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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其贰拾柒 ...

  •   睿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马上王爷……
      睿王是其他嫔妃之子,自苏剑斌献身之后,边关无人镇守,年轻的睿王十几岁便被皇帝派去关外历练,饱经风霜。如今天下已定,十几年的骨肉分离,他既是闲暇,便领了皇命时常回京探亲。此次前来又要小叙几日,可被常年呆在宫里的毓王抓到了,难怪几日不见许郎安踪影,想必定时嬉耍了去。
      毓王离开后,贺雨昕如往常一般吩咐下人除了用餐之时,不必来打搅。随后关上门,想着刚才老管家同情的神色,她顿时觉得好笑,自己几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老虎永远是老虎,即使落到平阳也是王,那与生俱来的傲气是变不了的。她开始后悔自己适才的决定,明知那人不是她,却仍忍不住想去试探,只要有机会便不轻易错过。
      或许是老天垂怜她孤独一人,时间过得倒也极快,一转眼便是苏阁公寿辰之日。这天,许郎安早早便拉着贺雨昕下榻苏府。苏家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进进出出的人群川流不息。苏阁老是开国元老,在朝中颇有地位,现今苏亮又是长公主驸马,这巴结的人自然少不了。
      苏府管家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他躬身立在门口眉开眼笑地迎接客人。待到许郎安一行人时,他愣了一下,见随行侍卫装束配饰,断定这不是吃素的主。小心翼翼问道:“这位爷,府上何处?”
      许郎安并不答话,他一挥手,身后一个侍卫高声道:“去传,就说毓王携毓王妃代表皇上来给苏阁公贺寿。”
      一提皇帝,管家面上变了颜色,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奶娃竟还是个王爷,幸亏自己机灵。他连声道:“诸位稍后,我这便去通知我家老爷。”
      许郎安阻止道:“不必了,我等自行进去即可。”说罢也不顾管家答话,便带人进了去。管家生怕怠慢贵客受责罚,急忙随他们身后大喊:“毓王毓王妃到~~”
      闻他叫嚷,许郎安登时回头,怨恨的瞪了一眼,那威慑力直让管家打了个寒颤。这一喊不要紧,没多久苏阁老便带着大大小小的丫鬟从屋内跑出来行礼。许郎安赶紧扶住他,“苏阁老何须跟本王客气,今日是你寿辰,本王代表皇上前来祝贺。”奶声奶气却摆足了架子。
      侍卫递上贺礼,苏阁公连忙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接下,“老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
      许郎安也不管他,抻着脑袋在苏家大院内左顾右盼,苏阁公不解,“敢问毓王您这是找什么呢?”
      “咦,怎么没看见我皇姐跟皇姐夫?”
      “哦,亮儿还没回来,想是陪公主玩耍去了。”提到苏亮,苏阁公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他身后有人眼神却暗淡下去。
      毓王回身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淡淡哦了一声。苏阁公见状,生怕他不高兴,连忙招呼他们入座。
      侍卫寸步不离许郎安,苏阁公为难的看了看他,毓王抬手,一干侍卫躬身退下。
      苏府迎进来贺寿的基本都是朝中大小官员,无一空手,管家小心记下,且对下人使眼色根据贺礼多少划分座次。
      约莫半柱香功夫,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许郎安原本僵着的面庞突然一松,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表情。他知道,是他们回来了。抬头,便瞧见苏亮拉着许从烟跨进了苏家大门,二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感情甚是不错。苏阁公带着家眷立即迎了上去,他脸色微红,激动地握着苏亮的手,老泪纵横。苏亮先是一愣,随后生硬地喊了声:“爹”
      许从烟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也随着苏亮称呼道:“爹,祝您寿辰快乐。”
      苏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补充道:“寿辰快乐……”
      “好好好!亮儿长大了…你许久才回家一次,你姐姐想你得紧,去看看她罢。”
