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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她和他 暧昧情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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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的晨曦慢慢地渗透了幽暗的黑夜,朝霞并不似血色的晚霞那般的凄美,它更像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花朵,点缀浸染了半边澄澈的天空。迷蒙的晨雾慢慢散尽,世界由一种氤氲的状态,逐渐变得清晰。旭日金子般的光辉洒向辽阔无垠的大地,使得世界终于脱离了黑暗冷硬沉重的枷锁。
熹微而朦胧的晨光,就在这天方破晓的时候,透过了窗,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了这间屋子里。这是一间宾馆的卧室,一张大床上面,一张棉被底下,躺着两个人,两个年轻的男女。女人轻轻攒着眉头,身体微微不安地扭动,时而又战栗颤抖,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宛若一只受惊的麋鹿。男人则睡得很安详,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轻微的鼾声从他的鼻息里传出,并非那种极其粗鲁的男人的那种惊雷一般震天动地的鼾声,而是极其悠长舒缓的平和的呼吸。
女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刹那,仿佛明媚的晨光也黯淡了下去,在屋中本来看不见的天边朝霞,似乎此刻就焕然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在仍然有些幽暗的房间里,就像一盏明灯一般照耀着红尘。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
略微瘦削的脸庞,呈现出似乎经过精雕细琢的鹅蛋形,一头如云的秀发,比起广告里那些明星经过特技加工的头发,不知道乌黑光亮了多少,此刻,正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或者枕头上。白皙得莹莹如玉的肌肤,如同凝脂牛奶一般细腻,娇小玲珑的琼鼻,点绛朱丹的樱桃小口,即使没有上任何的唇彩,也依然鲜红得如血,似花。细长的娥眉,呈现出好看的弧度,既不像月牙那么弯曲,也不像利剑那般僵硬,柔和中带着三分硬朗,英气中有着三分妩媚。但是如果没有那双眼睛,这最多只能说是一件艺术品,可是一旦多出了那双眼睛,这么一张脸就绝对堪称绝世经典。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是天上陨落的流星?是地上晶莹的宝石?是海里圆润的黑珍珠?还是那纯洁中透着无边妖艳的黑水晶?似乎都是,似乎都不是,却可以让任何男人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会当场石化,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是形容古代西施、貂蝉、昭君、玉环四大美女的词语,没有人知道这些以艳名著称青史的美女,究竟是如何个美法,当时的技术,根本不可能留下照片等等的东西来给后人作对照,最多留下一副或者杜撰,或者残缺的水墨画。但是不知如果古代宫廷的画师,穿越时空来到现代,看到了眼前的这位绝世美人之后,是否还敢于提笔。或许他们只能看着她兴出慨叹。
并没有电影小说中遇到这种场面,女主角不是大发雷霆,就是泫然泣泪的老套桥段出现。女人只是很淡定的坐起身子,如云的长发随之如瀑布一般披散开来。环视了一周,微微有些刚睡醒的迷糊,脸上有着一丝茫然,更加宁静淡雅。渐渐地,她的眼中有了聚光,盈盈然仿佛秋水在流动,荡漾着潋滟的波光,那条条轻柔的涟漪,却仿佛皱纹,夹杂着几分无奈和愁绪。
“又是一天,一天又一天。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可是似乎根本就不用去计划什么,世界永远是一成不变,生活永远是一潭死水。有些挑战,早就在岁月的长河中成了被淹没的石头,再也看不见当初的峥嵘。我的日子已经算好的了,还有这样烦闷的感觉,何况其他人呢?”
