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恋的男人》路三

33、谎言

　　头里搅着一团可能叫毛线的东西，缠绕捆绑，闷得不透气，却又让她无法痛快地说出来。一到点下班，她一声不吭拿包走人，头都不敢回。他去出差了，他没有说谎，她怕一回头，多说一句，多听一句，这个信任轻易被击垮。

　　李明凯在胡说八道。

　　“走这么快，意思是……”庄淼上班的时候，破天荒地给她手机上发信息，让他等他再走，一起去吃饭。她一走近电梯，他的电话追到，“我们不是要去你最想去的那家粥店？”

　　“不想去。”她闷闷地说，骗不了自己。

　　“那想不想去我最喜欢去的那家牛排店？”他又笑着问。

　　“不想。”她还是拒绝。

　　“那……”庄淼顿了顿，“那是哪都不想去呢，还是哪里都不想跟我去了？”

　　他对女人的心思真是了如指掌。她心里冷不丁冒出一句。

　　“不是。”她简短地回答他。

　　“那是什么？”庄淼口气很是温柔，“告诉我，我去消灭它们，代表正义的力量。”

　　“身体不舒服。”

　　心里沉甸甸的，眼前老是晃着那张他们站在一起的照片，太阳下的笑。

　　“那去医院看看，你等我，现在下去。”

　　“不了，回家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挂掉电话后，她在想：如果他再坚持缠她一会儿，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他没说，他说的是：“我送你回去。”

　　“不用，今晚我妈家叫我回家。”

　　她说谎。其实她一说完就钻进一辆的士，回了自己住处。捧着手机生闷气，他没有再打来，她索性关机。

　　半夜又开机，记录里竟然没有他的一个电话。

　　她握着电话，心竟然莫名地发颤。

　　他肯定不会骗我，谁都会有过去，她没有，并不代表他没有。既然真的要接受他，就意味着接受他的全部。

　　不行，最简单的就是找他问清楚，就没这些事了。她对着他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面想起机械的女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按闺蜜们的解释来说，纯粹是在吃醋，让他说清楚不就行了呗。庄淼不是那样的人，一看就不像，你电影看多了吧。

　　**
　　“怎么了？”露台上的餐厅，她以前想象过千万遍的浪漫场所，有衣着光鲜的情侣，有钢琴，还有烛光。她提不起精神，愣愣地看着他，俊朗地过分的眉眼，嘴角一扬就能引起别人的侧目。她盯着红酒杯上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普通的开衫毛衣，齐肩的头发，过圆的脸，扁平的五官，无一可取之处，在他的对比之下。

　　他挪了一下座位，跟她并肩坐着，抓着她的手放在手心里。

　　庄淼很疑惑，这几天她是怎么了，闷闷不乐都写在脸上，却还是不肯说。他还以为只是女人生理期的正常反应，可对雷小欣来说也太反常了，以前没见过她这样。淡淡的眉毛轻轻皱起，像是对所有都没耐心。

　　她抬头看着近距离的他，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手温软宽厚，皮肤的麦色光泽，还有唇边的青黑色痕迹，灰格衬衫和修身黑棉裤，腰身颀长挺拔。

　　她要的不就是这些，一直以来要的不就是这些么？

　　真是蠢到家了。

　　“没事，在思考一件很复杂的事，怎么都想不通，还是别想了。”

　　“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想。”庄淼宠溺地敲她的头，他忽然发现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是抿下嘴，嘴角的构成一个小漩涡，他忍不住伸手触了一下那个小窝。

　　她不好意思地推开他的手，转头看看周边坐着的客人，脸立刻热了起来。

　　“我们走吧。”

　　他拉着她的手起身，她看着一桌只吃了一半的食物，觉得他怎么莫名其妙这么快就走，太浪费了。

　　他帮她拿起包，还有外套，往外走。

　　“怎么了？”她急急跟着他伸手，被他扯着走。

　　出了餐厅，他将她拉到转弯角落灯光的背光处，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她的嘴就被他堵住了。

　　“现在告诉你了。”在停下来的间隙，他笑着说，她胸口起伏着喘气。

　　他唇边的小刺触到她皮肤，将她顶在墙上，她动弹不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这样激烈吻她，下唇被他咬得生疼。

　　他的手在她腰上捏来捏去，透过外套，透过毛衣，她竟能感觉到这样轻微的抚摸，他的吻里带些淡淡的红酒味，他的舌尖在她的唇上还有呆愣的舌尖灵巧地挑逗。

　　“回家。”

　　她没反应过来时，他又拉着她往车边走。

　　她脑袋里想什么，还是断了片，他还以为平时嚷嚷着生很多小孩是暗示。原来她压根或者永远都不知道暗示是什么，他今晚那样看着她，她也只是呆愣。

　　这个蠢女人。

　　“啊……”她被他塞进车之后，意识还停留在在刚刚那轮热烈的吻上。

　　“怎么了？”庄淼外头看着她，看她反应也是件有趣的事。

　　她转头望着他，眼眸里的柔情快要将她溺毙。

　　“前几天开车R市去出差，累不累？”算了，谁没有个过去，以后都不要胡思乱想了，她伸手抚着他的整齐鬓角。

　　他没说话，而是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摩挲，脸上挂着笑。

　　她浑身忽然打一个冷战，缩回手，望着他。

　　“怎么了？”

　　庄淼奇怪，她肯定有心事。

　　小欣只是盯着他，那张脸，眼睛，鼻子，嘴巴，脸颊，她轻微地抖了一下，像密闭的车内透进来了一阵冷风。

　　“欣欣，到底怎么了？”庄淼重又抓着她的手。

　　“你没有去出差，更没有去开车去出差，而是那几天都在酒店里房间里帮江司晨庆祝生日。”她一口气说完，发现自己微微发抖，停不下来。

　　车里顿时安静，空气瞬间凝固在两人之间似的，死沉沉地要将她压碎。她挣开他的手。

　　“欣欣……”庄淼出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浑身发抖得厉害，她不知道怎么办。

　　是真的，他没有否认。

　　这是真的。

　　她哆嗦着手在摸索，她觉得周边一片昏暗，瞬间浓雾覆盖过来，冰冷的僵硬堵住她的去路。

　　安静地只能到她一下下的呼吸。

　　“欣欣，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庄淼又抓住她的手，眉皱起来，他要怎么跟她说，怎么解释，他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紧得喘不过气。

　　终于，她触到开关，车门被猛力撞开，她再次甩开他的手冲出了他的车子。

　　庄淼听到一阵猛烈的刹车声，赶紧下车，只见她已跑向路对面，他的手重重地苦恼地捶在车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