐湮没了Giotto，他却未曾料到，这却只是命运馈赠给他的残忍。寻回自然令人快乐。只是找回后又再次丢失，却并非什么好的体验。
日出而生，日落而亡的守则约束着小小的孩子。在那片夕阳下，无论怎样的不情愿，也抵不过命运的召唤。
当Giotto知晓这些时，他又是否会感谢上苍，那些神明，给予了他见面的时机。也许，不会。
他怀中的孩子挣扎着，跳出了他的怀抱。或许是恐惧的驱使，还是怎样，他逃了。
Giotto试图阻拦下那个孩子，可是那个孩子总是能够在他捉住他之前灵巧的逃开，似乎空间中存在着什么阻挡着他一般。
孩子在小巷之间穿梭着，不大一会，Giotto便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了。他不免一阵失落，可转念一想：纲吉已是亡魂，他只是向自己告别，而自己，是不被允许目送他再一次离开这个世界的。
话分两支。这侧，孩子钻进了一家店铺。风铃依旧唱的欢乐。孩子走到柜台前，看着里面等待着他的老板。
“我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我会回来？”孩子软糯的声线甜甜的，很好听。
“嗯。”店长走到一边，倒了一杯水给孩子。孩子没有喝，他一直盯着老板。
“第一次来的时候，为什么要隐瞒？”
“我没有。”老板的声音有些无辜，他自嘲的笑了笑，“那时候，我连自己是谁都没明白，怎么向你隐瞒？”
孩子沉默了，不再搭话。
“但是，那天见到你，再看到你……消失，或许就是命运吧。”老板为自己准备了一杯咖啡，坐到了孩子的对面。“说不好，就是那天的事情使我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为什么选择我？”孩子想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当初看见你，觉得有缘吧。你是那些人的学生，又是个懂得付出的好孩子……大概也只有你，能在这场游戏中生出。不过，这一切，只是我的感觉。话说回来，你怎么……”
“变成这样？我也不太清楚，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嗯……”店长意味深长的看着少年，勾起嘴角，又道：“这样也挺好的，就当是我们的中场休息吧。等你回复了，我们……”
“一定要这样么，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纲吉，听好，不要手下留情，这也是我的愿望，拜托了，我只剩你了。”
“可是……”
“没有什么值得犹豫的，为了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那一切你重视的人，还有你和我，你只能这样做。”店长顿了顿，眨了眨眼，他望向窗外，又回过头看着孩子，“时间不早了……晚安。”
“嗯，晚安。”
孩子的身体随着夕阳渐渐淡去，此时此刻，门口的风铃却不合时宜的又一次奏响。
“……纲吉？纲吉！”
“怎么回事。”高大的男人难得的激动，他看见那个孩子消失，化为虚无。最后的一霎，他看见孩子惊讶的眼眸，似是质问他的弱小与无能。让自己的弟弟承担着命运给予他的一切痛楚，而不能分担，这让他自责。
他质问着店长事情的真想。
店长默不作声，他只是品着手里的咖啡，将淡淡的苦涩悉数吞下。
“怎么回事，Bonum，我需要一个解释。”
“还用解释？正如你所看见的，你是一个无能的人，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
男人沉默了，正如店长所说，自己真的很没用，作为哥哥，没有履行保护弟弟的义务，反而让他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但是，这次，他绝对不会放手，赌上自己的名字，这次，一定要和命运勇敢的抗争。
他起身，出了这家不大的小店。迎向未来未知的光阴。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DAY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