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流年情不灭》暮语

5、定情 蓝清觉得自

　　1936年12月12日，双十二事变，史称“西安事变”，国共两党罢战，举国轰动。
　　上海无论如何风起云涌，租界始终歌舞升平。
　　年后十七，蓝家小姐二十三岁生辰。
　　蓝天在家中设宴，广召宾客，商界名流、政界高官、军界将领、社会名流，陆续前来，大厅里欢声笑语，服务生端着盘子穿梭其中。相谈甚欢的人们，或真或假地寒暄询问着。
　　罗永廷随许煜许妍两兄妹一起前来，许煜打趣，“罗大探长不是一向不想来这种宴会吗？”罗永廷笑“我家老头子非让我来，我能有什么办法。”“罗大公子眼高于顶，看不上这所谓宴会，心里自然不情愿得紧。人家放着好好的上海第一织造厂都不愿继承，清高得紧呢！”许妍凉凉地出言讽刺，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认识到现在，两人总是斗嘴互讽，现下看到他脸上那抹风流笑吸引了不少与会的千金小姐，更格外觉得他那张俊脸欠扁。
　　许煜无奈地看两个冤家斗嘴，看来一时半会儿是难以停战，和周遭的熟人及生意伙伴打招呼，看到有人向他走来，定睛一看，微笑了。“范小姐你也来了？”“许经理也是。”范美琪礼貌地打招呼，举手投足间是大家闺秀的端庄。谁也没有发现，她眸中掺了几缕柔情，不似平时冰冷。
　　许煜突然一怔，不禁脱口“这旗袍你是从哪儿买的？”她亦是一怔，“有什么不对吗？”许煜像回忆起什么般笑了，眼睛里无限温柔，“我记得我第一次见清儿的时候，她就穿了这么一件旗袍。”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范美琪的神情滞了一下，目光黯淡冰冷下来。
　　楼梯处一阵骚动，今天的主角，出场了。

　　蓝清挽着蓝天，微笑着走下来，清艳绝丽，倾国倾城，人群中满是赞誉之声。
　　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说不出的绝代风华。一袭贴身小礼服，更凸显了本身的妩媚娇美。
　　范美琪突然痛恨起自己今天穿的这身旗袍来。

　　罗永廷惊艳了一下，“怪不得永煜总是挂在嘴边，原来是这么美的一个人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喂，我警告你啊！不许打清儿的主意！”许妍可清楚他罗大少。“放心，朋友妻不可欺嘛，再说人家也不认识我啊！”顺着那个方向看，忽然间发现了一个人，看了两眼，浓眉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问许妍“那个身穿旗袍在长案右边的是谁？”许妍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心中有气，又出口讽刺他，“罗大少又看上了新猎物？”罗永廷难得地严肃下来，面上一沉“到底是谁？”她从未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模样，楞了一下心生委屈：不管再怎么和他胡闹，他从未给过她什么脸色，今天居然因为这个沉下脸？但还是不情愿地告诉他，“范美琪，范哲家的二小姐，现在是华生银行副经理，我哥的下属，知道了吧？满意了没？”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的委屈和眼眶的微红，只觉心里苦涩地要命。罗永廷亦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平时不都是伶牙俐齿地和他斗嘴吗？“妍儿，你……”“哼！”不待她说完，许妍扭头便走，唤了两声追了几步也没把人叫回来，他挫败地叹口气，还是先观察下情况再说吧，不知道他的直觉是否有误。
　　大厅中央蓝清已经开始点蜡烛许愿了，烛灭的一瞬人们欢呼，蓝天说了些话，感谢众人前来捧场之类，然后九层的大蛋糕被侍者逐一切开送到各个地方。
　　罗永廷也随着许煜到了蓝清身边，互相认识。
　　“罗探长你好，早听许大哥说过你。”“呵呵，别叫什么罗探长，多生疏啊，叫我永廷就好。对了，你叫许煜这家伙许大哥？”“呃，怎么了？”许煜朗笑，“清儿，你以后叫我永煜就好。”“嗯？”“原先的名字，后来改了。怎么，不想叫？”“呃，不是，呃，永煜。”许煜笑了，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清儿，可以请你跳第一支舞吗？”蓝清笑了，“当然可以。”把手交到他手里，两人一起滑入舞池。
　　周围渐渐聚起一圈人，围观着这一对金童玉女。罗永廷站在离他们最近的位置，一边看着他们，一边看着对面身穿浅紫旗袍的女子。
　　灯下旋转的两人旁若无人的的凝望，一曲终了，掌声如潮。
　　“清儿，闭上眼睛。”蓝清闭上眼，一阵浓郁的花香深入肺腑，“睁开吧。”入眼的，是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她惊愕，抬眼，是他微笑的脸深情的眼“清儿，做我女朋友吧。”满场的人开始起哄，等待她的回答。
　　蓝清觉得自己听到了幸福绽放的声音，“好啊。”满场的人喝彩，许煜忍不住欢喜，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蓝清幸福的笑，终是等到了这一刻。

　　除了罗永廷，谁也没有注意到，对面身穿浅紫旗袍的女子，满眼落寞神情冰冷，左手暗里握拳，死死将指甲掐进手心里。
　　罗微怔，好凛冽的气息，看来，自己的直觉猜测不是无凭据的。
　　蓝清许煜浑然不觉，沉浸在定情的喜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