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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话 黑衣老妇(一) 曾经有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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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个小县城,那里的人有一半都得了一种怪病。
病人全身长满了芸豆大小的水痘,每一天水痘都会自己爆掉一部分,创口流出黏稠的黄水,先是奇痒难耐,等水痘破掉又会疼痛万分,让人生不如死。等到患者全身的水痘都破裂并且流出黄水时,病人就会不治而亡。
为了防止恶疾在县城快速传播,县长组织了人们,将患病最严重的患者送进当地的医院进行紧急隔离救治。
全县城的人们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没染病的人们害怕被传染,纷纷逃到邻县居住,短期内不敢回家。已经染病的患者,因为医院找不到更好的治疗办法,眼瞅着医生们纷纷束手无策,这让病人有着非常大的精神压力。
县城随处漂浮着一种无形的死亡氛围。从最开始的隐瞒不报,到县长向上级请求了紧急支援,从发现第一位病发者开始、截止,已经有3个月有余。但派出的医疗队伍无法第一时间赶到这个偏远甚至封闭的地方。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等生?还是等死?没有人知道。
老周很不幸的成为其中患病的一员。自从住进了医院,被实施隔离后,他的压力非常大。没人会不怕死,他更不想死!但是这样等待的日子看不到头,实在太难熬了!
原本冷清清的医院也因为这突发的恶疾,变得求床位比求千金万金还难。所有的病房都被改造过了,密密麻麻加放满了钢丝弹簧床,楼道里躺着一位位高呻低吟的患者。
老周被安排进了二楼第二间病房,紧挨着的就是一号病房以及医院上下通行的楼梯。病房房间不大,有个小小的窗户,空气弥漫着腐肉的气息。还好,比起一号病房,这里只安排了六位病人住在里面。
从进门算起,右手边是1、2、3号病床,左手边是4、5、6号病床。老周住在第六号病床,刚刚临近有棵大树的窗子。
躺在床上,老周想着自己的病,想着不知情还在外打工的儿子,不由得泪如雨下。病房里住着的都是等死的病人,他们以前互不相识,现在却排着队去另一个地方。在老周来之前这个房间已经去世了不知道几位病人了。剩下的要么自顾不暇,要么麻木不仁,所以没人会去关注他,更没有人关心他。
许是累了,老周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病房里的病人都已经就寝,哀怨声低了下去。就着窗外的一丝光线,老周看了看表,凌晨1点钟。
就在他正欲继续睡去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老周的耳朵。那是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很慢很慢,你不注意几乎就无法听见。老周竖起耳朵想,走路的人一定年龄很大了,所以才走得如此缓慢蹒跚。
闭上眼睛不再去管外面走路的那人,可谁知道,那阵阵的脚步声竟然停在自己病房的门口,就没有继续走动的意思!黑暗中,接着那人推开了病房的门。老周将眼皮撑起一条缝,想看看来人是谁?来这作甚?自己所在的这间病房里,所有的人明明都好生生地躺在病床上。可是,一号床患者的床尾却多了一个人,一个站着身穿黑衣的人。那人佝偻着身体,看不清摸样,后脑勺盘着发髻,所以老周认定这是位女人。
女人的头勾得很低,宽大的黑袍遮住了她大半个身体,睡在最里面六号床的老周努力的想看清她的脸。老周心想,这也许是一号床病人的亲属。但转念一想,不对!自己进医院的那天明明听护士说过一号床的病人无亲无故,又怎么会有人半夜探访被隔绝的医院呢?
在老周胡乱猜测之际,一号床床尾的黑衣女人有了动作。她举起自己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一号床病人的脚尖摸索着。就在老周以为黑衣女人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老妇却收回了手,蹒跚着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的老周就被一阵嘈杂吵醒。医生、护士们围着一号病床正忙着搬运着什么。临床的老朱悄悄告诉他,一号床的老谢昨夜去世了,护士们搬走了尸体。
虽然惋惜,但老周当时并没有当做一回事,甚至忘记了昨晚的事。人死如灯灭,他们不都是在躺着等死吗,先走后走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不过是排队拿着号等一个先后顺序。
又过了漫长的一天,残阳拉下一天的帷幕,夜又渐渐深了。忘记说了,这家医院有一个奇怪的规定。如果一号床的病人出院或者离世,那么二号床的病患会自动换到一号床位。以此类推,老周从六号床被换到了五号床,跟老周临床的老朱从五号床又被换到四号床。六号床暂时空着,下一位住进的病人叫老徐。
所以,现在老周正躺在五号床上睡得香甜。又是凌晨一点一过,老周又被那缓慢的脚步声吵醒。跟昨夜一样黑衣女人又走了进来,她仍旧站在一号床的床尾,重复着老周见过的动作。她伸出手。长长的袖子因她的动作而滑落,露出了黑衣女人的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