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凝翠几度秋》双修

11、第十章 他把我搂在

　　坐在临湖的包厢里，喝着山泉水泡的明前茶，我心里就像外面的阳光一样明媚。虽然那胖子无礼，可是一想到他在水里的狼狈样子，我就忍不住发笑。远山平日里对我忽冷忽热的，可是在这种时候却立场鲜明地维护我，只为了几句话就把人打成这样，这样的好才是真的好呢，足见他心里对我的重视程度。
　　低头喝了口茶，我忽然有点儿替他担心，忍不住说：“远山，看起来，那个胖子好像挺有钱，跟你们公司有没有业务来往？你把他打成这样，你们老板会不会辞退你啊？要不这样，我让我爸爸找你们老板打个招呼。”
　　我老爸的职务说高也不算高，可是说低也不低啊，尤其是这些商场上的人，谁不对他礼让三分，那胖子要是知道我是谁，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以后还见不见欧阳局长了？切。
　　远山闻言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我一会，又转头凝视着窗外的湖水，湖面上有跳跃的金光，看久了令人目眩，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什么心事。过了一会，他回过头来，朝我笑笑：“不用了，凝翠，你不必担心，不会有人辞退我的，我们公司如果没有我，那就不用开张了。”
　　好大的口气，我忍不住笑，顺手抓起一个番茄干朝他丢过去，“你以为你是谁啊，就算是总经理走了，公司也照样开张呢。”
　　番茄干正好落进他面前的茶杯里，溅起几滴水珠到他脸上，他立刻跳起身，摇手作厌恶状：“异香异气的番茄味道，难闻得很，受不了受不了。”
　　我闻言大乐，还是头一次听说他有这种特殊的忌口，抓起一把番茄干，我凑上去，说：“很好吃的，你吃吃看，吃了不会后悔的。”
　　他闭紧嘴巴，满脸倔强地四处躲避：“我不吃，这味道太难闻了，我不要吃。”
　　我不理他，伸手就往他嘴巴里塞，他手忙脚乱地拦着我，绕着桌子四处躲闪，我在后面追，一圈一圈绕得我头晕，折腾了一阵我停下来，抓起一个就往自己嘴里丢：“你不吃啊，我自己吃，我吃给你看，傻子。”
　　虚掩的门突然被人撞开，老板脸色刷白地冲过来，一看我手上的一大把番茄干，他眼睛瞪得滚圆：“啊？你已经吃了？”
　　我受不了他这一惊一乍的，摇着头说：“还没有呢，我这正要尝尝。”
　　“不能吃，不能吃。”他大大喘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这里面有鼠毒强，是用来药老鼠的。刚才为了刘胖子那事，一阵忙活，服务员拿错了。”
　　我一愣，吓得手都抖了，番茄干无声地滚到地上，远山已经跳起来，一把搂住了我，他眉心紧锁，面色铁青，紧紧拉着我的手，嘴上说：“看来凝翠和这个地方犯冲啊，先是碰上刘胖子这种混话，现在又差点中毒。走了走了，凝翠，我们快走，我们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说着就拉起我，往外走，任凭那张老板在后面再三叫他。
　　回来的车上我越想越后怕，捂着胸口说：“得亏没有咽下去，要不然这荒郊野外的，连送医院都来不及。”
　　远山开着车，脸色依然沉重，对我说话的口气却十分和颜悦色：“凝翠别怕，稍后我送你一套银餐具，一有毒就验出来了。”
　　我笑笑：“那也不一定有用啊，就算有毒，难道还一定是砒霜了？万一碰上稀奇古怪的毒药，金碗银碗也一样没辙。”
　　我突然有些忧郁起来。人生，其实到处都是不可知的危险和变数，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钟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许繁花似锦，也许就是万丈深渊，要想平平安安活到白发苍苍，实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好像我自己，我走了二十多年的好运，一直过着舒适快乐的生活，可是前面的道路又有什么样的风波呢？我的心境陡然变得彷徨迷惘，好像厚厚的云层，随时都能滴下水来。
　　这时我感到车速突然慢了下来，远山慢慢地把车泊在路边，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眼中有隐约的忧虑和挣扎，慢慢地，他转过头看着我，深邃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郑重柔和，忽然他抓起了我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凝翠，我会照顾你，我会让你幸福快乐，不会让你受伤害的。”我在这一瞬间心跳加速，头晕眼花，感觉自己就像在梦游，他把我搂在怀里，耳边听到他温柔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凝翠，我没有办法不爱你，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能够一直这样握住你的手，一直到我们变老，永不分离。” 我张开嘴，又合拢，嘴唇像有千斤重，不知说什么好，过一会才意识到，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表白了，这颗毒番茄的惊恐终于让他开窍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