      “姐姐……”苏亮低声喃着,他眼神中闪着迷茫,仿佛毫不知情。
      苏阁公招呼下人,:“来人,带少爷去二小姐处。”
      “少爷,请。”
      苏亮木木地走过去,那表现分明是麻木淡然不知是离家久了还是什么缘故。许郎安捏了捏杯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许从烟正要跟过,苏母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亲切地拉着她嘘寒问暖,一时间脱不开身,她只得眼瞧着苏亮越走越远。
      苏家——在京城可是名副其实的豪门。起先看外庭的摆设,以为是普通宅子,可它后院未必如外表看着那般简单。苏亮只记得自己在心中画到第八个圈时,下人这才通知他到了。
      眼前是一处花园,近前摆着花岗石桌凳几,苏婉君独自坐在那欣赏着湖水。落寞的身影让苏亮震了一下。
      “小姐,三少爷来了。”
      她点点头,示意下人退下。园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苏亮站在原地未动分毫,踌躇着进退。
      苏婉君先是一笑,柔声招呼道:“不过数月不见,亮儿怎与我这般生疏了?过来坐。”
      苏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苏婉君为他添上茶水,见他只低着头不言不语,关心道:“可是在宫内受了委屈?怎闷闷不乐。”
      “哦…没有,我只是在……想事。”
      苏婉君笑笑,将头转向别处,若有所思问道:“公主待你可好?”
      “从烟对我很好。”
      “嗯。”
      苏亮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直直盯着苏婉君的眼睛,道:“姐,我有一事想问。”
      “哦?什么事这样谨慎,说吧。”
      “就是……关于我的!我从小到大可有出过阳城?”
      听到这话,苏婉君被茶水呛了一下,立即咳嗽不止,“咳咳……亮儿怎么会问这个?”
      “哦,也没什么,前几天我碰见一个女子,她看我时的眼神绝望,伤心。我见了竟有些心痛。她问我有没有离开过阳城,我说没有。她那失望的神色深深戳动了我,心底居然生出一丝不忍。我觉得很奇怪,想了几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是否我们以前相识而我不记得了呢?所以想向姐姐求证下。”
      苏婉君眼神闪烁,却又故作同情,叹道:“你从小便是这般心善,见不得他人难过。”
      “可是…我觉得……”
      “觉得什么?你若真与她相识又怎会不记得?还是你觉得姐姐有必要瞒着你?”
      “那倒不是,只是她似乎还知道我的身份。”
      苏婉君大大一震,她脸上露出惊慌表情,她紧张地抓住苏亮的手,半响又冷静下来,“她可有点破?”
      “没有,上次她有意试探我,被从烟驳回了。”
      “哦”苏婉君松了口气。“那姑娘是哪里人士?府上何处?不然请她来坐坐?”
      苏亮摇了摇头,“她是安安的王妃——南国公主。”
      “噗!!”苏婉君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神色异样道:“南国公主???!怎么会嫁来敖国?”
      “不知道,听从烟说是来和亲的。”
      “哦……听你这么说,这公主应该暂时不会对你不利,你说她嫁给了毓王?这样,改日有机会你请她过府一聚,我与她谈谈。”
      “行。”
      “时辰不早了,我们入宴去罢。”
      “嗯。”
      宴会进行的很顺利,席间苏婉君总是有意无意盯着贺雨昕瞧,那眼神似是要把纱巾穿透。留意到她的目光,贺雨昕皱了皱眉,在许郎安耳边低言了几句,他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端起王爷的架子,让人派人通知苏阁公说贺雨昕身体不适,要先行告退。
      苏阁公赶忙起身相送,侍卫说了声,大人留步,便随着主子离去。
      回到他们的新府邸,贺雨昕找了个借口便回了房间。许郎安要了杯绿豆汤坐在校场的演武台上,边喝边看着侍卫训练。今晚他是看清楚了,这苏亮铁定有问题!单说他瞧苏家人的眼神,哪有一点亲切?苏阁公是他生身父亲,按说亲爹大寿,这做儿子的不说笑靥如花也得表示表示吧,这苏亮呢,眼里透露的是什么?除了陌生还是陌生。自始至终他都是一张不温不火的冷脸庞。如果苏亮不是苏家之子,那么——
      许郎安脑袋闪过一个想法,他愣了愣神,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若苏亮真不是苏家人,那苏阁老为何待他如亲生子?今天相见时的模样分外感人,那眼泪应该不是装出来的。那为什么他对苏家人没有一点亲近的意思?一堆疑问得不到解答,许郎安厌烦的转了一下脑袋。
      “来人!”
