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国》归0128

43、第三十二章：旧梦 说，你该不

　　镇口竹林，男子的萧无刃，却比刀剑还锋利，扑上来的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却没有人后退，前赴后继。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后，男子抱着女子从竹梢上跳下来，轻稳落地。他将萧插入后腰，空出的手轻轻拍抚女子的背，待她如打小鼓般的心跳渐渐平复后，才低低笑出声：“吓着了？”
　　女子挣了挣，从男子怀中挣脱，第一反应是绕到他的背后，紧张道：“你受伤了。”
　　男子转过身，豁达一笑：“一对八，受点伤不损我的英雄气概吧。”
　　女子睇了男子一眼，语气却是满满的心疼：“还在流血呢。”一边说着，一边取出锦帕，绕到男子身后，伸手按在伤口上。
　　男子摇了摇头，又转过身，握住女子的手，宠溺道：“傻丫头，伤口不是这样处理的。来，我们先回马车再说。”
　　……
　　马车的卢的卢前行，忽的顿住，苏求之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撩开车帘一看，原来是到家了。
　　苏求之一路马不停蹄地去找兰弦，到了兰弦处整个人早就已经累得虚脱了。依着兰弦的意思，原本是要她在他处好好休息一晚再回来的，可是苏求之死活不肯。兰弦便不准她骑马，给她安排了马车，还安排了一个可靠的车夫，送她回来。
　　此时，东方已经发白，晨鸡即将鸣叫。苏求之下了车，谢过了马夫。马夫爽朗一笑，驾车而去。
　　“求之。”身后传来温柔的轻唤。
　　苏求之回身，但见徐沐徙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他应该已经坐了很久很久，或许就坐在这冰冷的石阶上整整一夜，因为他头上有一层湿湿的水意，许是夜的霜融化而成的。看到苏求之，徐沐徙大大松了口气，试图站起来。他起得太急，过于僵硬的身子反应不过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苏求之吓了一跳，蹲下来，问道：“你能站起来吗？”
　　徐沐徙的脚已经全麻了，他试了试，一时站不起来，但依旧点了点头。
　　苏求之立刻起身，交待了一句“那便赶紧起来，回去歇着吧。”说完，她也不等徐沐徙站起来，匆匆往城西走去。她回头太快，不曾注意到徐沐徙伸出的手，或许她已经看到，只是无心回应。
　　徐沐徙的手愣愣地伸在半空中，他的人还跌坐在地上，而他的心跌得比人更深，更痛。他缓缓收回了手，将手里紧紧握着的包好的油纸包又塞入怀中，小心捂着。自己按摩了一阵子后，他站起身来，犹豫了下，咬了咬唇，往城西方向奔去。

　　城西邵家。
　　朱红色的琵琶木做成的大门此刻紧闭，贴上了封条。苏求之绕到屋后，在邵家东面有一棵三百年的桂花树，苏求之攀上那棵老桂，顺着它横出的枝条跳入了邵家。她打量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快步走向邵卓卿的书房。
　　邵家人虽然都被抓起来了，可是事情仓促，房子只是被查封了，东西却还没来得及动。苏求之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清晨的阳光照入昏暗的书房，暖黄色的，不甚真实。苏求之愣在了原地，不是很能分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这书房里的布置一如四年前，连桌角上摆着的那盆绚烂绽放的蝴蝶兰都一如从前，仿佛她昨天才来过，而不是整整四年未曾踏入。
　　苏求之伸出右手，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在痛意的刺激下，她总算找回了神智。绕到邵卓卿的书桌后，在一处看似繁复的纹路上来来回回转动了几下，身后的墙便缓缓上升，露出了一间密室。苏求之走进密室，又难过了一下——密室的布置同样一如四年前。
　　四年前。
　　苏求之轻轻叹了口气，记忆又缓缓漫涌上来。
　　彼时也是正月，桌角上的蝴蝶兰开得正好，稚气未脱的女孩手里握着一封信，窝在同样带几分青涩味儿的年轻男子怀中笑得东倒西歪，要不是男子拥着她，只怕早就滚到地上了。
　　女孩看了一遍又一遍，笑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笑岔了气，才被男子一把夺走了信纸。男子点了点她的额，无奈道：“自家未婚夫被别人看上，你有这么开心？”
　　“我，”女孩一开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又立刻弯成了两弯月牙，她又咯咯笑了起来，“真……呵呵……的很好笑。”
　　男子一手拥着女孩，一手虚扶自己的额角，神色颇为无奈。女孩倒不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她努力吸了几口气，板正了面孔，一本正经地轻咳两声，方道：“哼，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打我未婚夫的主意，小姑奶奶这就去收拾他。”说完，就从男子腿上跳了下来，作势要往外面走去。
　　“小姑奶奶。”男子拉住了女孩的手，另一手探向桌子上一处繁复的纹路，他修长的手指动了动，身后的墙缓缓上升，露出了一间暗室。男子牵着女孩的手，一同走入暗室，将那封信收入暗室的安格内。
　　女孩把玩着男子的手指，嘴角噙着笑，故作酸涩道：“别的人的信，你都统统烧了。为何偏偏这一位的信，你每次都留着，放到暗室的安格，哼，藏得可真用心。”女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掐住男子的脖子，“说，你该不会跟汉武帝、卫灵公、龙阳君是同道中人吧？”
　　男人有一点点生气，伸手扣了女孩额角一记：“我是不是，你以后便知道了，反正，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