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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真的很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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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抱歉。绿台项目的设计方案一个小时前已经发过去了。
……
嗯,反馈直接发我邮箱,然后给我短信留言。
……
大概三、四个小时之后我才能上网。
……
嗯,抱歉,麻烦了。”
平静的挂掉电话,手冢又回到先前状态。除了双目间的疲惫,无法从手冢脸上看出其他信息来。那个唯一一个能从别人觉得并无变化,而她却能读出表情的女人,已经走了半个月了。
32岁的手冢,开着车子,驶向故居。
今天是立春过后,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温度宜人。车窗外的马路上,成群结队的主妇们挎着菜篮,牵着孩子相互问好,吵吵嚷嚷。
手冢奇怪为什么妻子(或者可以开始叫前妻)要约在这时候见面。手冢记得,妻子是很喜欢凑这热闹的。和左邻右舍上街买菜购物,交流一些八卦是她每天早上的习惯昨天在电话里,她却坚持选择今天早上。联系到此行的目的,手冢不得不怀疑,自己很招人厌,才会让妻子着急的想结束这段婚姻。
——这是手冢人生低谷的第二风波。
手冢宅在花藏院的北面,六番街路况不错的话,手冢开车过来二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
一套传统的独院民居,一家人在手冢的儿子手冢国佑出生四个月后搬进去的。原来房子的主人和手冢家有一半的亲戚关系。因为移民出国,才把房子低价转手给了手冢。
手冢是个不过分在意外物的人,对这套房子倒是喜爱有加。
先前房主闲情逸致,把庭外整修的别有风味。房子的格局也很好,三卧朝阳;更可贵的是,连两个次卧都配设270°观景阳台,可谓是独具匠心了。
手冢丽香现在回忆起来,自己当初也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们的新居。价格上虽说对于当时他们家有点压力,但绝对物超所值。
夫妇参观新居的时候,手冢丽香对手冢提议:“我们住主卧,妈妈在西边的那个卧室。这个卧室正好给国佑当婴儿房。”
“这个房间要留给我弟弟。”丈夫告诉自己。
当时手冢的反应让丽香有些意外。自从结婚以后,手冢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工作上,家里的一些事情,基本上都让丽香来决定。
丽香想起那个见过几次面的少年,倔傲、冷漠,甚至有点不近人情。起初,自己总是主动去接近那个孤高的男生,试图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结果都被他憎恶的眼神给挡回来了。丽香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遭小孩厌恶,只当是小孩子的叛逆期所致。
“把主卧边上的书房腾出来,改建成婴儿房。”
“可是,你总是加班工作赶稿的,怎么可以没有一个书房呢?”
“一楼有个储藏间,把那里改了就好。”手冢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
那间屋子昏暗湿冷,不适合做书房。丈夫体质偏弱,又有低血糖症,怎么可以在那里长待。丽香想提醒他一下。对方却认为决定无可争议,自顾自的四处查看。
手冢走到落地窗前,回头对身后的妻子说:“这个窗帘太粉嫩了,换成金色的吧。景吾比较喜欢金色的。”
“嗯。”丽香答道。
“还得给他买一张大一点的床。”手冢走到适合放床的位置,比划了几下说,“这家伙睡相不好,容易摔下来。”
“嗯。”手冢丽香不知怎么插嘴提议,轻声附和。丈夫是难得的滔滔不绝。
丽香把目光定格在丈夫的脸上,彼时正当午。阳光下,手冢比常人白皙的皮肤被照得清透。他的眼睛弯成一条桥,成了丽香失神的理由。棱角分明轮廓,深邃明亮的眼眸,高挺的鼻子,完美的唇形……这一切,丽香看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却在现在,因为一个柔和的目光,优雅动人。
丽香从没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还有这样一面。都说相由心生,那么此事是什么照亮了丈夫的内心,点燃温和的笑颜。
“丽香,你怎么了?”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丈夫已经回到自己面前,脸上满是担忧和不解。于是自嘲,怎么又犯花痴了。
像第一次见到手冢国光,北乃丽香想都不敢去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嫁给这样内外皆优的男人:沉着冷静、机智勇敢、英俊善良,简直完美的像是神话。
直到冠以手冢之姓后,丽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贪心。如同凡尔赛宫的艺术品被摆在了普通人家,即使家主能欣赏它的美,可有什么能力保护它呢。看着它在自己家里慢慢氧化,才是沉如巨石的心病。嫁给太过完美的人就会幸福吗?纵然细心的丈夫无微不至,像艺术品无私展现自己的美丽一般。可是,手冢丽香没有拥有它的踏实感,只有无法接近他的自卑感。
“丽香,你没事吧?”手冢关心的问。
“嗯,没事!”
