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l into my arms》销魂五崽子

4、第4次拥抱

　　午夜，一阵混乱的声响把金泰妍惊醒。隐约有女人醉倒的声音，然后是搀扶、低语、高跟鞋落地挪动的细碎声。再然后，金泰妍听见对门房门打开，重物落床般的声响后，那个金泰妍昨天认识了的Tiffany的声音轻而急地在房门口喊了起来——“Fany？”

　　隔着几道门也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微微有了些焦急。金泰妍在黑暗里摸摸身边的Fany，还乖乖地熟睡着。于是起身出了卧室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过道上的光线入侵的第一刻，金泰妍皱着眉，对面的Tiffany看见门开自然而然地愣住一秒然后开始用视线扫着金泰妍的背后，却并没有看见Fany。

　　金泰妍拿手在眼睛上搭雨棚挡光线，简单地用梦呓般的声音念了一句：“她在这里。”今天，对面的Tiffany高高的马尾梳起来，看起来虽然焦虑，但还精神满满。金丝的上衣凸显身段，性感里居然有了可爱，金泰妍一如既往有一种异样感。却在看到她热裤下裸露的长腿踩着高筒靴的时候，又有了这算另一种情趣吗？So cheap的感受。

　　Tiffany没说话，所以金泰妍继续端详着她今晚也一样紧身的穿着，眼睛顺着她好看的腿型又扫了一眼她脚上的高筒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她身后的大床上有一个卧倒的女人。重点是——这次是一个金发女子，而不是金泰妍昨天看见的长腿！

　　因为金发女子被放倒在床上，金泰妍瞬间只觉得莫名荒唐。于是因为这样又想骂她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可以，身为带着小孩的姐姐，她怎么可以生活得如此随意而随性？！

　　“我想知道如果你还在美国的话——像你这样把小孩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午饭不管晚饭，也不管她怕不怕雷雨闪电，自己玩到半夜回家还带着女伴——我可以告你虐童吗？”金泰妍的声音从喉咙里轻却重地迸发出来。

　　Tiffany面对这样的指控，略微惊讶地战栗了一下。却没有反驳低下头去：“Fany还在你家里吗？”

　　“你床上好像有人。我看她今晚也还是很多余吧？”金泰妍的头看向低头的Tiffany，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明显。扫一眼，她低头时候在脸颊落上阴影的睫毛，她低头时候好看的鼻子的弧线，她低头时候微微嘟着的饱满而倔强的唇。红唇，还是红唇。金泰妍自己战栗了一下，理智回归。见Tiffany没回应，金泰妍正准备关上门回房间，卧室里的Fany却仿佛做了噩梦突然醒了。

　　大概因为面对陌生的环境，虽然开着小夜灯，Fany睁开眼，也一样意识得到这里对自己来说一点也不熟悉。于是Fany哭了起来：“Tiffany”。说着就滑下床跑出了卧室：“这是哪里。Tiffany！”

　　Fany只是无意识地边低喊着边往门边跑，却真的看见对着门的Tiffany，于是小跑着冲过去一把抱住：“Fany怕怕，Tiffany。”

　　Tiffany把怀里Fany低垂的头捧起来看着：“对不起。”说着又把Fany往自己的怀里抱得紧紧。

　　“呜呜打雷了Tiffany。下午还有晚上，都打雷了。”Fany哭了。

　　“Fany，hush hush。”Tiffany安抚着Fany。

　　Fany这才抬起头看刚才就在门边的金泰妍，记忆复苏：“啊，是Daedae姐姐的家啊。记起来了！Tiffany，打雷怕怕，Fany去找Daedae姐姐。Daedae姐姐帮Fany做了晚饭，Fany困了，Fany睡着了，然后Fany就忘记了。”

　　“嗯。嗯。Fany乖。”Tiffany这次似乎真的有歉意，金泰妍只是看着眼前姐妹的互动，也不再说话。她摸着Fany脑袋微微安抚的时候，眼神里有异于常态的温柔，那触动让金泰妍有点脚底发软。

　　“谢谢你。”在站起身的时候，Tiffany有点犹豫地看着金泰妍的眼睛说道。

　　金泰妍震颤了一下，像被钉在原地般，一动不动。

　　先跑回自己家的Fany这时候发现了床上的金发女子，却只是扯着床尾她脚边的自己的粉红儿童睡毯，哭喊了一句：“Fany的毯子。Tiffany，Fany的毯子脏脏了呜！”