      亲信侍卫走上前,躬身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查查苏阁公三子苏亮。”
      侍卫一愣,“王爷要查驸马爷?这不妥吧,若是被公主知道您……”
      “小心点便是,我要这个苏亮的所有底细。”
      “是,属下这就去。”
      他端起瓷碗喝光了剩下的汤,起身走下台去,“收队!”
      自宴会之后许郎安操练下属更勤了,好像在准备什么。贺雨昕仍旧整日闭门不出。倒是苏婉君,突然往皇宫跑得勤了,说是看望苏亮,陪自家弟妹聊天唠家常,奇怪的是每路过毓王府时都会在门口滞留片刻,打扫院落的下人每每都能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往里眺望,问她有什么事,她只会笑着摇头并不言语。若不是在皇宫,他们当真以为此女精神不常呢。
      这天,又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许郎安正在校场操练,忽然闪进一个人影,侍卫还未反应过来,来人已单膝跪下,可见功夫之深。许郎安淡淡瞥了一眼,那人立即心领会神,对着台上一干发愣的人道:“全部退下。”
      他们本以为是刺客,一看竟是自家首领,技不如人自然悻悻离开。
      此时除了校场上对练的两对人马,演武台只剩他二人。许郎安并不看他,自顾呷了口茶,端足了主子的架子。“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文涛警惕看了看四周,起身贴在许郎安耳边低语一番,他顿时脸色大变,眼睛眯成一条线,厉声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属下不敢隐瞒。”文涛垂首抱拳,全身蹦紧,大气不出一声。
      “皇姐知道么?”
      “属下极为小心,长公主不知。”
      “你下去吧。”
      “是。”伴着一股劲风人消失在演武台。
      许郎安低头想着什么,校场的侍卫刚巧训练完毕,他干脆也废脑子了,只吩咐文武双全安排好后续事宜,便一甩袍子去了凝烟阁。他现在满腹狐疑急需求证。
      凝烟阁
      苏婉君和许从烟正聊得开心,苏亮只静静从旁听着,时不时附和般裂下嘴。虽然都是极亲近的人,但一个大男人守着两个小女人聊天,就连侍从丫鬟看着都觉得尴尬。
      苏亮察觉到四周人的眼光,有些坐立难安,正想寻机会出去时,一阵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响起,她猛抬起头,许郎安出现在门口。苏亮顿时眼睛一亮,许从烟刚巧瞥见这一幕,她面色一紧僵硬地笑笑,“安安来了。”
      “嗯,皇姐,多日不见你和姐夫可好,咦苏姐姐也在呢。”
      苏婉君冲他一欠身,“小王爷万福。”
      许郎安摆摆头,“这里没有外人且不必说那些虚的,叫我安安就好。”
      苏婉君并没有称呼他乳名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许郎安杵着下巴,眼神在许从烟和苏亮身上来回穿梭。许从烟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挑话道:“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没在宫内陪你那娇滴滴的王妃,倒跑到我这撒泼了。”
      许郎安有些不悦地撇撇嘴,“别提了,她啊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劲透了。说是王妃,娶了个闷婆娘呢。”
      “噗哧”许从烟听着他抱怨似的言辞,甚觉有趣,嗔道:“人不大,心思倒不小。”
      许郎安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突然眼睛一转,“哎,皇姐,你和我姐夫是怎么认识的?”
      “这,要问你姐夫了。是不是,子亮?”
