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石舟 “我算你便 ...
-
哑巴李卫其实一直都觉得何师兄带小孩的方式有哪里不对。
撇开正统师弟五念不说，何师兄对待邓礼卓的态度简直堪比老妈子，一腔母性全洒在了这个别别扭扭的小男孩儿身上：吃鱼挑刺吃蛋剥壳，上马抱下马搂，就差没给他讲睡前故事拍被子了，搞得兄控的小鬼头上蹿下跳，恨不得把邓礼卓生吞了。
不过老子都没这么大反应呢你丫个小东西要造反啊？卫大哥翻个白眼，系上裤带。
“你瞎想什么呢？”何师兄卧在床上闷声道。李卫嘿嘿一乐钻进被窝，两只凉手贴进何师兄胳肢窝。
何师兄瞪他一眼，翻身把那两块大冰坨搂进怀里。
李卫大概也猜得到邓礼卓这小鬼头怕是来者不善，不过他无牵无挂一人，很早之前就习惯听从何明念的指挥，何师兄叫他钻火炕他绝不跳河，所以何师兄若是不说，他也并不打算问什么。
房间里一片静谧，李卫昏昏欲睡。
他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要去灭了那支蜡烛的时候，何师兄拍了拍他，小声说：“你想不想去石舟？”
石舟？石舟？哦……月末石舟有武林大会……要说起来也实在搞笑，如今江湖上的这武林盛事近年来好似被下了咒一样，怎么都不顺。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上次盟主铜头马刀高复权被官府通缉忙于奔命来不了，主事儿的不在自然也办不成什么；上上次正赶上老盟主竹杖翁山仁过世，武林大会成了奔丧会；上上上次开到一半儿的时候石舟地动，把五湖六派惊得魂儿都飞了，好在临近的蓬书山庄卓家及时伸出援手，这些老前辈和新秀们才没伤亡惨重……
……啧啧，还真是有意思的很。
李卫搂住何师兄的胳膊紧了紧，下巴贴着他的发旋儿点了点头。
说来，前阳镇其实离石舟很近。
九年前在石舟地动中被中原武林欠了一个大人情的蓬书卓家本来就是前阳镇出身的，如今本家也落在前阳镇附近，因此前阳至石舟有一条非常便利的通路，拜此所赐，何师兄一行比预计中更早地来到了石舟。
“更早”的意思是，此时距离武林大会，还有足足两个月。
不过这也不妨事，横竖他们本也不是冲着武林大会来的，早开一天晚开一天都一样，只是眼下有个更迫切的问题……
“师兄，我们的盘缠……不够了。”五念为难地看着何师兄。其实本来他们手头不至于那么拮据的，何况还有消灭劫匪获得的赏银，不过何师兄收养了邓礼卓这个小鬼头，不说给他落户籍什么的，就是治他身上的那些伤，也花了不少好药呢。只是如今邓礼卓也算是“自己人”了，却不能计较这些。
邓礼卓偷偷看了五念一眼，眨了眨眼睛。
何师兄很犯愁。如今他们这一行四人，却有两人尚是总角之年，五念算是个特例暂且不提，但是他可不能在小卓面前摆地摊卖狗皮膏药充神棍啊？
何师兄内伤。往日只有他自己的时候，赤脚医生游方神棍，怎么方便怎么来；后来遇到了李卫，一些苦力活也做得了；再后来身边有了五念这个小师弟……这小子花样比他还多！不愧是师父那个老不修带大的！真是罪过！
李卫抱臂歪眼看着何师兄一脸纠结地绞着手指头，再看看旁边揉着一只小小的布口袋眼珠子咕噜噜乱转的五念，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已经从挎包里取出一本书开始默诵的乖宝宝邓礼卓身上。
李卫轻咳一声，扯过何师兄一只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
何师兄愣了一下，瞪着李卫。李卫撒开手退后一步，大大方方地挑起眉毛。
怎样？莫不成你还有别的什么好主意？
……这个，真没有。
何师兄苦笑，又细细斟酌一下，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吧。”
石舟蓬书，天赐卓家。
李卫在何师兄手中所写的，乃是卓家的卓字。
而卓家家主天赐福来卓问安，也正是何明念及五念二人师父生前的那位挚交。
-----------------------
李卫一开始对待五念的态度其实和五念现在对邓礼卓的态度差不多。
他天生体弱，习不得武，又是个哑巴，母亲当初难产而逝，父亲是个镖头，虽疼爱他也难以常伴他左右，他幼时大部分时间倒是被镖局里父亲的兄弟们带着的。
后来父亲走镖遇难，天生弱鸡的哑巴小李卫便彻底成了累赘。虽则镖局中人很讲义气不会让他吃不饱穿不暖，但是年幼的李卫却没法承受那些年轻弟子异样的眼光，收拾收拾细软一个人出去闯荡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小父亲便很重视锻炼他的身体，这么些年药汤子灌了不少，又在镖局习武场摔打出来，体质倒是好了很多。
只是一个先天不足的哑巴小孩，李卫还是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丧父第五年，李卫遇到了何明念，彼时他十四岁。
在人堆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四年，李卫……阴沉不少。所以即使是被四个人高马壮的地痞堵进暗巷他也木着一张脸没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挨一顿揍，反正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
于是李卫被结结实实胖揍了一顿，混混们呸了口水骂骂咧咧地走了，他还趴在地上好一会儿爬不起来。
“咳，这位……小兄弟，看你伤势挺重，要不要找个大夫？”
李卫眼皮都没翻，坐起来顺了顺气儿，试着扶墙站起来。
“这个……那个……贫道多少也会点医术，比坐堂大夫差不到哪儿去，怎么样？”
李卫掀眼看过去，巷口一个算命先生打扮的小道士正拼命朝他眨眼睛。
“我算你便宜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石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