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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喝醉了的小八说要变成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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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会在后山脚下的空地上举办,孩子们早早过去帮忙了。
华伊琪、华文洛帮忙架木柴,华文烈、华文豪跟牧师先生到教堂下的地窖取酒,华靖远拿出从高加米寄来的食物与众人分享,华小九被委以重任——看管食物。
华靖远双臂抱胸,一本正经的吩咐道:“不许偷吃!!”
华小九跺脚敬礼:“是!长官大人!!”
“乖~~!”
华靖远大方的赏了小九一枚小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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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文烈、华文豪随牧师下了黑黑的地窖,华文豪边下台阶边嘀咕:“为什么结婚、死人、节日、庆功一定要有酒呢,果汁和水也挺不错的。”
华文烈豪情万丈装腔作势:“水和果汁是女人与孩子喝的,真男人的人生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样才叫痛快!!”
华文豪不屑:“不会喝酒就不是真男人了吗?”
“当然!!”华文烈仰头:“不信你问牧师先生,他可是女神的信徒!”
华文豪:“牧师先生,是这样吗?”
牧师先生拂着他的山羊胡子,高声说道:“他说的没错,大口喝酒可是成年人的专利!想来,我人生的第一杯酒就是在十七岁成年礼上喝的,青春啊……”
华文豪:“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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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记不得走了多少台阶,下了多深,脚踏平地后,华文豪执起油灯东张西望:“好黑,酒在哪?”
“不要着急,孩子,稍等片刻,帮我拿下这个,”牧师将自己的油灯递给华文豪,神秘兮兮的说道:“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卖个关子为你们变一出小戏法。”
华文豪:“……”
话音才落,牧师转身隐入了黑暗。
华文豪莫名其秒:“他在搞什么?”
华文烈举起双手置放在脑后,轻松自若的说道:“别怕,有我在!”
华文豪:“笨、笨蛋!!我才不怕呢!!”
油灯的小火苗忽闪忽闪,四周乌漆抹黑,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封闭的世界,静悄悄的,死气沉沉;又像是……像是进了死人的坟墓,阴气森森,毛骨悚然,这种感觉令人很不舒服,溺水窒息了般,好像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牧师先生的喊声远远传来:“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他倒底在哪?竟然用喊的!
华文豪没好气腔的回喊:“好了!牧师先生,你再神经兮兮的,我可要上去了!!”
“稍安勿躁,心急看不到奇迹!准备好!现在,请跟随我一起念!一、二、三!!!大开眼界吧!!”
呼的一声!!华文烈、华文豪的头顶骤然烧起了一道长长的火龙……
华文烈张大了嘴巴:“……”
华文豪瞪圆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又是什么令他们露出了惊奇诧异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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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依玛大婶释然了上午的尴尬,她解下围裙缠了个团,围起华伊琪问起了他未婚妻的情况。
托依玛:“她长的怎么样?有我两个女儿漂亮吗?别介意,女神做证,我毫无恶意。”
华伊琪:“她……很可爱。”
“那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今年多大?你们认识多久了?”
“她叫波西美西,高加米人,今年十八,我们自小认识。”
“哦……”托依玛了然道:“原来是首都的女孩子,难怪你会看不上我的两个女儿。”
“咳咳……”
华伊琪佯装口渴去取水喝,托依玛前脚撵后脚跟了上来:“孩子,别怪大婶说话难听,据说首都的女孩子思想开放,疯起来无法无天,有的大小姐甚至在外面养了男奴,太不知廉耻了!!如果是我的女儿,二话不说,我一定打断她们的狗腿!!就算牧师为此求情也没用!哦……对了,既然已经定婚了,可这一年你都在我们村子,你们平时靠什么维系感情呢……”
托依玛大婶叽里呱啦问个不停,一人至少可顶十只嗡嗡嗡的蜜蜂。
村长小老头儿的到来解救了华伊琪,他身后还跟着石头房子里的奴隶们。
大胡子斗奴一瘸一拐的来到华伊琪面前,他认命的跪伏在地,爬去亲吻华伊琪的鞋面:“主人……请接受您的手下败将为奴隶……”
华伊琪:“然后呢?”
斗奴:“我、我的灵魂将永远忠诚于您,我、我的……自由将由主人支配,主人是、是我生命唯一的主宰……”
说到这,斗奴红通着眼,哽咽了起来。
他怪异的言行引得村民们停下手头工作,纷纷望了过来,奴隶们集体低垂下了头。
为何还能感觉得到羞耻呢,奴隶明明不需要自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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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自由?生命?
