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大海碗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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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华二少从昏睡中睁开眼睛，这一刹那间，看到的就是一张焦急的嫩颊，因为小小的激动，两团红晕微微突显，使这姑娘越发娇媚动人。
“我在哪儿？”华二少的声音很低，说话的语速更慢，白靖菲赶紧倒了点水，用棉签擦拭了他干裂的唇角，耐心的回答：“这是兆阳市医院，你们出来之后被直升机直接送到了此处，光叔他们考虑了一下，觉得把二少贸然送回帝京会有危险，至少这里的军区是华家在镇守。”
华二少身上的各处肋骨在隐隐作痛，虽然这种痛苦让他揪心，但华二少还是挣扎着要坐起来。
靖菲忙按住：“你要去看陈叔吗？陈叔就在隔壁的病房，我刚刚从那边回来，他恢复的很好，医疗队的人在湖边就替他止住了血，现在虽然还昏迷，但一切生理迹象都显示正常。”
华二少盯着白靖菲看了半晌，最后慢慢躺了回去，他已经筋疲力尽，现在只能闭目养神。
白靖菲有些尴尬，准备起身：“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你们上岸的时候，背囊里的补给品都没了。”
她才有动作，华二少忽然攫住了靖菲的手腕：“陪我坐坐。”
白靖菲脸愈发的红润，华二少和她想象中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同，这个男人的手非常厚实，虽然有保养的迹象，但指尖上仍旧带有薄薄的茧子。白靖菲丝毫不怀疑，病中的华二少就单凭这一只手腕，就能掐断敌人的喉咙。
“我昏迷几天了？”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十二个小时了。”靖菲不得不佩服，华二少的体能惊人，医疗小队和兆阳市医院的专家都说了，华二少想要醒来，至少也要三天的时间，而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
相比隔壁的陈叔就显得倒霉多了。
二少的手一直握着白靖菲，他不说话，白靖菲更不好搭话。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光叔走了进来，他见这二人两手交叠，先是一怔，但等看明白，是二少握着白小姐的时候，光叔大喜：“二少，您醒了？”
二少的苏醒不吝于给大家重新支起了主心骨，那些团队高层人员迅速挤满了高级病房。白靖菲趁乱溜了出来，电话也没带，兜里只有一百元大钞和银行卡，站在市医院的门口张望对面排成一排的路边小吃摊。
兆阳市相对落后，但城建管理可一点不落后，只要看见推车子的小买卖人，没收谋生的工具不说，还会砸烂你的摊子。所以医院对面的那些小摊子都是流动摊位，价格实惠，就是脏了些。
但来这里吃东西的又有几个有钱人？不过图个肚子温饱，谁又在意那些？
靖菲走到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牛肉面摊前，要了一整碗的牛肉面。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他的妻子在旁边将卤好的牛肉一点点切块，分别洒在牛肉面中，那牛肉的香气，只要一开锅就能闻到。
老板那双特质长筷子只要在锅中轻轻一搅拌，充斥的肉香就会满溢出来，根本难以阻挡。
面摊的生意格外好，等轮到白靖菲的时候，已经没有长条凳了。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穿戴不俗的白靖菲：“姑娘，实在对不住了，你要吃面，还得等会儿。”
“没事儿，大哥你给我找个大碗，我打包回去吃，多送我点牛肉就行。”白靖菲看着那锅里卤的红亮亮，油汪汪的牛肉块，还都连着琥珀色的肉筋，这种手工焖制的牛肉越嚼越香，远比那些用各种化学加工剂做出来的东西强百倍。
面摊老板用一只青花大海碗满满装了一下子面条，又在上面铺了一层牛肉块，淋上肉汤，顿时惹来无限羡慕的眼神。
靖菲忙笑道：“我可吃不了这么大的一碗。”
“我这面是自己家抻的，比外面还有嚼劲，老汤的底料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和别家不同。姑娘尝尝！”老板娘极为热情，正准备拎起海碗上套着的食品专用塑料袋。
白靖菲的眼睛忽然就落在了那只略显苍老的手上，严格说起来，也并不是老板娘的手，而是手上端着的那只碗。
刚刚没留意，现在她这么一提，碗中的情景立显无疑。
三层缠枝莲花吉祥纹，内中一条云龙。白靖菲没上手摸，所以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是这么好的捡漏机会就摆在自己眼前，要是错过岂不可惜？
她正要开口的时候，面摊老板忽然一喜，远远冲白靖菲背后的人招手，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放下书包就要系围裙干活。
老板娘一把搂住女儿，笑呵呵的要将切成块的卤牛肉塞进女儿的嘴里。
小姑娘很乖巧，见了母亲的动作忙将头扭在了一旁，直用小手推着母亲：“妈妈你吃。”
白靖菲看着小姑娘从不知冷了几时的木桶里挖一块凉饭来，踮着脚用长勺将老汤舀出一勺来，淋在米饭上，就着几块咸菜，这便是一日的午饭了。
靖菲接过老板娘的打包袋，“小妹妹这么早就放学啦？”
“哎，学校重新修建校舍，只上半天学，两个年级轮流用教室，这孩子乖巧懂事，放了学就过来帮我们干活儿。”老板娘不无欣慰道。
好容易有个人吃完，面摊老板赶紧招呼了白靖菲坐下，更把那大海碗重新端到她面前。
白靖菲闷头吃面，纠结了半晌，最后良心作祟，还是依然放下了碗筷。
面摊老板正给个老大爷加汤，忽然见白靖菲停下不懂，忙低声问：“姑娘，是不是味道不对？”
白靖菲摇摇头，拉着老板娘到了面摊后的一块空地上，四下没什么人接近，只她家小姑娘好奇的扭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姐姐。
老板娘用围裙擦了擦手，看着衣着光鲜的白靖菲，略显紧张的看着她：“姑娘，你......”
