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若安sunny

10、大败 不要跟夏芷

　　吊完水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了。
　　胃里的绞痛总算缓了下来，可烧还没完全退，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连走路都觉得脚底发虚。
　　回到住处，她提前让酒店送来的粥已经放在了桌上。
　　夏小潇坐下来，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粥没什么味道，温度也刚好，勉强能咽下去。
　　她低着头吃了几口，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
　　砸进碗里，很快就没了痕迹。
　　她也没去擦，只是低着头，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做人真累啊。”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中途祁穆然打来一通电话，屏幕亮起又暗下，她没有接。
　　喝完粥，高烧让她出了一层黏腻的薄汗。她实在没力气洗澡，吞下药片后身子往床上一栽，意识很快就坠入了昏沉。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门铃声硬生生撞碎了她的睡意。
　　脑袋昏沉得厉害，四肢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撑着床沿坐起来，缓了好半天，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开门。
　　门外站着祁穆然。
　　夏小潇看着他，心底漫开一阵说不出的疲惫——她忽然厌倦了这样的拉扯。
　　祁穆然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开口还是那副惯有的语调：“又不接电话？最近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话音落下，他才看清她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顿时皱起眉头，抬手贴上她的额头，触到一片滚烫，神色骤然一凛：“发烧了？”
　　见她身形晃了晃，几乎站不稳，祁穆然没再多说，俯身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目光扫过桌角那碗粥，他沉声问道：“一整天就只吃了这个？”
　　夏小潇没理他，翻了个身，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发尾背对着他，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祁穆然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下午她独自流露的那点脆弱，心底生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
　　他探过身，连人带被将她揽进怀里，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哪里难受？”
　　他低下头，唇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额头，声音也放低了些：“不知道你生病了。”
　　“肠胃炎。”夏小潇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怀抱，可四肢酸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只能由着他抱着。
　　祁穆然掏出手机：“我让阿姨煮碗清汤面，送到盛京这边。”顿了顿，他伸手替她拨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又问，“要不要洗个澡？”
　　夏小潇闭着眼，虚弱地摇了摇头。
　　“心有余……”她顿了一下，声音有气无力，“力不足。”
　　祁穆然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我帮你洗？”
　　夏小潇猛地睁开眼，回头白了他一眼。
　　“禽兽啊！”
　　祁穆然愣了一下。
　　下一秒，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了出来。
　　夏小潇看着他那张难得舒展的眉眼，恍惚了一瞬——
　　小时候的祁穆然，好像就是这样。
　　她闯了祸，他替她收拾烂摊子；她偷偷躲起来，他总能找到她；她被人欺负，他一句话都不多说，转身就去替她出头。
　　那个时候，她总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人。
　　自从成年接手长垣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见祁穆然笑得这样开怀了。
　　原来，他笑起来还是这么好看。
　　可真好看啊！
　　只可惜……
　　人也是真狗。
　　“我想再睡会儿。”她别开眼。
　　“睡吧。”祁穆然没有松手，就这样抱着她。
　　她重新闭上眼。
　　他也没有离开，只是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安静地抱着她。
　　退烧药的药效渐渐上来，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
　　梦里，夏芷晴在祁穆然的公寓里翻出她的衣物，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她是不是和祁穆然睡过了，夏小潇没有否认。
　　夏芷晴红着眼，骂她不要脸。
　　夏小潇淡淡回敬：“有本事，你也去睡他。”
　　夏芷晴死死盯着她，忽然问：“几次？”
　　“什么？”
　　“我问你，你们睡了几次。”
　　“神经病。” 夏小潇不愿再纠缠，转身往外走。刚到楼梯口，手腕却被夏芷晴一把攥住，“你说啊！”
　　夏小潇用力想甩开，对方却抓得极紧。拉扯之间，两人竟一同滚下楼梯，撞翻了一旁的花盆。下坠的瞬间，她的手狠狠磕在碎裂的瓷片上，尖锐的疼痛霎时席卷全身，鲜血汩汩涌出。
　　“潇潇，起来吃点东西。”被祁穆然从梦里叫她猛地惊醒，梦里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手上，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祁穆然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连忙伸手过来帮她揉：“又痛了？”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按揉着。
　　夏小潇看了一眼，忽然把手抽了回来：“没事，死不了。”
　　祁穆然没再上前，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翻涌着痛楚与不忍，这道旧伤已经困住她太多年。
　　夏小潇在桌边坐下吃面，祁穆然坐在对面，低头处理手机上的公务。
　　没过一会儿，手机响了，祁穆然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通。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忽然放低了声音。
　　“嗯，在外面。”
　　“晚点再说吧。”
　　“你也早点睡。”
　　那语气里的温柔，几乎和她记忆里的那一幕完美重叠。
　　——“她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
　　——“好了，那我下周去看你，别哭了……”
　　夏小潇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低下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祁穆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他沉默几秒，才开口：“好，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他走回桌边，扫了一眼她面前的面：“怎么了？不好吃吗？”
　　夏小潇摇了摇头：“没有。”低下头继续吃面。
　　祁穆然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昨天跟你爸吵架了？”
　　夏小潇的动作停住。
　　她就知道，倪子言果然会告诉他。想到自己和祁母之间的约定，她握着勺子的手慢慢收紧。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藏了太多情绪：委屈、挣扎、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祁穆然读不懂她眼底的情绪。
　　“祁穆然。”她开口唤他。男人抬眼看向她。
　　她看着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不要跟夏芷晴结婚，好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祁穆然没有回答，两个人隔着桌子静静对视。夏小潇死死盯着他，像是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个答案。
　　可他最终还是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外套：“吃完面，把药吃了。”说完便朝门口走去。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他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结婚，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夏小潇一个人，她坐在原位半天没有动弹。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她问的是——能不能不要娶别人。
　　而他回答的是——娶了别人，也不会影响他们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想要的东西就不一样。
　　她低头看着碗里渐渐凉透的面，忽然扯了扯嘴角。
　　今天这一仗……
　　大败。
　　彻彻底底。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该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