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传说》藏戎

14、第十四章 沼泽 从月潭开始

　　将马子花处理好后，我就靠在岸边洗净身上的血，回头看了看那只不知是生是死的蜘蛛，而后问道：“小爷可是发现什么了吗？”
　　白小爷沉思半会，便回想起来简略说了遍，他并没有像我这么随便找个洞就下去勘察，说到末尾他还说我有点傻不吧唧的，我顿时苦着脸干巴巴笑了笑。白小爷经历的事儿其实可以一句带过，但我还是要一点一点记录下来，免得错漏任何值得推敲的线索。他看到虫潮离去的方向就朝我打了个手势让我原地不动，当然我是没看到那是什么手势，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埋怨，不过还是细细听下去。
　　虫潮退离的速度并不快，但任凭他追赶还是保持一段无法打破的距离，再追至一段路小爷便察觉问题，无论他停还是走，虫潮形成的黑色地平线像定住在远方，不变不动，明明虫潮就往这个方向奔去的，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的，除非又往地下挖洞。想到这里小爷才记起我，又往返去找我，那时候我已经下到洞里，他又耗了时间在这段路上来回，最后还是因为听到地下面传来震动寻过来的。
　　我问起他为什么不从洞里进来非得霸气十足的从顶破口子，随之我听他说下去，我惊讶而不解。白小爷并没有看到我说的小洞小坑口，地面除了细碎的沙粒扬风而起外并未看见任何的迹象，小爷什么人？说没看到肯定是没看到的了，仅仅片刻时间就莫名消失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作怪呢？
　　由于我跟蜘蛛单干的时候剧烈晃动了地下层，但小爷还不能确定正确的位置，只好用剑一会戳这一会戳那，最后是被他给戳出洞口来了，之后的事我便不再混淆一起记录了。我回过神问了个偏题的问题：“小爷你当真知道我们有危险吧？”
　　白小爷俯下身拨弄起水面，淡笑道：“有感觉，但只能模糊的感应一点，而且这个地方也正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哦，啊？你是说这里是出口？”我怔了怔。
　　“你还记得我们遇到过的两口水潭？”他见我点头，其中提到我之前就留意到的地方，我重复描述一遍，但说到第二口水潭同第一水潭一样的时候，小爷古怪的笑了笑，摇着头便道，“不对，你应该还记得你在第二口水潭照的倒影，你的手摆在左边，而倒影却摆在右边，就论这点就说不通了，到马子花出事地理发生了变化，我们找不到他的尸体。到这里，这第三口水潭清澈得没有倒影，而马子花被运送到这里，这点也是诡异非常，有一种可能性是无法想象的——我们在水里面。”
　　我惊呼道：“镜子倒挂现象？”
　　镜子倒挂现象就是将一件事物倒映出来后，发生物理折射效应，把事物原本的初始位置发生改变，使之偏离甚至阴阳颠倒。
　　我扑到水面上，对着没有倒影的水潭只感到背脊到头皮爬起一阵一阵的疙瘩，抱着手抖了半天，闷声道：“我们颠倒在水里面，居然没憋死。”
　　这时，马子花咳了几声，一直紧闭的眼儿幽幽睁开，看到我后傻傻道：“啊，小平子怎么也死了？小爷呢？他娘的我不是叫小爷拉你一把的吗？啊嗳，没事的......小平子，咳，咳咳......”
　　“我当然没事，不要说我没事了，你也没死，别懵了，我们好好的，去你丫的死花屁孩。”我狠狠敲了他脑门，恶声恶气道，“要不是我们在水里面，你他娘的还真死了。”
　　看着他一脸迷茫的神色，我便将事情的经过以及我们正在为出路烦忧的问题讲给他听，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最后我不耐，他才幽幽道：“哦，没想到我被蜘蛛惦记了。”
　　我还嫌他反应有点冷淡，撇开脸便不再理会他，他便抓着我的手臂支起身，而后靠着我的胳膊半眯着眼休憩。在我们闲谈的时候白小爷独自下到水潭中央，那把剑更是片刻不离身，我见识过他的剑的厉害，想当然便觉得小爷也会用同样的法子。
　　白小爷的剑完全浸泡在水中，等淹没到他握着剑柄位置的时候，剑声咆哮，滚滚雷鸣从洞顶上方飘忽响起，抬起头还能看到歪歪扭扭的闪雷，靠着我的马子花显然惊到了，半眯着的眼儿猛地瞪得灯泡大，自言自语道：“七色重纹剑，怪不得......”