　　Tiffany对金泰妍抱歉地俯俯身，转回头跑进了房间帮Fany把毯子抽出来，又蹲下身摸摸Fany的头：“Tiffany洗一下就好了不要哭。Fany今晚不要盖毯子，Tiffany抱你睡觉好不好？”

　　“那这个姐姐怎么办？”Fany惯性地抽着鼻子。

　　“这个姐姐睡沙发就好了。”Tiffany还在抱着Fany。

　　“不要不要。她喝醉了，她晚上会吵吵！就像秀英姐姐一样，每次喝醉都好吵！半夜还要Tiffany照顾。Tiffany，不要跟她在一起，不要跟她在一起。只要Fany跟Tiffany！”Fany微微挣脱Tiffany的怀抱，抬头摇着Tiffany的手臂看着Tiffany。

　　“Fany，嘘，不要闹。”Tiffany扶住Fany摇晃的肩头，看着Fany的眼睛。

　　“Tiffany每次都说抱抱睡觉，Fany半夜醒来的时候，你都不在身边。”Fany累了，却还是突然委屈到想哭。

　　“嘘。”Tiffany没有否认，却又无可奈何。

　　“在……在我这边先睡一个晚上吧？”一直在看着的金泰妍出口说完这一句，自己也觉得自己脑袋秀逗。却看见Tiffany的脸上出现为难的神情。而与此相反的，Fany脸上是雀跃：“可以Tiffany和Fany都到Daedae姐姐家睡觉吗？”

　　“Fany！”大概自己也没想到Fany会这么说，Tiffany大声了一句喝令禁止。

　　“不要照顾喝醉酒的姐姐，Tiffany好累，Tiffany不要照顾喝醉酒的姐姐。”Fany絮絮叨叨地摇着Tiffany的手臂。

　　“那，Fany就麻烦你照顾一晚上了。”Tiffany看看金泰妍，又低下头对Fany做了个“嘘，不要说话”的手势，然后摸了摸Fany的手臂：“Fany先去洗澡。洗完澡再去那边姐姐家。”

　　“唔，不要！”Fany摇头。

　　“乖，不洗澡Fany脏脏。你看，手臂黏黏的。”Tiffany显然由不得Fany反对，已经准备关上门带Fany去洗澡，因为门外还站着金泰妍，所以Tiffany走近门边的时候说了一句：“麻烦你了。等一下送她过去。”

　　歉意的微笑尴尬却那么美丽。红唇居然连在这种情况下都保持了威力。直到Tiffany关上门，金泰妍还站在原地。

　　十五分钟后，金泰妍的房间门前传来叩门声。

　　打开门，已经把马尾松下、看来也已经洗过澡的Tiffany牵着小Fany站在门口，对金泰妍略微微笑了一下，又把Fany往门里推了推，递给金泰妍一个小奶瓶。

　　“这个是Fany小时候就在用的。她半夜哭的话，递给她抱着就好。麻烦你了。”Tiffany这一次没怎么看金泰妍。表情里有些晃神。现在是午夜，或许Tiffany是有点累了。

　　Fany只是举高手要去够Tiffany递给金泰妍的奶瓶，在金泰妍给她的时候，Fany又抱着奶瓶抬头看Tiffany：“Tiffany，不要。”

　　没有人知道Fany说的不要是什么，Tiffany低头摸摸Fany的脑袋：“Sleep tight, good night.”

　　“Tiffany good night。Fany会想Tiffany的。等Daedae姐姐关上门以后，Tiffany再关门好吗？”Fany孩子气地说着。

　　Tiffany点点头往回走。

　　在金泰妍准备关上门的时候，Fany对对面的Tiffany喊道：“Tiffany！Fany明天早上早早醒了的话，可以直接开门回家看你吗？”

　　Tiffany点点头。金泰妍听着这暗示了Tiffany和房内女子关系的话，心里隐隐约约又有了点酸酸的痛感。

　　推着Fany散着柔顺头发的小脑袋往前进，或许是因为今天得到了Tiffany的难得一见的微笑的缘故，金泰妍不禁怀疑Tiffany在内心里是一个可爱的人。Fany现在的穿着，是白色泡泡袖子的公主上衣，裤子则是白红相间微鼓的南瓜裤。还是那种缩到大腿根的超短南瓜裤。单从背面看的话，被公主上衣盖住屁股，短短鼓鼓的南瓜裤只露出了一点点，就好像Fany穿的是尿布一样。这样的形象，却可爱无比。

