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舒纤

7、酒会再见 这天王馨语

　　这天王馨语正要下班，突然接到老大紧急电话，说是业界有个酒会要女伴，无奈老板娘去日本玩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老大一个表妹堂妹都没有，红颜知己什么的就算有也不敢带出去，只好叫还算熟的王馨语充场面。《S城画报》本来是《S城新闻》旗下的一本半月刊，一直半死不活，后来S大新闻系毕业的林浩然想做杂志，正好《S城画报》外抛，林浩然趁机拿下大半股份，《S城画报》独立，林浩然又拉了不同系的同学宋林，宋林本来跟王馨语一样是计算机系的，但从本科开始就做网络写手，同时也给很多文学网站做过兼职的网站维护和编辑，这等人才林浩然才不会错过。挣扎了快两年，总算做了起来。后来分做了文学版艺术版时尚版和娱乐版，分别叫《印》《象》《形》《影》。宋林主动要求退出高层管理，专心做文学版和艺术版，所以文学版和艺术版就并了一个大办公室，简称文艺版。王馨语是宋林的嫡系师妹，比宋林低了三届，王馨语大四毕设跟的导师正是宋林的硕士导师。王馨语硕士毕业后去了欧洲一年，回来后本来是要进某大型网站做Developing，S大的计算机系一向好找工作，后来种种原因到底被宋林拉到了《S城画报》。也因此跟杂志社的中高层都还算熟悉。但这次林浩然的紧急call真让王馨语头疼，她穿了衬衫牛仔裤来上班，林浩然说的酒店地点离她家很远，赶回家去换衣服肯定来不及。后来还是林浩然打给他妻子杨雪，杨雪刚好有套小礼服放在林浩然办公室，杨雪跟王馨语身材差不多，这才算救了急。以前穿过什么的也顾不得了。
　　这是一套黑色的单肩低胸短礼服，左肩有一朵碎钻组成的玫瑰花，右边腰间又有一朵。王馨语这几日一直带着她妈妈给她的一条象牙白珍珠项链，虽然到底不如白金或者白水晶项链更搭，但还不算失礼，反而有点优雅复古的意思。配的银色镶钻鞋子跟高而细，杨雪的脚比王馨语小半码，颇有点挤脚，幸而王馨语脚背窄，倒是能穿得下，试着走了几步，真是累。王馨语想了想，还是换回了自己的鞋，又把这双高跟鞋装进包里，准备到了酒店再换。
　　酒会七点开始，王馨语停好车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只剩七八分钟就要到七点了。林浩然正等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穿了杨雪衣服的王馨语，先是眼前一亮，及看到王馨语的鞋子不免皱了眉头。王馨语连忙掏出包里的鞋，也没跟林浩然解释就去洗手间换了鞋子。这次出来，林浩然才算满意了，然后不免又抱怨：“杨雪真不该买这么高的鞋子，她穿还好，你穿了这鞋子都跟我一样高了。”王馨语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穿这么高，累死了。这鞋子跟有12公分，王馨语170穿上这鞋子至少有178高，跟180的林浩然站一起基本是一样高。
　　王馨语跟着林浩然匆匆进了会场，才知道这是聂氏传媒上市的一个庆祝酒会，请了S城的所有业界同行。聂氏传媒也算一个小小的传奇。原来的聂氏是主要做房地产和百货的，聂国强靠妻子娘家资助起家，平地做起了硕大的聂氏，不过现在这位聂老爷子已经基本退居二线了，房地产和百货分别由长子聂连山和聂连海打理，聂氏幼子人称三少的聂连城则是另辟蹊径，自己做起了聂氏传媒。不过刚过而立，就把聂氏传媒做的声势浩大，从报纸直至娱乐公司，也算S城传媒界的龙头大哥，这日终于上市了，不管心里是泛酸嫉妒还是真心佩服，业界哪个不来捧场。
　　是聂连城先看见王馨语的。原因是王馨语隐形眼镜戴的有点不舒服，怕进了会场认不清人惹笑话，她忙着调整隐形眼镜。聂连城就站在会场门口左边跟进来的客人打招呼，一身黑色天鹅绒燕尾服，丝质白衬衫，黑色缎面领结，水晶袖扣，口袋里是纯白丝质手绢，臂弯里是身穿一袭红色拖地长礼服的新任模特儿女友，堪称一对璧人。看见王馨语一手挽着林浩然手臂一手弄隐形眼镜慢慢走近的时候，聂连城不由愣了一下。但迅速就跟林浩然打招呼：“林兄！”又略带点很自然很礼貌的疑问寒暄：“这位不太像是尊夫人？还是夫人又变漂亮我都认不出来了？”“三少说笑了，我妻子在日本赶不回来，这是一个杂志社里的一个小朋友，王馨语，你叫她馨语就行了。”又跟王馨语介绍聂连城：“馨语，这是聂三少。”那边聂连城早已伸出手去：“聂连城，连城。”王馨语看清聂连城的瞬间脑子当机，机械地伸出手去跟聂连城握了手，麻木地脱口而出：“连城。”林浩然瞪了她一眼，又跟聂连城赔笑道：“三少别介意，这孩子有时候少根筋。”聂连城笑着摇摇头，道：“叫连城很好。”这时有别的宾客进来，聂连城便请林浩然他们先入了场。
　　业界的同行基本能到的都到了，到了七点二十才算入场完毕。镁光灯不停闪动，不过都是聂氏自己的记者，还算有礼貌知进退。聂连城不过简短说了几句开场白，不知真心假意得感谢了各位同仁支持，酒会便开始了。这才是真正social的开始。林浩然给王馨语拿了杯红酒，就各处联络感情去了。留下王馨语一人在原地，无聊得喝酒，不过看看其他人带来的女伴，也基本都是同样无聊，除了有几个王馨语听说过的出名的女高层或者夫妻档。会场放酒的转角旁边有个姑娘在弹钢琴，虽然没什么人听还是不间断得换着曲子。王馨语喝完了红酒，她其实不是太喜欢喝红酒，她喜欢喝香槟。王馨语看看正跟某家报纸总编热烈攀谈的林浩然，走去又拿了一杯香槟，这才是她爱喝的。又走到钢琴边找了个位子坐下，闭了眼睛小憩，边听钢琴。连城原来是聂连城这个事实带给她的冲击很大，然而也就是片刻，她早该想到的，S城叫连城的，那样风姿气度的，除了聂三少还能有谁。王馨语放空了心思不再想事情。