她轻盈地掀开被子,就这样下了床。饱满的胸脯、细腰仿佛柳枝般盈盈一握、丰腴如雪的臀部、两条手臂似乎洁白的莲藕。她的手纤细而玲珑,她的腿细腻而健美、她的脚灵巧得就好像金莲,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她眨了眨有些干涩惺忪的眼睛,打了一个哈欠,露出两排如白玉的皓齿,呼出的口气也使得空气里弥漫起一丝芳菲,可惜的是,其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她□□地伸了一个懒腰,慵懒而妩媚的样子,足可令男人甘愿为了她使自己的灵魂沉沦。她似乎丝毫不介意把她近乎完美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也似乎根本就不介意那睡梦之中的陌生男子突然醒来而尴尬。
她穿上了内衣和一件旅馆临时借用的睡袍,把自己玲珑曼妙的娇躯包裹在了一张饺子皮中,却依然那么玲珑诱人,然后拎着一个袋子走进了洗手间中。当她再次走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黑色的职业小西装,黑色的短裙,白色的衬衫,散发着无限的魅力的薄丝袜,黑色的闪着金贵光彩的高跟鞋,原本长垂的头发此刻高高盘起,在头顶上挽出一个皇冠一般的发髻。脸上已经不复适才苏醒时特有的懒散,变得表情有些金属般的坚毅,岩石般肃然。她细腻而又挺拔的鼻梁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副金丝眼镜,将眼中那夺目的光彩掩去了泰半,无疑也多了一份内敛的贵族气息。
这种知性的端庄,和之前带着一点慵懒的妩媚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如果说刚才的她是妖娆的维纳斯,那么现在的她,瞬间幻化成了典雅的雅典娜。
女人轻轻地走到了窗前,看了半晌外面纵横的街景,怔忡地出着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世界里,汽车开始了它不厌其烦的呱噪,喷薄出它怒火燃烧之后剩下的愤懑。峥嵘的楼宇带着古堡般庄严与落拓,明净的玻璃窗反射着幽冷刺眼的光。宽敞的大道上开始变得拥堵不堪,车流交汇着人潮,仿佛流不动的死水,红绿交相的交通灯就像值了一夜的班,已经累得疲惫不堪的保安。而道路两旁熄灭了的路灯,却哨兵般昂扬挺立着,似乎无声地抗议着这死气沉沉世界。偶尔看得见一两棵小树,朝阳下匝下它树荫,却仿佛半大小老头儿的脑袋顶儿,略见稀薄,摇曳的枝叶,仿佛在暖风中兀自瑟瑟发抖。
道路两边的店铺已经开张,有的很小,小得就像蚁穴或者蜗巢,简陋得似乎是诸葛亮的草庐和刘禹锡的陋室。有的很大,大得就像城堡,豪华得仿佛被项羽付诸一炬却存留于杜牧笔下的阿方宫,琼楼玉宇,桂殿兰宫。
就像大宅里必然会有丫鬟,皇宫里必然会有宫女,那些店铺里里面必定或坐或站着,一个或几个店员,年龄样貌各不相同,但是似乎有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店铺的大小与豪华的程度,永远和店员的年龄成反比,与样貌成正比。美丽与豪华似乎总是相得益彰。美人的脸上带着笑容,所以她更美,长相平庸的女人脸上往往愁眉不展,所以她愈发庸碌。
“可是谁又能看到透过美女光鲜漂亮的外表,看到她们的无奈与疲惫呢?有时候好运气带来的也并不一定就是绝对的好东西。”
她这样想着,怔怔出神。等到她转回头向床上看去,再一次接触到那张陌生的脸时,眼睛突然一亮:这家伙还是蛮帅的嘛!呈现着浅棕色的皮肤,不是太黑,并不显得粗鲁莽撞,不是太白,并不显得娇气文弱。刚健硬朗的线条里,带着些许柔和的斯文。微长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枕头上,显得有些肆意的张扬,还有些童真的洒脱。从昨天晚上那模糊的记忆中依稀知道,这个男人掩在被子底下的身体是强壮的,虽然没有那些爆炸式虬结的肌肉,但那成块的肌肉也是刀削一般的棱角分明,而且充满着野兽一样几欲喷薄爆发的活力。
“拜拜了,我一个晚上的先生!”女人轻声地说了一句,竟然情不自禁地凑过去,红唇贴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吻完之后,才又缓缓地直起身子,连她自己都有些发愣,白皙的面容上竟然涌起了一阵醉酒似的酡红,如霞,如血。“我这是怎么了?以前可不会有这样的冲动。”她心里有些慌张地想着,飞快拿起床头上放着的,有一个不起眼的“LV”标志的包包,和一个行李袋,里面露出一抹鲜红的衣角,就要落荒而逃。可是当她走到了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又停了下来,顿了几秒钟,又走了回来,打开包包,找出了一个便笺式的本子,撤下了一页,用一支签字笔在上面写了一篇隽永灵秀的字迹,轻轻地压在了床头柜上,这才重新转身走了出去,但这一次轻手轻脚,蹑手蹑足,甚至有点忸怩的姿态,生怕惊醒了兀自沉浸在美梦中的男人。
“咔!”轻微的一声门响,似乎将两个本来萍水相逢的男女彻底隔绝在了两个世界,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甚至,那茫茫人海中的距离,比天堂和地域的距离还要遥远。