华伊琪皱起眉毛,后退两步,冷漠的问道:“你同伴的尸体处理了吗?”
斗奴:“回主人,前天晚上,主人刚走,我们便将他埋葬了。”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前主人称呼我大胡子,还请新主人赐予我新的名字。”
华伊琪注视大胡子良久,平淡的开口道:“你起来吧。”
大胡子萎靡的站起来:“是,主人。”
“别叫我主人。”
“是,主……”
大胡子愣住,抬头茫然的看向华伊琪。
华伊琪面无表情的回视他:“我不需要奴隶,也无心当你的主人,更没兴趣主宰你的人生。”
大胡子无措起来:“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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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伊琪帮忙抬木桩去了,留下奴隶们呆在原地干瞪眼,现实与设想相差甚远,大胡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村长小老头上前拍拍大胡子的大胸脯,望向华伊琪忙碌的背影,语重心长道:“他不想当你的主人,恭喜!你是自由的!”
大胡子:“我……我……”
“还我我我什么!”村长乐呵呵的笑道:“你不是说要为自己为家人而活吗?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首先要学会靠自己的双手赚取劳动果实!”
说着,他拿出村长的架势,转身指向奴隶们:“喂!都别傻怔着!再墨迹下去,天黑之前木桩都架不完了,还不快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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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文烈回来后,从华文洛那里粗略听完刚刚错过的小插曲,他倒上两大碗酸酒,毫无芥蒂的走上去递了一碗给搬大锅的大胡子。
他高兴的和大胡子聊了起来:“你的力气很大!大哥都能被你一拳打飞,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们过上几招交流交流!”
大胡子端酒的双手不停颤抖,流下了感激的泪水,他唠唠叨叨语无伦次:“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世间真的有我们容身之处,谢谢谢谢,我和我的同伴们会万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恩赐,谢谢,谢谢,除此之外,我已不知该说什么了……”
华文烈举碗:“什么也不用说,都在酒里,我们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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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山,夜幕降临,火龙蹿天,火星飞溅,人们绕着篝火载歌载舞,欢声笑语预祝今年是个丰收的好年头。
这里没有豪华的宫殿,没有金光闪闪的奇珍异宝,糙米自酿是他们的美酒佳肴,随性自然是他们的倾城舞姿。
他们感激着上天的恩赐,好的,坏的,一并包容。
华文烈拉上华小九,小哥俩肩膀搭肩膀扭起了夸张滑稽的屁屁舞,小九咯喽咯喽被自己口水呛了好几回,华靖远将人拉回来让他歇一会儿,他倒好,倒在地上球似的滚来滚去抗议,直到华文烈把人拽到场中央,惊心动魄的抛了个高,他才算闹腾完。
气的华靖远坐在石头上,琢磨找个什么理由扣掉华文烈下下下个月的零花钱!
也不知为什么,每当看见华小七被自己欺负成见了猫的耗子似的,他就会通体舒畅,痛快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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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文洛正直的双眼辉映出火红的色彩,他抬头仰望浩瀚星空,情不自禁的说道:“如果这个时候,二哥、三哥、四哥、小弟在就好了,三哥和小弟最喜欢热闹了。”
华靖远执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以后会有机会的。”
华文洛望向他:“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世事无常,多久才是以后?”
华靖远思量片刻,乐观的畅想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只要坚信,总会有那么一天!”
华文洛微笑:“是啊,我坚信。”
至少,我们都活着,我们还年轻,我们的心永远向着一个方向,拧成一股坚定不移的信念,没有人能斩断分开!
华靖远笑了笑,四下张望:“大哥去哪了?还有小八,篝火点燃后就不见他们了。”
华文洛弯腰搓了搓手,为难道:“小八……喝醉了……”
华靖远一字一顿:“什、么?”
华文洛满眼的无可耐何:“他,他偷喝了大哥的酒,只是半碗就……大哥只好送他回去了。”
咔嚓!
树枝在华靖远手中一分为二,他吃人般恶狠狠的:“小崽子没挡了!!没成年竟然敢偷酒喝!!不对,他说过讨厌酒的……一定是有人怂恿他,是谁!”