      许久没有回音,许从烟眉心一拧,看了看一旁垂头不语的苏亮,神色突然变得古怪,随即莞尔一笑,执了她的手,苏亮像是突然被惊吓到一般抬头看了看许从烟,正对上她复杂的目光。
      只听得许从烟缓缓道:“我与他于乱军中相识。那日外贼偷袭,我身负重伤昏倒在暗巷。所幸,子亮他医术高明又宅心仁厚,施药救我,豁出自己性命与外敌周旋,才使我躲过一劫。打那时起我便决定,此生非他苏亮不嫁。”说完扬起一脸小女人的幸福。
      许郎安又看向苏亮似是想得到他的认证,苏亮偷偷瞟了一下许从烟,见她正在看自己,赶紧点了点头。还伴着一抹苦涩的笑,却被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许郎安眼珠转了转,突然道:“皇姐,你和苏姐姐聊天,姐夫一个人多无趣,不如让他陪我出去玩耍可好?”
      “这……”许从烟为难,苏亮感动的简直要哭了,安安你真是我的救星,他不住的点头。许从烟只好答应,她叹了口气,“那子亮早些回来……”话还没说完,许郎安已先一步拽着苏亮奔出了宫苑。
      许从烟起了起身子似是想叮嘱几句,苏婉君一把拽住她,“公主不必紧张,亮儿又不是不回来了。”
      “哦哦。”许从烟低下头,猛喝了几口茶水。
      御花园中,许郎安在前,苏亮在后,二人不觉走了很久,却谁也没主动开口。半响苏亮突然蹦出一句很奇怪的话,“她……还好吧。”
      “还好。”
      回答完之后许郎安才发觉不对劲,他惊异的瞅了瞅苏亮,发现他也正一脸迷茫。强压下心底的疑问,灿然一笑,“姐夫,带我出去玩吧。从小在深宫长大,这汴京我还没走遍呢。听说道光寺那边每年都有庙会,我很想去看呢。”
      “汴京啊……其实我也不太熟。”苏亮望了望天空,喃喃道。
      “什么?”许郎安以为自己听错了。“没什么,改天让你皇姐安排一下,一起去好了。”
      “那也好。”
      “姐夫是从小在这长大的?”
      “是的,只是现在年岁久了,许多事情还真不记得了……”
      “哦。”
      苏亮见他有些失望,蹲下身子安抚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一刹那许郎安瞥见了他额角那道伤疤,装作不经意想抬手触碰,苏亮却忽然一躲,“安安,怎么了?”
      “姐夫,你额头上是怎么了?”
      “哦,前几年的旧伤,没成想留下疤痕了。”
      他脑袋受过伤?那……许郎安还想问什么,却见许从烟慌慌张张从那边赶来,如视珍宝般拉着苏亮的手,紧张不已。
      许郎安凝眉,至于这么激动?她好像很怕他离开时间久了。难不成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好笑了。许郎安嘴角一挑,上前施礼,“既然皇姐来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许从烟也顾不上他,只淡淡应了声。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许郎安仰面瞧着门上的烫金牌匾,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不觉嗤笑一声,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习惯回到这里了?
      “武略。”
      “王爷。”漆红的大门内闪出一人,双手抱拳侍立。
      “苏府最近可有什么动向?”
      “没有。”
      “王妃呢?”