“手冢夫人,你、没事吧?”
“不好意思,我没事。”手冢丽香礼貌的回应律师的关心。
一如那天的晴空,客厅的落地玻璃门吹来一阵清风,掀起记忆里的粉色窗帘,撩响落地门檐的风铃。丽香望着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发呆。
旁边的律师忍足侑士忍不住掏出手机,决定问问手冢到哪里了。
丽香连忙阻止忍足的动作:“别催他。也别催我,好吗?”
忍足没说什么,把手机重新放回西装口袋。
现在不是上班高峰期,路上的车不是很多,不过手冢依旧秉承严谨的作风,小心的开着车。
车子从六番街转到左津街没多久,迎面驶来一辆敞篷着的紫色幻影。起初,手冢并不在意,直到那辆车突然变换车道,逆向行驶。
手冢迅速做出反应,紧急刹车,车子的惯性还是让手冢的脑门磕碰了一下。所幸的是,对面的车也及时停了下来。
手冢走下车,发现两辆车的车头的距离,已剩下一厘米。这么宽阔的双车道,对方怎么突然跑这么偏。
酒驾?手冢疑惑的朝那辆炫目的敞篷车望去。透过挡风玻璃,手冢看见一名年轻的男子,衣着光鲜得体;脸被一副黑超遮去了大半,却依旧可辨端正的五官。
车主没有为差点酿成的事故而窘迫,意识也很清醒。手冢注意到,从自己下车起,对方便用凌厉的眼神盯着自己,不曾放开一刻。这样说,可能有些唯心,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挑衅的气焰,完全可以想象黑超后面的视线。
手冢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什么人。更别说让人恨的来一场类似于同归于尽的报复。
手冢走到对方的车旁,特地用英文向对方解说:“按交通法规,在日本车辆是靠左行驶的。”
然而敞篷车主并不为对方的好意提醒所动,傲慢的直视前方,语气不善的说:“一辆破车也来挡本大爷的路。还有,本大爷不喜欢跟一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讲话。”纯正的日语一气呵成。
“你、知道我?”手冢奇怪怎么被人看出年龄的。
当然手冢不是自恋的人,会这么问是因为听多了身边人对自己的感叹,不管是每天见面的还是十几年没见面的,都会夸张到拿着各年龄段的相片与真人对照,“手冢,你丫是托了‘少年老成’的福了还是跑韩国了,国中起就没动一下嘛。”
对方听了这话后,显得更愤怒了,挑起下巴回应:“哈?你想高攀本大爷吗,啊嗯?~”
要说手冢有偏见,就是特不待见阿谀奉承的势力小人,当然不高兴别人把自己比成那样。另一方面,手冢确实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妥。
手冢对车里的大少爷说了句,“抱歉!”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
“砰!”身后的车主没来由的狠捶一把方向盘,沉闷的震动声让其他行驶而过的车辆缓下速度。
手冢再回过头去时,对方已经飞速驶过自己身边。只有车后的尾气来不及散去。
望着突然闯进生命的男子,与飞驰而去的车影,手冢内心翻腾起一种茫然的失落感,迷茫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