华文洛:“……”
五哥,你要不要这么精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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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难临头尚不自知的华文烈:“阿嚏!阿嚏!阿~~~嚏~~~!”
华文烈莫名其妙的揉揉鼻子……没有起风,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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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人了,大人!!!我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乖,别动。”
“啊~~!不要拽我,让我飞,飞啊~飞到天上去~~!”
“你飞到天上要做什么?”
“变成流星砸死国王!保护哥哥~~!”
“……傻瓜,这样流星也会死掉的。”
“哥哥,抱抱~~!”
“已经在抱了。”
喝醉了的华文豪石沿上的鱼一样,摇头摆尾乱扑腾,华伊琪扶也不是背也不是扛更不是,只好胳膊穿过他的膝盖和腋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华文豪抱住大哥的脖子,歪脖歪脑,双眼朦胧胡言乱语:“好多个哥哥哦…哪个才是真的…真伤脑筋啊……”
“报歉,让你伤脑筋了。”
“没关系……我有个好主意!!!嗯……一个哥哥用来做饭,一个哥哥用来扫地,一个哥哥用来洗衣服,一个哥哥用来打架,一个哥哥用来……用来……唔…想不下去了…我头痛,好疼,要炸了!!!哥哥,救我~~!”
他抱的更紧了,并且用自己的额头咣咣去撞大哥的下巴。
华伊琪扬头躲开,拍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华文豪低头含住他衣领上的纽扣,砸巴砸巴嘴:“唉~!那你快点儿。”
华伊琪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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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伊琪一路把小八抱回了学堂二楼,他下楼温水的功夫就听楼上扑通一声,紧接着是小八扯着大舌头悠扬的叫唤。
“哥哥~~哥哥你在哪~~哥哥~~你在哪里~~”
华伊琪提起水壶三步并两步跑上了楼,小八弃儿般趴在地上,埋个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哥哥~~”
华伊琪从未醉过,一是他酒量天生不错,二是醉酒误事,他时刻警惕着。
听说,有的人醉了喜欢笑,有的人醉了喜欢哭,有的人醉了喜欢说,有的人醉了喜欢睡,有的人醉了喜欢找人打架。
从未想过小八醉了……竟会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找哥哥。找不到了,就缩在角落里无助的哭,直到哥哥回来将他带走。
华文豪是华伊琪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那时他五岁,他两岁,一大一小流浪人世间,相依为命。
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小家伙以为自己是哥哥唯一的弟弟,直到十岁时,他才和其它兄弟一样叫他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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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一退十几年,往事历历在目,仿如就是昨天,未曾遗忘过,未曾改变过。
华伊琪将华文豪抱回床上,里里外外细心的检查一遍后,投了毛巾给他擦脸。华文豪抿嘴坐在床头,红着眼眶一抽一抽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又或者是惊吓。
华伊琪放下毛巾,伸出食指轻划他粉嘟嘟的鼻尖,柔声问道:“头还疼不疼了?”
华文豪扇动着湿漉漉的睫毛,抽咽道:“一、一点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马马虎虎吧…心里闷…好像有点说不出的小憋屈……”
华伊琪被他词不达意的形容逗笑了,掀开被往床里坐下,将人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心闷?”
“嗯……”
“这里?”
“不是……”华文豪抓过大哥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腹稍上方:“这里……胀胀的……”
华伊琪边用手掌轻轻帮他揉按边呓语般的说道:“小笨蛋,这是胃。”
华文豪仰头,小儿学舌般:“胃……”
华伊琪低头执起华文豪的手,指在他的左胸口:“心在这……”
“心……呵呵……”
唉,弟弟酒醉智商退化,哥哥也被拐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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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以后,遥记当年,星光灿烂的夜,简陋的小房间里,僵硬的木板床上,单纯的情感,两个人的温馨……
也只印在了哥哥一个人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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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华伊琪问道“……要不要喝水?”
“要……”
“饿吗?”
华文豪歪头想了想:“不、不知道……”
华伊琪失笑,拎起棉背为他盖上:“乖乖等着,大哥给你做吃的去。”
华伊琪说着便要下床,华文豪忙揪住他的衣襟:“哥哥不走。”
华伊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大哥哪都不走,下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真的?”
“真的。”
“你保证?”
“我保证。”
“不会丢下我不管?”
“不会……”华伊琪顿了一下,又说道:“永远也不会。”
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们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