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菊偷香》风月愁

2、一碰就碎的太阳

　　“愁儿。”

　　莫漓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愁儿，不走，我便留下来陪你吧。”

　　“为什么？你不怕死吗？”

　　“不怕。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呆在这儿。”

　　“再问一次，你走不走。”

　　“不走。”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莫漓，你的天真让人觉得可笑。”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冷道，“莫大少爷，今天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的母亲，你的父亲，都是我杀的。火也是我放的。是我毁了你的家，让你家破人亡，而你却要为了我而死。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莫漓听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不变略带着哀伤，那双眼眸依旧，握住我的手有些颤抖，轻轻说：“我知道。我不怪你。”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恨我。”

　　“是爸妈对不起你，他们对你和你母亲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你杀了他们，我不怪你，也不恨你。”

　　他握住我的手紧了紧，眼里更加坚定地望着我。

　　“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不恨。

　　愁儿，我爱你，爱了你好多好多年，爱得我的心好疼，怪我不能保护你，让你这样痛苦。”

　　我无话可说，只是贪恋的看着那双眼，为什么既害怕，却又沉迷。

　　周围的火势越来越大，滚滚的黑烟呛得人无法呼吸，我不想他死，我要送他出去。

　　环顾四周，眼前只有窗边火势较小，紧紧拉着他，穿过火海来到窗前。我抬手朝玻璃劈去，莫漓却一把拉住我，“你干什么！”

　　“让你走。我从来就没想杀你。”

　　甩开他的手，再次抬手狠狠击向玻璃。随着巨响，玻璃四碎，碎片划破手掌，带着血摔落在地上。

　　“走，快走。跳下去。”

　　“那你呢？”

　　“我走得了吗，出去了，那些人能放过我吗？”

　　“不，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莫漓固执的站着不动

　　眼看火势已经越来越大，我心中一阵焦急，把他推向窗边，“滚，我不用你好心。”

　　“莫愁！”他突然一声怒喝，一把拽住我，两眼血红，额角青筋都已凸起。我心头一滞，这样的他我没见过，记忆里，他从来都是那样温和，无论何时，对我总是那么温柔。

　　“你死，我绝不独活。”他就这么看着我，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肯定。

　　耳边是大火燃烧的声音，撕扯着心脏。顶上的吊灯已经摇摇欲坠，就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轰然倒塌。直直的朝我们砸下来。

　　“莫漓！”

　　吊灯落下的一瞬间，莫漓使出全身力气，毫不犹豫的把我推开。自己却在一瞬间消失在灰尘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为什么要救我。

　　我跪在地上，发疯似得搬开碎块，找到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他，把他抱在怀里。

　　即使是现在这样，他还是对着我笑，眼里依旧只有温柔，“愁儿，你是我弟弟，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不知道为什么，眼中的泪水直直的落下，滴在他的脸上，“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死，是我毁了你的一生。”

　　“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无论几次，我都会选择，爱上你。”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却已经没有力气来握住我的手。

　　我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他睁着眼直直的看着交叠的双手，笑得那样明媚，那样柔软。只一会，他就停止了呼吸，带着笑扔下我离开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爱他，我有多爱他。对于我来说，他就像一碰就碎的太阳，太美好，太不真实。却让我腐烂的人生还有一丝丝温暖。

　　伏在他耳边轻声道 ：“如果有来世，我会爱你。”

　　抱着怀中的人，就这么坐在火海里，等待烈火吞噬了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