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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旅行的意义 火车在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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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赫睡眼朦胧地走出房门,看见安若溪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小心地带上门。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并没有注意到她,背好书包,蹬蹬地下了楼,向店主买了张地图,又问了好久,在大厅的桌上,俯身画起路线图来。
“她要走?”明赫趴在栏杆上,一直观望。她抖起地图,又走向店主确认,店主微笑着点头。她接过来牛奶,走进门口那清亮的晨光里。明赫回屋拿了件外套就跟了出去。
安若溪走走停停,向路人打听着,地图上下一个画圈点的位置。方向不错的话,再走过这条街,就可以到达沿海公路,在那里可以拦到去码头的车。她早就注意到身后那个蹩脚的跟踪者,这家伙总是在拐角处拖尾般的来不及藏起。
明赫紧跑几步跟着跳上车,踩在台阶上,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短裤和拖鞋。真是难堪。他硬着头皮在安若溪斜后方的空位坐了下来。她一直在侧着连看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明赫开始懊恼自己这样翘班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车停了下来,安若溪起身要走。明赫急忙跟上,被售票员拦了下来,他摸摸口袋,手机没带,钱包没带,一下子慌了神。安若溪折返过来,帮他付了钱,拉他下来。
“你跟着我干吗?”
明赫抓着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安若溪愣了一下,因为他嘴角抿起那熟悉的弧度。她很快清醒过来,大步地向前走。
“你来这里干什么?”明赫追上。
“看一个人。”
他不再问下去,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安若溪的目光很快找到了他,蓝色制服,平静地指挥调度,时不时搭一把手。身后是大海,如同一只巨大的碗,蓝色褶皱。阳光变化着光线与角度,已到了午饭时分,人们如蚂蚁般的四下散去。安若溪从栏杆上跳下来,发现明赫还在身边。
“走吧。”
“你不去找他吗?”
“我已经见到他了,如果他想见我,可以来找我。”安若溪说完之后,发现再用韩文解释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索性摇摇头往回走。明赫的肚子开始咕咕的叫,想起来自己好像连早饭都没有吃。安若溪回头看他,笑着向他走过来。
像一条闪闪发光的小河,安静地横亘过来,然后淹没了自己。
她从背包里掏出来盒装的巧克力。明赫接过来,似乎是自己送过的。他笑着说,请我吃饭吧。
啊,我没钱了,钱都替你交车费了。
安若溪坐在餐桌前享受着烤虾和饮料。支着两只油油的手然后往餐厅中间那个小小的舞台上看。明赫穿着黑色的礼服,想一个接通了电源的机器人。当他摇动着脑袋转过来的时候,她张大了嘴巴。他是那样的专注,仿佛可以看见音乐的电流流淌过他的血脉然后从各个关节依次爆破出来,带着火花。他应该站在耀眼的镁光灯下,在别人的疯狂欢呼中仍然冰冷炫目。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想起曾经因为一顿饭而当街卖艺而喷血吗?
掌声将她惊醒,明赫跑下台来,又换上了那副青涩的笑容。安若溪摇摇头继续剥虾。
吃完饭后,明赫跑去公用电话厅打电话。安若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表情紧张,最后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向自己跑过来。
我们回首尔吧。
啊?
灿成帮我请假了,他看到我跟着你跑出来。
回首尔的城际,明赫问身边的安若溪,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那个…游戏”
“哦,我曾经很用心地玩了一年。”
“一年?”
“嗯,忘记上学,忘记吃饭睡觉,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情。像游击队似的辗转于各个网吧。最后一次,敌军铺天盖地的把我包围起来…”
安若溪看着明赫傻傻的样子,止住了笑。因为他听不懂中文所以才可以这么轻松地和他讲真话。这种感觉真好。“睡觉”她执拗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去。
火车在夜幕中穿行,明赫坐的笔直,她像只幼小的野兽蜷缩在自己怀中。带着温暖而潮湿的气息。她闭上的双眼是多么的乖巧,像茉莉的花蕾,让人不敢打扰那纯白芳香的梦境。
明赫久久地看着她,期盼黑夜不要过去,火车不要停站。她会像小猫一样跳开去,跳到自己无法掌控的距离。
火车喘着沉重的鼻音停住了,安若溪醒了过来。她笑了一下表示谢意,然后提起书包要走。明赫没有动,事实上他的双腿已经冻僵,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麻木。安若溪站在车下奇怪地看着他,明赫挣扎着站起来,又一下子栽下去。
没想到会这样严重,就像是一个爬井壁的蜗牛,在触及光明的那一刻,脚下一滑。明赫从社长室走出来,脚步沉重,灿成已堵在那里,明赫虚弱地像他笑了笑。
“明赫啊…”
“没事的,不就是从头再来吗?我跳的那么烂,歌唱的又难听,我这样的出道,不就等着今年的最烂新人奖吗?”
灿成还是堆着一脸悲伤的肉看着他,明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还想和你一块练习呢,没有我的督促,你个懒猪什么时候能出道呢?”
“为了那个中国丫头,值得吗?”
明赫的笑,干枯在那里。
“喝酒去。”灿成拥起了他。
安若溪等着安雅的责问,可是她看起来心情很好,好像没有追查自己擅自行动的意思。还带了好吃的炒年糕。她一边拆开袋子,一边兴奋地说,
“我们柯磊有戏了…”
“啊?”
“拿酒杯来。”安雅开始开酒瓶盖。安若溪拿过来杯子做出很为难的样子,我不会喝。
“多大了都,来一点嘛!”安雅往她的杯子里倒了一点儿,而把自己的杯子满上。开始说,“明赫摔下来了。”
“啊?又摔了?”
“不是,我是指从排行榜上,公司下一个力推的新人组合已经选定了四个人,还需要一个舞蹈见长的人。谁都知道,明赫是最佳人选。可这家伙最近真是倒霉啊,摔了腿,又总是缺勤,连这次给ELL伴舞拍MV都翘班。朴室长都保不了他呀。”
“那怎么办呢?”
“继续当练习生呗,他这一倒,柯磊就有希望了。他可是我们B组的舞王。”
安若溪端过来安雅的杯子一饮而尽。
安若溪站在收银台,看着明赫排过来,面目表情地说,
“不要再来了。”
“什么?”
“不要再来了,我觉得很累。”
“你是说语言方面,我已经开始学中文了,你听…你好,我是蔡明赫。”
“不是,你不懂的…我不喜欢这样。”
明赫拿起小熊转身挤过人群,开始排旁边的队。安若溪不住地抬头看他。她讨厌这样的感觉,视线开始有方向,情绪开始无法掌握。不住地猜想自己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在他那里有怎样的反应。开始小心翼翼,开始希望和失望,开始有负罪感…
她目送着明赫离开超市,对自己说,就这样结束了吧。
第五只小熊,睡在明赫的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