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次》千日暖阳

11、第十一章 世界只剩一

　　唐笑哭得筋疲力尽地，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在抹胸蓬蓬裙外面罩了大衣就走了出去。
　　正是寒冬，又是末班车的时间，冷风飕飕得刺骨。
　　唐笑揪紧了大衣的领口，一个人在车站广告牌的灯光下等车。
　　身影单薄无比。
　　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空气中满满都是汽车引擎的声音，吴磊没有催她，只是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她是真的太累了，半晌，沉默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车里茉莉花香扑鼻，钢琴曲小声地放着，谁也没有说话。
　　一个红绿灯，两个红绿灯……
　　“你怎么会喜欢上齐伟军那样的？”吴磊还是没忍住，他实在是理解不能，如果她那么坚决地拒绝他之后找了一个绝世好男人，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偏偏……
　　唐笑斜了他一眼：“难道还喜欢你这样的？”
　　他们的交流总不是“一问一答”，而是“一问一反问”。
　　吴磊握着方向盘，眼里苦光一闪：“唐笑，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
　　“……”
　　她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心情，而是她对他的感情已不是语言可以表达的了，爱他却不想跟他在一起，希望他离远点又总想看到，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
　　她搞不懂，只能殷切希望，无论这是什么感情，快点消失就好了。
　　因为她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

　　又沉默地走了一段，吴磊才无语地发现，他习惯性地直接开回了自己家。
　　刹在一个红灯前，他说：“笑笑，我一不小心往我家开了，你现在住哪里来着？”
　　唐笑看了一眼前方，无所谓地说：“就去你家睡吧，反正我很有可能要单身了。”
　　“哈？你还是回去比较好吧。”
　　“算了吧，从这条路绕回去起码得二十分钟，我只想快点睡觉，我先说啊，我要睡床，你爱谁哪睡哪，敢对我动手动脚我打扁你。”
　　吴磊汗如雨下，他很微妙地觉得唐笑已经渐渐不把自己当男人看了。