“大姐，我想问你，刚才给我盛面的碗是哪儿来的？”
“哎呦，这我可记不住了，好像是个亲戚搬家的时候，不要了送我们的。姑娘也看得出来，我们这是小本经营，能省一点是一点。”
老板娘多年察言观色，很快就察觉出了白靖菲的欲言又止，“姑娘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不敢肯定，只是觉得那碗有点门道。大姐，我也不和你绕弯子，这碗我出五万块，要是真东西，我卖了钱再补给你，要是不真，只当我买个消遣玩意儿。”
老板娘一听，心中狠狠吃了一惊。
她和丈夫在外面风吹日晒整一个月，也未必能赚上三千块，现在这姑娘开口就是五万，老板娘下意识认为白靖菲在拿她们穷开心。
老板娘的笑意就有了几分牵强：“姑娘别逗我们！”转身要走。
白靖菲轻轻一拦：“大姐，你不妨先问问家里人，我看的出来，大哥是个有主意的人。”
老板娘将信将疑，悄悄走到丈夫身边，一边瞄着白靖菲，一边将这席话告诉了他。
面摊老板果然疾步走来，手里还端着空碗，语带急切道：“姑娘，你真要打算用五万块换这碗？”
靖菲顺手接过来，这大海碗内中的云龙不如元代的凶猛，龙头略小，细颈、蟒身。配着海水江崖，是正宗的青花五彩细瓷，光看碗面就很像明代瓷器。
白靖菲翻过碗底，心顿时一沉。
面摊老板见小姑娘脸色有几分不对，忙问：“姑娘......价格我们可以商量商量。”
白靖菲面露为难之色：“若没这个底款，我倒还有几分信心，可多了这个，反而觉得不真。”
这种明朝瓷器是作假人士最青睐的东西，很多以假乱真，而且随着明青花和元青花的一路走高，这些高仿中无不在底部落下官窑的字样。
就如同眼前这个，双蓝圈六字楷书：大明万历年制。
面摊老板不懂古玩行的术语，可听小姑娘说不真，也猜到大约是假货。老板便有些灰心丧气，白靖菲看着不远处吃完饭帮着老板娘收拾东西的小姑娘，略想了想，才道：“还是五万元，就当我赌一把。”
面摊老板心中诧异，这小姑娘好大的气魄，就是他们村里最大赌棍，也不敢说一把就押五万块。只是平白多了许多钱，面摊老板还是非常高兴。
抱着五万块钱换回来的大海碗回到医院，华二少和光叔的深谈还未结束，可看着那青花大碗，二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汇集在了它上面。
“哎呦！好东西啊！”
光叔眼前一亮，这位才是正儿八经的虫儿，只一打眼就能分出好坏。等上手后，光叔更是赞不绝口：“难得的官窑精品！这种东西能流落到民间的可不多，很有可能是从宫中流失出来的御膳餐具。”
等光叔问过价格之后，更叫“了不得”，放在今年的春拍上，少说也要翻倍再添两个零。
华二少从始至终都笑呵呵的看着白靖菲，连腿上的伤也忘了疼。
光叔将二少的神情变化悉数看在眼里，不禁一摇头。几天相处下来，光叔也觉得白靖菲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但二少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找一个家世平凡的妻子。
加上二少自来的交友原则，每个女朋友没有超过一个月的，从帝京出发之前，二少才刚刚打发一个演艺圈出名的乖乖女。
像白靖菲这种只有相貌而没有家世的女孩子，最后只能成为二少猎奇生涯中的一个回忆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大海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