　　Fany现在的香气和金泰妍刚才开门闻到的Tiffany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Fany跟Tiffany一起洗澡了吗？”

　　“唔，嗯嗯。”Fany抱着奶瓶爬到了金泰妍的床上：“Daedae姐姐，Fany还是睡床头吗？”

　　金泰妍点头。

　　关灯后，还没有睡的Fany开始自己玩奶瓶，晃来晃去的让金泰妍都无法入眠。而金泰妍的心，今晚本来就乱了啊。金泰妍干脆翻过身，轻轻拍了拍Fany动来动去的身子，感觉到Fany注意到自己，又折起身子把小脚无意识地抵在自己的大腿上，金泰妍心动到笑了。好可爱。Fany真的好可爱。而Tiffany，又怎么可以不喜欢她呢？

　　“Fany喜欢抱着小奶瓶吗？”金泰妍试着问道。

　　“嗯嗯嗯嗯，还有Tiffany给Fany的粉红小毯子。可是今天被那个姐姐弄脏了。”Fany窝在金泰妍的床上，举起奶瓶看着又放下。语气微微委屈。

　　“Fany都睡床尾吗？”

　　“嗯。Fany不喜欢睡床尾，可是Tiffany不喜欢抱Fany，也不喜欢睡觉碰到Fany。Daedae姐姐，六岁就是大人了吗？”

　　“哈？六岁还很小啊Fany呀。”

　　“可是，Tiffany每次不抱Fany睡觉都跟Fany说Fany已经六岁了。六岁是小大人。”

　　“嗯。Tiffany经常带别人回家吗？”

　　“‘经常’是什么东西？”

　　“经常就是一天两天三天……啊，英文的话就是often还是always什么的。”

　　“唔。不会always，好像有一点often。”

　　“在LA就这么做了吗？”

　　“嗯。Daddy会骂，所以Tiffany就不回家。在LA的时候，Tiffany‘经常’为了照顾她们不回来。”

　　照顾？哪一种照顾？！

　　“那天凶Fany的姐姐是Tiffany在LA就认识了吗？”

　　“嗯，Tiffany离开Daddy家后就跟秀英姐姐在一起。Fany是自己跟过去的。秀英姐姐不喜欢Fany。”

　　“Fany这么可爱不会不喜欢Fany的。那今天的姐姐？”

　　“不知道。Tiffany有好多Fany认不出来的姐姐。”

　　金泰妍微微怔住。

　　“那，Tiffany很经常穿成那样吗？”

　　“穿亮亮的古怪颜色的衣服吗？嗯嗯嗯嗯。出门就会变成另一个Tiffany。Daedae姐姐，Tiffany爱唱歌哦。Fany可以帮Tiffany跟Daedae姐姐借唱片吗？Fany有看到Daedae姐姐家有好多好多唱片哦。Daedae姐姐，Tiffany唱歌很好听噢！不过Tiffany不给Fany唱歌也不要听Fany唱歌……”

　　“Tiffany不给Fany唱摇篮曲吗？”

　　“不……”

　　“Fany困了吗？”

　　“唔……嗯。”Fany摇动的手停了下来，小小的身体瘫软了一般巴着床。

　　“小奶瓶抱好了吗？小奶瓶也是Tiffany送给Fany的吗？”

　　“抱……抱好。不，小奶瓶……是妈咪的。”

　　“妈咪呢？”

　　“妈咪……不见了呜。”Fany微微朝金泰妍转过身子，金泰妍搂住她小小的身体。

　　“暖暖，Daedae姐姐暖暖。Tiffany都不这样抱Fany。Tiffany喜欢，和那些大了的女生在一起。”Fany的声音弱了。

　　“Fany要睡着了吗？”

　　“唔。Tiffany……为什么要跟那些人做那些奇怪的事……”Fany说着，垂下了脑袋沉睡过去。

　　金泰妍，又楞在原处。

　　如果这种感觉就是心痛的话……金泰妍想着对门里可能发生的事情，想起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角，她的微笑或孤独，她的倔强或勉强……

　　心痛……突然感觉心里怎么了吗，金泰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