　　“馨语。”王馨语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果然是聂连城，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王馨语连忙站起来：“三少。”“你一直叫我连城的啊。”“之前不知道您是三少，真是抱歉。”王馨语自觉平静，并没带了一丝情绪出来。然而她觉得，心底到底是对聂连城不能坦诚相待有点生气的。但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对聂连城生气呢。人家说自己叫连城，并没说不姓聂啊，是你自己笨。
　　“这么客气，是生我气了？抱歉，我以为你知道。”聂连城语气陈恳，王馨语不由一阵无力。是，我应该知道，聂三少大名我不知道是我不对。王馨语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然而嘴上说：“三少说笑了。我不太会说话。”
　　“怎么样，婚前恐惧症克服了吗？结婚了吗？开心吗？”聂连城熟络得问，边说边朝王馨语左手瞥了一眼，只见王馨语左手空空如也，别说钻戒，连一根指环也无。“哦，还没结婚？怎么婚前综合症拖这么久？”边说边笑起来，眼角又上扬得厉害。此时距王馨语和郑岩分手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王馨语只是平静得说：“分手了。”聂连城愣了两秒，才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没关系，已经很久了。”王馨语说完喝干了杯中剩下的三分之一。
　　聂连城还要再说什么，就被一个像是他秘书或助理样子的年轻人叫住了，聂连城只好叫了waiter好好招呼王馨语就匆匆走了。王馨语百无聊赖得把所有看得顺眼的甜点都拿了一小块，坐在一边慢慢吃。又听得背后有女声道：“这么吃不怕胖么？”王馨语转头，见正是刚刚那弹琴的女子，摇摇头道：“只能偶尔为之，长期这么吃一定会胖。今天的甜点真不错，比得上巴黎。”边说边吃下了一大口焦糖布丁。那女子笑笑，又说：“点首曲子吧，我弹给你听。”王馨语咽下布丁：“我听得不多，不敢乱点。”“随便点吧，只要你喜欢。”“为什么？”王馨语问得没头没脑，然而那女子竟也听懂了：“只有你在听，不是么？”王馨语迟疑了很久，才说：“那就舒伯特的小夜曲吧，谢谢。”那女子果然坐回钢琴边弹了舒伯特的小夜曲，王馨语又喝了一杯香槟，这种高贵不起来的汽酒。曲子还没结束，林浩然回来了，拉着王馨语要给她介绍业内同仁让她融入圈子，王馨语朝那女子微微点头示意，见她也点头回应，才跟着林浩然走了。
　　“你又不是那些太太奶奶们一般的花瓶，怎么能一直坐着不说话呢？往后职位高了见得人更多，现在不锻炼什么时候锻炼？”林浩然见王馨语不回答，又道：“聂三少刚才过来了？”王馨语点点头。“别跟他走得太近了，你是女孩子，又还没结婚，名声要紧。三少在情场上战果是辉煌了些。”王馨语知道林浩然是真心提醒，忙道：“我懂的分寸。”“那就好。”又补充道：“三少的皮相是过于好了，你千万别为了这个就往里栽，他可不是良人。”王馨语扑哧一声笑出来：“老大，你这是演穿越剧呢，良人这种词都出来了。”林浩然也懊恼：“还不都是杨雪和你们这些文艺女青年，整天良人良配什么的，弄得我也跟着学起来了。”又给王馨语引荐了许多业内同行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