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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黑风高夜 “嘚、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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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
羊肠小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原本的宁静。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着一名少妇,怀里还搂着个小姑娘。虽是寒冬天气,那少妇却只穿了件鹅黄色的小袄,显是内力已臻上乘,是以不畏严寒。只见她肤如凝脂,柳眉入鬓,一双妙目本是顾盼生姿,此时却含着泪水。再细看她鹅黄色的袄子上,有几处已经破裂,露出里面贴身的亵衣。刀划破衣帛,却不伤肌肤,足见用刀之人刀法精妙。
这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却注定要发生不平常的事。
她□□的骏马已狂奔了数十里地,早已精疲力竭,但似是也晓得主人性命攸关,无需主人扬鞭相驱,便撒足狂奔。
那少妇内力深厚,耳力过人,已听得身后追兵逼近,牙关紧咬,眼见前方岔路分出两条小道,心里生出计较,蓦然勒紧缰绳,翻身下马,又将那女童抱下马来,安置在路旁一块大石之后,再三确认隐蔽后,颤声对那女童说道:
“宇儿,你躲在此处,无论见到什么,万万不可出声,也不可出来!明日天明时分,你顺着左手的岔道一路西行,去衢州县衙去寻当地知府,他是娘的二哥,自会好好安置你。待娘此间事了,便去那里寻你。”说罢她将一个油布包裹揣入女童怀中,叮嘱道:“这个包裹,你要仔细保管好,万万不能遗失,此事事关重大,记下了吗?”
那女童年纪虽小,却心思玲珑,听那少妇语气,已知她此去凶多吉少。但她自小颠沛流离,情知此时越是惊慌,只怕更让娘亲分心,是以不哭不闹,将那包裹又往怀中收了收,强自镇定道:“娘亲,我在衢州等你。”
少妇点了点头,心知事不宜迟,重又跨上骏马,向东疾驰。
少顷,便见三个汉子撒足急奔,直向东边追去。当先一人长发虬髯,凶神恶煞,一个光头大汉紧随其后,第三人从左边额头到右边嘴角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甚是怖人。三人手中都提了一把大刀,正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午夜三叉戟”费思量、费思通、费思辩。此三人乃胞兄胞弟,自幼习武,家传刀法刚硬无双,可惜无恶不作,专在午夜之时干些打家劫舍、奸淫掳掠的勾当,金华一带百姓人人谈之色变。
月光惨然,三叉戟脚力强健,奔走不停,加之少妇胯下骏马已是气喘吁吁,口吐白沫,强自支持,终于渐渐慢了下来。她自知劲敌难当,已存死志,不慌不忙,翻身下马,拍拍马身道:“你我缘分已尽,这就去吧。”
那马颇通人性,听得她这话,仰天长嘶,扬起前蹄似是作别,向西首奔去。
少妇立在当地,回头望去,已能见到敌人的身影,再过一阵,连面孔都能看得清楚了。惨白的月光照在费思辩的刀疤上,更显狰狞。
三叉戟自后追到,老大费思量狞笑道:“美娇娘,交出地图,我兄弟三个就饶你不死,还让你好好快活快活!”
那少妇冷笑一声,自腰间取出一柄小剑,挽了个剑花,道:“三叉戟无恶不作,要地图,那是休想!你们杀害我夫君,害我家破人亡,今日我和你们拼了!”说罢纵身上前,与三人斗在一处。
她身上业已负伤,又怎能敌过三叉戟围攻?三叉戟三人将她团团围住,费思辩在左,费思通在右,费思量则在她身后观战,偶尔佯攻扰乱她心神。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少妇身上又中数刀。
费思辩自她左首攻来,只见她银剑上挑,似是格挡,费思辩后退半步欲伺机再攻,忽见她调转剑锋向自己小腹插去。剑入腹中,她犹不停手,手上使力,直至剑身全部没入腹中,才脱力向后倒去。费思量在她身后,心想不能让她就此自尽,忙上前相扶,意欲救治,拖得一时半刻,兴许便能逼问出来。
那少妇倒入费思量怀中,费思辩、费思通正要上前,忽听费思量惨叫一声,自他后背透出一截剑身来,两人齐齐倒地。这一下兔起鹘落,费思辩、费思通大惊,一步跃到费思量面前,却见他胸口血如泉涌,面色如纸,眼见是不活了。再看那少妇,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原来那少妇的小剑中另有机关,乃是双层,内置一柄小剑,她自戕后触动剑柄上的机括,小剑弹出,终于将费思量刺死。
三叉戟兄弟三人自小一同长大,感情非比寻常,眼见大哥死在面前,不由得悲从中来。三叉戟向来以老大费思量为首,此刻最长的一戟从中折断,另外二戟顿时没了主意。二人立在当地,呆望着老大的尸身,一筹莫展。
但他们毕竟是江湖中人,见惯了生死,行走多年,也知道终有这一日。终于老二费思通省起正事,道:“快搜搜那贱(和谐)人身上有无地图?”
费思辩上前翻转少妇尸首,将她身上由里到外摸了个遍,摊手道:“二哥,没有,现在怎么办?”
费思通举目四顾,忽见地上有马蹄印记,直向西边去了,道:“定是在那女娃身上了,这贱(和谐)人留在此处,必是为了拖咱们一时半刻,好教那女娃逃走。她一个小孩子,逃不远的,咱们先将大哥葬了,再去追不迟。”
说罢二人掘了个坑将费思量埋了,又砍下一截树枝刻字作了表记,便向西边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