　　唐笑上次来雅伦公馆已经是一年前了，其实这房子还是吴家因为吴磊和唐笑的婚事砸巨资买的，美其名曰是新婚礼物。当时两家父母还私心造了宝宝房，想让两个人快点传出好消息来。唐笑在这断断续续地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当时怀孕还专门给宝宝房添置了很多东西，最后流产，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进门上楼一看，吴磊居然纹丝不动地保留着那个房间，甚至她买的胎教书都还摞在地下。
　　喉咙哽住了，她撇开头踹开吴磊卧室的门。
　　如果我们有了那个孩子，一切都会不一样吧？说不定我们会很幸福吧？
　　吴磊在楼下看到她停在那个房间前的背影，心像被针扎了，说到底还是他毁了他们有过的一切。
　　正在伤感，唐笑喊叫的声音就从楼上传来——
　　“吴磊，原来放在这个抽屉里的新牙刷都哪去了！？”
　　现实就是这么容不得人感性。
　　吴磊三两步爬上楼，看见她把他浴室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开来翻找，他拍掉她的手，打开洗手池旁边的架子，拿出一个透明的化妆包，里面装着她一年前用的牙刷和各种洗漱用品，吴磊顺便又从柜子底下翻出她的毛巾来：“喏，都给你保管着呢。”
　　唐笑被惊到了。
　　他居然都没有扔？
　　从化妆包里取出牙刷，很怀疑地问：“这都一年前的了，还能用吗？”
　　吴磊懒得管她：“反正都是你的，你不爱用就用我的，家里没新的。”
　　“我以前买过那么多都被你吃了！？”
　　平时丢三落四的，一年前买了多少牙刷倒是记得清楚。
　　吴磊无奈又宠溺地说：“我出差不就带着去了，国外的酒店不配牙刷。你就不能将就一晚上？要不我现在下楼给你买？”
　　唐笑撅了撅嘴，在一年前的牙刷上挤上牙膏，塞进嘴里。
　　吴磊见她要开始洗漱，就拉上了门去找毯子，准备今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深蓝色的夜晚。
　　家里安静下来，隔着卧室和客厅，楼上楼下的距离，两个人各准备入睡。
　　就在吴磊在睡着和清醒间游离，马上要睡着的时候，一只冰凉的爪子戳了戳他的脸，很小声地问：“睡了？”
　　吴磊实在不想说话。
　　唐笑又戳了两下，他闭着眼睛，只得出声了：“本来睡了，被你戳醒了。”
　　唐笑见他没睡着，扬起了声音：“话说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哎。”
　　“所以？”
　　“这么睡了不可惜吗？”
　　“不可惜。”
　　吴磊实在是困，而且他清楚的记得这个女人在来的路上也是累得要死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这么精神？
　　唐笑静了一阵，突然猛拍他的胳膊，直到把他拍坐起来。
　　她不说话，只是指着窗外。
　　下雪了。
　　她说：“今年好像是第一次下雪吧？”
　　“嗯。”吴磊也看着窗外的雪花纷飞，把毯子反着一披。
　　唐笑更兴奋了，居然还笑了起来：“喝酒吗？你把牙刷都用了啤酒总还有吧？”
　　有是有……吴磊无语地看着她裹着一床羊毛毯子在黑暗中走到开放式厨房，“你玩真的啊？今天在酒会没喝够？”
　　唐笑抱着五六罐啤酒走过来，两个人坐在窗边的两张挨着的懒人椅上，只是看着这个城市的雪景，喝着啤酒。
　　多久了？两个人间的这种安逸，是有多久了？
　　如果是从前，他也许不会珍惜这样的瞬间吧？毕竟二人世界，这样坐在一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唐笑毫不理会他，只自己喝自己，很快，在吴磊反应过来之前两罐就见了底。
　　她再掩饰，也掩不住想借酒消愁的心。
　　一喝多，实话就蹦了出来：“你，喜欢施云斐吧？”
　　“啊？”
　　吴磊吓了一跳，侧过头去看她。
　　月光下，她的唇紧紧抿着，侧颜的线条柔和却紧绷，他视线移到飘台上的空罐，闭一闭眼：“笑笑，你醉了。”
　　唐笑不在意，她只在意……“干嘛不回答？看来很喜欢嘛。”
　　说着，她咕噜咕噜地又灌下去半罐啤酒。
　　“唐笑！”他一把抢过她的酒罐，往他够不到的地方一放，一转身，就看见她又开了一罐新的。
　　真是要气死了。
　　他一手扒开她死死握着酒罐的手指，一手取走那罐啤酒。
　　唐笑声音极委屈：“干嘛啊，新年还不让人好好喝。”
　　吴磊劝她：“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明天不用上班啊。”唐笑睁着一对剪水眸子，“我后天才上班呢，说起来，你明天还要上班吧，吴总，你可要少喝点啊……”
　　这是什么贼喊捉贼，居然连老天都不帮他。
　　吴磊拿走所有啤酒，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橙汁：“你喝这个。”
　　唐笑默默地接过，盘腿坐在椅子上，很乖巧地一口一口抿起来。

　　雪花纷纷飞飞，铺满这个灯红酒绿的不夜城，给一切罩上一层纯洁和净白。
　　月夜下，安静的室内客厅里，能听见楼下的一户正欢呼着新年。
　　远处有烟花绽放，华光满天。
　　唐笑在椅子上转了个身，朝吴磊举了举杯：“新年快乐！”
　　吴磊用啤酒罐和她碰了一下，仰头正要喝，却发现她放下了杯子，正炯炯有神地望着他，语气里很是疑惑：“这么看你真是很帅啊，我当时究竟是怎么追到你的啊？”
　　吴磊一口酒差点咽不下去。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自己很久，自己究竟是怎么被这个各方面都一般，说起话来还不饶人的小丫头追到的？
　　月光柔和，洒在他们面前的大理石飘台上。
　　唐笑看他看得不知道停。
　　她眼里那么柔情似水，在微弱的月色下染上一层水光，清明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庞。
　　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他有点口干舌燥，只得威胁她：“唐笑，你再看我对你不客气了。”
　　唐笑闻言只眨了眨眼，像是说“有本事你就对我不客气啊”。
　　很好，这是你自找的。
　　吴磊一伸手，把她整个人扯到自己的懒人椅上，唐笑就这么跪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打倒懒人椅的椅背，一下子，椅子成了躺椅，她柔软的长发顺势垂了下来，扫在他的耳边，痒痒的。
　　她手里的橙汁在他拽他的时候翻倒在地，打湿了那张他们结婚后等了两个多月的波普艺术地毯。
　　他的手指穿过她鬓边的发，扣住她的后脑勺，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她，在黑暗中，他看清她半合着望着他紧致的唇线的眼，下一秒，他吻上她的唇。
　　世界只剩一片相濡以沫的缠绵与情动。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