男人的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丝笑意,然后逐渐扩大,似乎整张脸都笑开了花。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又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是太阳,是黑洞?有着天神一般璀璨的光芒,也有着魔鬼一样诡异的邪魅,有些张狂桀骜,凛凛然睥睨天下,仿佛任何的困难都不能将他击倒,却也有些其他莫可名状的东西。
他两手用力一撑床垫,身体很轻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古铜色的皮肤,流露出金属一般铿锵有力的湛然光彩。嘴角的一丝流水般的笑意,使他原本金属般的脸,变得分外妖异。可以说,这个男人,他有着上帝一般伟岸的身躯,又有着恶魔一样狰狞的影子。
他只穿着一条内裤就来到了窗前,透过窗户向楼下望去,只看见刚才的那个女人正好走出了这家宾馆的大门。这家宾馆,就在昨天的那家酒吧的对面,把宾馆开在酒吧的对面,其中的含义就不言而喻了,或许这更本就是同一个有着极其高明的商业头脑的哪位思想开放的年轻俊彦的杰作。
“记得她昨天晚上穿的是一件火红的连衣裙,应该就是袋子里的那一条。真是个麻烦啰嗦的女人,出来开房还要带着两身衣服。要不怎么说,女人心,海底针呢?男人,可能永远也摸不清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她穿着职业装戴眼镜的样子,啧啧,似乎更漂亮。真是让人小心肝砰砰直跳啊。而且床上的风情……呵呵,这女人还蛮会装蒜的嘛!装起白领有模有样的,以前是扮过御姐的?嘿嘿,难道真是老子艳福齐天?没想到随便去一家酒吧喝酒,就能碰到这样一个极品的美女。”
他看着女人昂首挺胸地走过了马路,在楼下已经逐渐多起来的人群中,有着一种鹤立鸡群的味道,过了马路,直接钻进了对面的一辆黑色的车子中。男人一愣,嘴里面小声嘟囔着:“靠!小妞有意思。居然开‘陆虎巡航舰’!这么霸道的车,连男人都不敢轻易开的。呵呵,原本我还以为是哪个妈妈桑手下的婊子,今天一早上起来一定会伸手和我要钱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估计是被哪个富商或者大员保养的二奶情妇一类,笼中的金丝雀,寂寞难耐,孤枕难眠,出来寻找刺激的吧?我只是人家空虚寂寞的时候一个无聊的慰藉罢了。他妈的,真够赔的,白白当了一回鸭子,竟然什么也没捞着!”
他想到这里,心中蓦然不知为何腾出一份失落,从窗前走了回来。他转过身的时候看见床头上压着一张纸,开始并没有在意,随手拿起来瞥了一眼,当即愣住了。过了半晌,只听啪地一声,男人甩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直接把自己的半边脸打红了。他的视线竟然在那极短的一刹那有些模糊,瞬间就归于平静,静如深渊,眼角滴下了一滴男儿的热泪,顺着健朗的脸庞滑下,流到了嘴角,从眼中流出,又从嘴角流入。
“我他妈的就是一个傻逼!该挨千刀的混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男人恶狠狠地谩骂着自己,甚至是诅咒。
男人飞快地穿好了衣服,拿着房卡夺门而出,本来想要揣在口袋里的那张纸条,却由于太过匆忙的关系,就在他出门的前一刻,从兜里滑落了下来,掉在了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亲爱的陌生人,和我有着一夕情缘的郎君。在我的脑海里,依稀残留着朦胧的记忆,你昨天晚上的样子是孤独的。落寞的,那一种忧伤而惆怅的眼神,深深地占据着我的心灵,竟然让我忽略了你的长相。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知道你是那么的有男人味。而且,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好而难忘的夜晚,我会永远铭记,永远珍惜。但是,我们萍水相逢,你我的相会只是月老犯下的一个美丽的错误,我们不过是彼此的人生中匆匆的过客,我不是你的眷恋,你也不会成为我的归属。所以,我姗姗地走了,正如我落叶般杳然来到你的生命,不会带走你心中的任何一点尘埃。也许天涯海角,也许咫尺之内,我们从此也再难以重逢。但是我还是要叮嘱你一句话:以后少喝点酒,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虽然,你的脸,在飘渺氤氲的烟雾中若隐若现的样子,真的很帅!而你在酒精作用下微醺的眼,穿透了一切障碍的阻隔,仿佛能够直接看进我的心里,那种眼神,也让我怦然心动。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也许我走的也不会洒脱。”
落款是“一只流连于酒吧的歌舞升平之中的火狐狸。”
她究竟是谁?他又是谁?
命运的手,机缘的线,摆布牵引,人如同木偶,空有喜怒哀乐,却没有办法自己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