      “王妃还是一如既往,宣儿和燕儿怎么劝都没用。”
      “唉,我知道了。你替我去办件事,附耳过来。”
      武略往前进了几步低下头,许郎安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武略一脸惊讶,“这……属下斗胆,文涛之前……”
      “那小子办事不力,你记住哪怕他就是感染个伤寒抓了什么药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属下明白。”
      那天之后武略将得到的消息报告给许郎安,他算是明白了一些,苏亮早些年脑袋受过伤,当时醒来之后记忆确实受损了,竟然一人都不记得。至于受伤原因便不得而知了。所以他对苏家的陌生,可以解释,这样一来他确是白担心了。事情告一段落,不知为何,许郎安有些失落又有些轻松,不知是否有人走漏了风声,从那以后贺雨昕竟然像了性子。
      闺房中,一女子站在窗前身形消瘦,脸上郁郁寡欢,呈现着病态。
      “燕儿。”
      “小姐,什么事。”
      “看今天天气甚好,陪我出去走走吧。”
      燕儿听了似是非常激动,忙不迭点头收拾东西,看着她们忙碌,贺雨昕只无奈笑了笑。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小丫头每天受命陪着自己,就算她再不在乎自己,也不能不顾他人感受。本以为雨过天晴,好不容易打起勇气准备面对现状,可命运就是捉弄人——
      御花园,鸟语花香,花团锦簇。衬得她心情大好,她不急不慢放着步子,这御花园她还从来没好好看过呢。她蹲下身子,留恋在一丛茶花前,曾经那个人就爱侍弄这些花花草草,现在她不在了。不知几时起自己也这么有闲情了。正想着,拐角处缓缓踱过一个人,那熟悉的侧脸,贺雨昕停在枝上的手莫名抖了下,自己心也慌了起来。还是放不下么?无论在心里暗示多少遍始终抵不过那张脸。她甚至有些气愤,为什么,明明不是她,却长着同样的脸庞,凭什么剥夺她对她的感情,老天,你是刻意的么?
      她别过脸去,想装作没看见,那人似乎却没有识趣,反而加快了步子。燕儿宣儿也望见了苏亮,听过宫中绯闻,俩人下意识捏紧了衣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贺雨昕干脆把心一横,看都没有看便转过身,“燕儿宣儿,我们走。”
      “等等。”一只有力的臂膀拽住了她,贺雨昕顿时心跳加快,她极力平复自己走样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厄……”似乎意识到自己唐突,苏亮松开了手,微微欠身施礼道:“不好意思,毓王妃,我只是看到你气色不太好,也听闻你常闭门不出,子亮略懂岐黄之术,此番便毛遂自荐……”
      “不用,谢谢驸马一番好意,雨昕自小体弱多病惯了,宫中许多太医都只说让我静养,遂才整日在府中。”
      苏亮眨着眼,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嘟囔着,“还是看看罢,我不比那些老家伙差。”
      这一句让贺雨昕愣了神,恍惚间竟分不清眼前人,只觉这句话无论语气还是神色都像极了玄酒,是她回来了么?
      等她明白过来时,自己已经在阁亭中了,苏亮正在为她号脉,专注的神情让她不忍打断。罢了罢了,就任性这一回罢,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他。只此一想,眼神便放肆地瞧着他那俊俏的容颜。她身后的小丫头担心不已,王妃和驸马这般暧昧不明,要是被公主知道,定不知要惹出什么祸端,想提醒自家主子走人吧,这驸马又是个执拗的主,只能祈求公主此时有事缠身,千万不要来御花园。
      片刻后,苏亮收回手,一脸严肃道:“王妃是内在病症,待我开几副调节肠胃的药来食用即可,还有不可常年闷在屋内,要多出来走动,尽量使自己心情愉快些,否则你会久郁成疾,到时候谁都回天无力。”
      听着他这番理论,贺雨昕坦然一笑,她是不会医术的,他不是她。“有劳苏驸马。”
      不知为什么苏亮听着她叫自己苏驸马时分外别扭,她皱皱眉,“叫我子亮就好。”
      本想反驳,但见他一脸严肃,罢了,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也罢。”
      “王妃,我们该回去了。”燕儿小声提醒着。
      贺雨昕站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苏……”
      “子亮!”他先一步强调。
      “呵呵……”真的很像……
      “你还会来么?”
      “什么?”贺雨昕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
      “哦,我是说治病需要疗程,有我这大夫为你专治。”
      “这说不准,我们有缘在会罢。”
      贺雨昕离开亭子,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苏亮觉得心里一阵落寞,想开口挽留时,许从烟贴身丫鬟已经赶了过来,只好悻悻看着她们走远,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这样,从第一次相见,她带给自己那般心疼的感觉便再难忘记,方才自远处看到她蹲在地上虚乏无力,只觉内心一阵抽痛,故才贸然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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