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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还以为,自己依旧是顾家的儿媳妇 可就在指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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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祺烨下意识转头望向元予初,意外的是,她脸上一派平静。
方才还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此刻已然重回往日的清冷,仿佛那句低语,从来就不是出自她口。
应祺烨凝着她,薄唇微启,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初初姐,你……”
元予初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去洗手间。”话音刚落,不等应祺烨回应,她就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
推开洗手间的门,室内静得只剩水龙头在断续滴水。
一滴,又一滴,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倒把周遭衬得愈发沉寂。
元予初走到最内侧,转身靠上冰凉的墙面。寒意顺着衣料缓缓渗进肌肤,她没有挪动,只是阖着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胸口那股压抑的窒息感并没有消散,反倒随着呼吸沉沉下坠,堵在心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睛。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
妆容依旧精致,眉眼依旧清丽,可眼底的光已经黯淡下去,只剩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
元予初望着镜里的自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忽然觉得可笑,曾经那样认真地爱过一个人,把青春、信任,甚至往后余生,全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里,到最后,被蒙在鼓里、困在原地走不出来的那个人,偏偏是她自己。
元予初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来。镜里的人也同步抬手,隔着一层薄玻璃,和她无声对视。
静静凝望许久,她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苍白得近乎脆弱。
“元予初。”她对着镜子,轻声唤出自己的名字。
话音很快就被水滴声吞没。她垂下手,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动摇也慢慢敛去。
有些事,确实该落幕了,不是不爱了,而是再这样沉溺下去,她迟早会在这段感情里,彻底弄丢自己。
走出洗手间,走廊的灯光比宴会厅昏暗不少。
元予初刚走出几步,脚步猛地顿住,走廊尽头立着一道人影。
昏黄的壁灯从侧后方洒下来,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烟霭。男人半倚着墙面,指间夹着一支还没燃尽的香烟,烟雾慢慢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元予初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可只凭那道身影,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七年纠葛,七年朝夕相伴,他的身形、站姿,就连抽烟时微微垂首的习惯,早已经刻进了她的骨血记忆里。
熟悉到深入骨髓,可直到今天她才恍然发觉——
原来一个人,可以熟悉到这种地步,也能陌生到让人不敢靠近。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顾凛缓缓抬眼。
这是半年前那场激烈争执之后,两个人第一次独处,相隔数米,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撞在一起。
元予初的脚步僵住,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她看向他,视线从微蹙的眉骨滑到紧抿的薄唇,熟悉的轮廓近在咫尺,却裹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顾凛也同样看着她,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遮住了半张眉眼。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眯起眼,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她真实的存在,又像是在打量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元予初的指尖在身侧蜷起,指甲轻轻掐进掌心。她率先移开了视线,仿佛只要躲开对视,那场摊开所有残酷真相的争吵、那些锋利伤人的话语,就不会再涌上心头。
她抬步从他身侧走过,肩膀微微收紧,刻意侧身,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到最远。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甚至屏住了呼吸,不想和他说一句话。
可顾凛显然不打算遂她的愿。就在两人错身的刹那,他忽然伸手,五指扣住她的手臂,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了过来。
元予初被猛地拽回来,脚下一个踉跄,肩背直直撞进他怀里。顾凛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躯体几乎贴在一起。她抬手抵在他胸膛,隔着衬衫,清晰触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熟悉的烟草气息混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怎么?”
顾凛低声开口,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并没有松开。
“连一句话,都不愿说了?”
元予初抬首,男人近在咫尺,眉眼沉冷,扣在她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刻意提醒她,二人曾经拥有过何等亲密的距离。
他眉头轻蹙,眉骨覆着一层浅淡的阴影,黑眸沉沉锁着她。
元予初不知为何,下意识抬手,指尖缓缓朝他眉骨探去。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以前每逢顾凛蹙眉,她总会伸手替他抚平,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疲惫与烦忧。
可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他眉骨的瞬间,顾凛轻轻后退了一步。
元予初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他的眉骨不过一寸距离。
她怔愣片刻,慢慢收回了手,两人之间重新拉开了距离。
廊灯的光落在二人身上,把影子拉得悠长,再也找不回从前那份自然的亲近。
元予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唇角极轻微地动了动。
她本想笑,可笑意还没浮出来,酸涩已经漫上了眼底。
她立刻别开脸,再次抬眸时,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顾凛。”
顾凛看着她,没有应声。
元予初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男人眸色微微一沉。
“我不怪你。”她说得很轻,像是在宣读早已敲定的决定。
“但这是最后一次。”
顾凛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元予初望着他,手指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她稍作停顿。
“而且,我这里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另外,不要再为难虎子。”
听见“虎子”两个字,顾凛的目光明显冷了几分。
元予初没有退让。
“你们这样僵持,最难受的是阿姨。”
她静静地望着他,声音依旧平稳。
顾凛垂眸掐灭指间燃到尽头的烟,火星湮灭的刹那,他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元予初,那你说说,我想要什么?”
元予初微微一怔,男人已经迈步向她逼近。
一步,又一步,直到她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
顾凛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黑沉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怎么?”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元予初没有作答。
他的视线扫过她泛红的眼尾,最终落回她的脸上,片刻后,他低低一笑。
“至于我们顾家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
元予初脸色泛白。
“怎么?”
男人凝着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你还以为,自己依旧是顾家的儿媳妇?”
元予初睫毛轻轻一颤,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没有抬手擦拭,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顾凛。”
顾凛目光微顿。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走廊骤然陷入寂静,顾凛面上神情没变,眼底却似有什么东西悄然掠过。
他唇瓣动了动,最终,一言未发。
元予初望着他,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我还记得。”她轻轻吸了口气,嗓音微哑。“我永远都记得。”
她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仿佛穿过七年光阴,重新看见那个立在医院长廊里的年轻医者。
“因为当时的你……”元予初稍作停顿“是我坠入黑暗时,照进来的那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