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吧》方愚

112、实验

　　谢可欢回到家，已近三时。

　　她看见女伴成颖诗正绻缩在沙发上打盹，身上只穿着小背心和超短热裤，露出一大片精莹如玉的
　　肌肤。

　　谢可欢觉得全身也像是被搁到猛火上烤了烤。

　　----真要命！怎么她总喜欢穿得这么“清凉”？

　　她走过去，在成颖诗耳畔低唤：“颖诗，回房睡吧！早叫你别等我了。”

　　成颖诗睁开眼睛，看见谢可欢，伸手搂住她的颈：“这么晚才回来？”

　　“采访很顺利，一时忘了时间，对不起！”

　　“你快去洗澡，我回房等你。”

　　“好。”

　　谢可欢冲冷水浴，藉以扑熄体内的燥热。

　　她回到房，看见成颖诗正睡熟，一张薄被根本掩不住她的丰盈。

　　谢可欢猛吞了一口口水，战战竞竞地躺上床，侧着身，尽量不去接触她的娇躯。

　　但成颖诗好像故意和她作对似的，不单把大腿搭过来，也把手臂往她腰上搁，然后，八爪鱼般把
　　她整个人搂住。

　　谢可欢可以感到自己心跳频率的急剧。

　　她把成颖诗的手和腿慢慢挪开，用一个大软枕取代自己的位置，然后，连爬带滚地逃去书房。

　　自从春天来了，谢可欢已睡了十数晚书房。

　　还要想借口跟成颖诗解释，说自己工作超忙，不得不在书房过夜。

　　----什么“无性恋者”？自己是个正常不过的人。

　　谢可欢有欲念，但只对所爱的人，而这个人，就是成颖诗。

　　真正无/性/恋的，是成颖诗。

　　为了能站在成颖诗身畔，谢可欢只好扮作无/性/恋者。

　　这一扮，就是三年。

　　谢可欢回想起三年前----

　　“你知道什么是「无/性/恋人」么？”成颖诗呷了口玫瑰花茶。

　　“两人只作精神上的交往，不做情侣间的亲密事。”谢可欢说出已背熟的答案。

　　“不单是亲密事，连普通的身体接触也不可以----不牵手、不接吻、不拥抱、不做/爱。”

　　“没问题，我有很严重的洁癖。”谢可欢说：“一想起要与人作身体接触，便觉毛骨耸然。”

　　“看来，我们还算适合。”成颖诗神色很认真：“但事先声明，如果你触犯了我的底线，我会马
　　上分手，你不得异议。”

　　“无问题。”

　　“好吧！女朋友，请你介绍一下自己……”

　　谢可欢和成颖诗相识于一个女同志讨论区。

　　成颖诗是资深会员，经常发帖子分享所见所闻，还喜欢上载生活照。

　　谢可欢正相反，她是超新人----活了二十多年，和男生拍了好几次拖，才发现自己真正的性向。

　　公余时间，谢可欢留连于讨论区，如饥似渴地探索同志圈这个神秘国度。

　　很快，她便注意到成颖诗的帖子----兴趣广泛、见解独到、措辞幽默；最重要的是，她飒爽冷艳，妩媚动人，深深吸引着谢可欢。

　　谢可欢把成颖诗在讨论区历年的帖子也看了遍，对她的三观喜恶兴趣，也了解透彻，对她更是爱
　　慕。

　　但谢可欢胆子小，只敢在她的帖子点赞，却不敢主动跟她聊天。

　　当成颖诗发出那个招“无/性/恋人”的帖子时，谢可欢马上搜索“无/性/恋”这个陌生的名词。

　　----无/性/恋并不等同性/冷/感。前者是指会产生欲望，也会自我解决，但不想和别人有身体
　　接触。简单而言，就是帕拉图式恋爱。

　　谢可欢想起自己和男生拍拖时，牵手接吻已经很勉强，当他们要求再进一步，自己真是从心底深
　　处生出抗拒。

　　她想，自己应该也算是“无/性/恋者”吧？

　　所以，她马上私讯成颖诗。

　　两人相约见面，并即时同意确立无/性/恋人的关系。

　　谢可欢真心喜欢成颖诗，对她千依百顺；成颖诗对谢可欢也合情合理，两人相处如鱼得水。

　　转眼过了一年，她俩决定同居。

　　到了这时候，谢可欢才发现问题。

　　两人朝夕相对，还同睡一床，身体接触自然多了许多。

　　谢可欢发觉自己对着成颖诗，心底总会涌起丝丝欲望----亲近她、触摸她、把她紧紧拥进怀
　　里……

　　终于，谢可欢意识到----自己不是无/性/恋者，她有正常人的欲望；以往没有，只因为不是
　　“对”的人。

　　谢可欢很痛苦。

　　----她爱成颖诗，所以生出欲望；但她深知，这种欲望会令她失去成颖诗。

　　“如果你触犯了我的底线，我会马上分手，你不得异议。”这句话像紧箍咒，把她的心猿意马缚
　　得死死的。

　　虽然难受，但她愿意忍受。

　　一切，只为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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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颖诗睁开眼睛，深深吁了口气。
　　----谢可欢，难道真是“无/性/恋者”？

　　成颖诗的衣服越穿越单薄，也主动哄近她、搂抱她，但她却始终无动于衷。

　　成颖诗绝不怀疑谢可欢对她的感情。

　　这些日子以来，谢可欢对自己百般迁就，千般宠爱，全是实实在在的。

　　过尽千帆，情场老将成颖诗又怎会分辨不出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

　　成颖诗的心情很复杂。

　　----谢可欢是真心爱自己的，但她是无/性/恋者，无法跟自己亲热。

　　----自己也真心爱谢可欢，但跟她继续相恋，自己下半辈子便要“守生寡”了。

　　----情侣之间，不能灵欲合一，到底可以走多远？

　　有读者可能会问：“等等，成颖诗自己不也是无/性/恋者么？为什么会有以上矛盾的想法？”

　　答案很简单----成颖诗根本不是无/性/恋者。

　　是的，从一开始，她便欺骗了谢可欢。

　　第一次偷尝禁果，成颖诗还未成年。

　　她的性观念很开放，甚至视为一项双人运动，和吃顿饭，看场戏不差多少，只要看对方顺眼便可
　　以。

　　纵横情场这许多年，成颖诗也跟数十位男或女行过亲蜜事。

　　性，对她来说，不是特别喜欢，也不是特别不喜欢。

　　至于她为什么发帖招“无/性/恋人”，主要是因为厌倦了前度们的需索无穷，也实在好奇一对
　　无/性/恋人如何维系感情。

　　换言之，这是一项实验。

　　但随着时间过去，成颖诗渐渐爱上谢可欢，也开始渴望与她水/乳/交/融。

　　她诱惑谢可欢，有意无意挑逗她。

　　但谢可欢却表现得犹如千年榆木。

　　成颖诗不甘心，誓要只手回天。

　　----凭她的魅力，她就不相信不能燃起谢可欢的欲望。

　　“过两天是她生日，待我买两瓶好酒，灌她半醉，还怕她不乖乖就范，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