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练习生》可乐还是小白

67、Far away from home 我会的。”

　　七月的时候，明赫以生病为由请到几天假，再次来到伦敦时，见到了安若溪的小妹妹Lary，她有着卷曲的棕色长发和闪闪发亮的黑眼睛，像一个波西米亚的小公主，那样招人喜欢。她定定地看住明赫，
　　“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吗？”
　　“嗯”明赫笑着回答她，
　　“那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明赫愣了一下，但还是蹲下身来亲吻着她的额头，小丫头欢喜地跑开，凑到安若溪的跟前说些什么，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缠着安若溪，安妈妈也毫无办法，
　　“看吧，她要不是坐着轮椅的话，现在一定跑掉了。”
　　明赫长时间地看着安若溪用那种快要睡着的语调读童话，安妈妈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车开出了小院，明赫问，
　　“我们去哪里？”
　　“一会你就知道了。”

　　车子经过训练场的时候慢了下来，明赫望过去，分别穿着黄衫绿衫的少年正在分组对抗，不是呼叫着同伴，安妈妈在一边解释着，“这就是她以前上过的足球学校。”
　　车子在一座废弃已久的小楼前停下，明赫跟着安妈妈拾级而上，走过狭长的通道，她停下来转动着门锁，打开门，顺手去按开关，灯已经坏掉。明赫走进去，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四下望去，屋子不大，摆放着书桌，小床。四面墙中有三面贴着满满的画报，足球明星，漫画人物，还有一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他走过去一张张细细的看，几乎全部是比赛的合照，下面有进球纪录，明赫总是一眼就能找到她。
　　像是一组长镜头，穿过悠远寂寥的隧道，窥见了她长大的过程，变化的只有身高，表情是已深入血脉的熟悉，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和她在一起了，明赫明白这个女孩已经与他生命相融，
　　“我能带走一张吗？”
　　“可以，但是尽量不要让她看见。”
　　明赫不解地望向她，
　　“她大概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
　　明赫不说话，手伸向那张唯一的独照，她在走廊里背窗站着，只有侧脸。
　　“那是她九岁，第一次来我家。”
　　明赫把那张照片收进了自己皮夹的最里层，然后走向书桌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些本子，明赫拿起来翻看，原来她那时候就已经开始画一些零碎片段，不知不觉地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安妈妈催促着他回去，明赫这才放下本子走出去，坐回车里的时候，安妈妈摇下车窗注视着那座楼，
　　“这里马上就要被推倒重建了，虽然我尽力把它保存了这么多年。”
　　明赫一听，马上打开车门走上去，把那些东西都救下来，被她制止住，
　　“它们已经在你记忆中了不是吗？你不需要那些东西让你时时温习，有时候回忆也是一种负担，安若溪不需要，你更不需要。”

　　回家的时候，安若溪，Alex正在陪Lary玩跳棋，简单的游戏，三个人都不自觉地沉醉其中哦那个，安妈妈和明赫相视一笑。
　　“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明赫点点头，然后跟着走进她的房间，明赫坐在沙发上，安妈妈拿出一张光碟，放进VCD，说着，“这是我最喜爱的一部电影，”画面开始放映，是足球比赛的剪辑。她坐到了明赫的身边，充当着评论员，
　　“九岁，第一场比赛…十岁，圣诞杯…你看她的样子，谁能想到她会是个女孩。”
　　画面上是安若溪被撞倒时自我保护似的翻滚然后爬起来继续奔跑，安妈妈的目光里满是骄傲，“这些比赛，我一场都没看过，只是在她走了之后，才向教练要来比赛记录带，一场场的剪辑合成。她要真是个男孩，我不会担心，可她偏偏是个女孩，我想关心她的时候，她已经长大了，她拒绝掉我为她所作的安排，不能拒绝的时候就默默承受，就像今天这样…”
　　“会好起来的，她其实是很好相处的女孩，只要真心对她，她感受的到。”
　　安妈缓缓摇着头，“太晚了，在她最需要感情的时候我没有给她，现在想补偿，稍微表现强烈一点，她就心生厌恶，控制不住地表现在脸上，她不是复仇，那是她的自然反应，像是一个长期清心寡欲的人看到大鱼大肉会吐…我已经丧失掉爱护她的权利，对于她来说，如果受过重创，那扇门就永远的关闭了。”她怔怔地看着沉默的明赫，
　　“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她忍痛也不愿意放弃的人。我知道她为什么喜欢你了，你很寡言，但是心思细腻生动，安静而温暖的感觉，对于她来说是无法抗拒的留恋，可是，一定不要让她太依赖你。”
　　“为什么？”
　　“我不想让她失掉自我保护能力，这些年，我怎么能不担心她？我想她的时候就靠这些镜头来安慰自己，我的女儿身上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任何环境她都能生存下去。”
　　“那是因为安若洋…”
　　她摇着头，“你还是不了解她，也许我也没有办法理解她，”她的语气陡然轻松了起来，指着电视画面说，“十四岁，第一次穿成女孩的样子在剧场唱歌。当时我的丈夫Alex的父亲是个音乐家，安若溪很喜欢他。”
　　十四岁的安若溪，穿着学校的黑呢套装，学生帽半压着她的短发，在空旷的舞台上演唱，
　　安妈低声说，“她很早熟，经历过太多让她远比同龄的孩子感受得多，所以你不能一直把她当个孩子般的宠着爱着，更不要试图去控制她，你只能去感受…”
　　明赫已经听不到她的话，完全进入了歌声中的世界，那施展了摄魂术般的歌声，一步步地将你引进她的心，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停止，才发现，其实是她走到了你的心里。
　　“《Far away from home》，安若溪，我只是想让她像小溪般简单快乐，没想到这也是最严厉的诅咒，从发源地开始一生远离家园，更可怕的是，她已经意识到了却不想停下。”
　　明赫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沙发套，安妈妈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阴郁严重，笑一笑，说，“我竟然跟你说了这样多，你不会觉得我太奇怪吧？其实我只是让你多了解她一些，因为我们的错，让她背负了太多，她不是一般的孩子，所以有些事情会做的很过分，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你要等…你要等她…”她开始展现出所有中年母亲特有的唠叨，因为担心而毫无章法，“我多么希望她第一次爱的人，就能相守一生…”
　　“我会的。”明赫望着她的眼睛，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