　　七色重纹剑？白小爷那把剑的名儿？我狐疑的看了看白小爷，又侧头看了看马子花，后者也扬头看向我，明月般澄澈的浅黑色的眼眸缓缓往上斜，有种数不出的风华姿态。马子花的好看在于他一这样子，我脑子就有点懵的感觉，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能免疫，我晃了晃头，见他真的度过危险期就轻轻推开他，径自下水走到白小爷身边。
　　也许一连下来他过度使剑，此刻面色绯红，握剑的手更是红得像火灼烧一般，那只盘踞在他左肩上的白色小龙纹似乎发生变化，缓慢地游移到手臂上，过了片刻，白小爷的脸色恢复了下来，涌起的血色似乎被小龙纹吸收了。
　　我不敢惊扰到白小爷，但又忍不住好奇他身上的异变，朝马子花招呼一声我便上下打量起那只小白龙纹。
　　小白龙纹已经游走到剑身，当它缠绕住整把剑的那刻，天地震动，大地摇晃，眼前跟着旋转，原本在水里的我和白小爷脱离出水里，衣不沾水，不过下一刻我便悬在空中，要不是白小爷手快抓住我，恐怕我就得狠摔在距地百米高的地上。
　　马子花身体还未恢复过来，抠着的一块凸石大有松裂的征兆。
　　我心急道：“马子花，你娘的给我死抠，掉下去的话我就抠死你丫的。”
　　马子花惨白了一张脸，身体一晃一晃的，弱声道：“得，我当真怕你把我往死里抠。”
　　说话的同时，白小爷便将我拉至身前，依旧巍然不动，剑身插在石壁上大有七八分，而他还能拉动我，可想而知，他的力量极为强悍。
　　我并不想给白小爷加负更大的重力，迅速抓过一旁的凹凸位置，回过头就听到他拔剑的声音，当剑完全拔出那刻，白小爷反应极快，利用剑锋借力一路滑下，等他落到地面我已看不清他的情况。
　　悠悠的，极为空灵的声音立时从下面传来：“这里有水潭，形如月，水清见底，有影。”辨认一下，是白小爷的声音。
　　我放下心下爬到马子花身边，轻声问道：“能下去吗？”
　　“不能下去也得要下去是不？”马子花苦笑道，“不过得借你力。”
　　我看了他一眼，没想过自己也能有一天可以帮到马子花，莫名的有点唏嘘。我半扶着马子花，两人很快就下到地面，白小爷还在边上调戏水，我转过脸打量四周，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变化，还是我们所处的洞穴，但不知白小爷捣鼓了什么，原本在水里的我们变成在石壁顶上，而水潭似乎就脱离了我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一切都颠倒了。
　　我扶着马子花走到白小爷身边，略微探出身子往水上照，模模糊糊的影子便出现在水面上，摆了摆动作，是左边没有变成右边，我揉了揉鼻子，咧嘴笑了笑：“镜子倒挂现象似乎不成立了，它恢复原状，不过我们要如何回到水面上，原本的世界？”
　　白小爷若有所思的盯着水潭，我知道问题可能出在这里，难道像之前那样再次跳水？还不容我多想，白小爷推了我一把，我连惊怒的情绪都未表达出来，整个人再次跌入水里，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一直压向水潭深处，在翻卷身的同时看到白小爷拖着马子花跟着入水，我心里暗叹，还是伤员的待遇好啊！
　　知道沿着水潭流势下沉就能回到水面上，心里的恐惧消了大半，不过还是被水底下还存在着另一个空间这种事感到匪夷所思，根本不是我所认识的世界该有的样貌。
　　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一直暗黑色的水潭底终于浮掠着光亮，如同鱼的鳞片，一闪一闪的。没多久，“噗”的冒出水，我捂住胸口狂吐水，而四周似乎响起女人的低呼，我狼狈的看了过去，正正对上一张冷冰冰的女性的面容，以及小半冒出来的雪白的肌肤。
　　我瞧她面善，她瞧我一脸猥琐，喝声道：“闭上你的狗眼！菜鸟！不然我废了它！”
　　我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是退队单干的冰山美人，初次见面我还看她看直了眼，现在却有心而没那个力。不用她叫我也得闭上眼，这种事不是说遇上狗屎就说是黄金，强不得。抖了抖耳朵，听到她划动水声，而后嗦嗦的衣服声，我还没等冰山美人说行，便又听到有东西冒出水面的声音，我再也忍不住，缓缓睁开眼，谁知对上马子花似笑非笑的脸蛋儿，魂吓了一半走。
　　“怎么了，看到何大美人的肌肤了？没想到你还害羞。”马子花说着，一把靠在我身上，蹭了蹭，柔声道，“何大美人儿冷冰冰的，真不适合你哟，要是我们都出去，我带你把妹子。”
　　我脸涨红了几分，推开他学冰山美人那样喝道：“放你屁，滚你的蛋去。”
　　马子花呵呵傻笑了起来，而白小爷面色淡淡的，对我们讨论岸上的美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划着水径直走到边上，我拖拉着马子花也跟着上岸。
　　冰山美人眯眯眼，端是把我们瞧了个遍，而后冷冷笑了起来：“哦呵，我们真的在月潭碰头了，不愧是白小爷带领的小中队。”
　　白小爷自然不理会她，不过马子花倒是插上一句：“他娘的你早就准备好了不是嘛，瞧你干干净净的就知道没经历过大风大雨，哪像我们，虽九死一生，不过还不是活着站在你眼前吗？何必搞那么多事儿，不是我说，你这队怎么到现在还杵在这里？”
　　马子花似乎说中她的心头事，但也不恼怒，反倒嫣然一笑，好是春风百花开：“那如何？你们丢了两个人了，我这边没——有——哦！”
　　丢下挑衅般的话，扭着小细腰，走到前十米左右搭建起来的其中一顶最大帐篷内，这我才留心那儿好说歹说也有五顶帐篷，那边的人自然也知道我们的存在，纷纷从帐内走出来，面目有看戏的，有嘲笑的，有冷漠的，有杀气的，什么人都有，估量着人头大概也有二十来人。
　　原来冰山美人不是单干，人家可是有着雄壮可观的强力队伍，压根不是只剩下三个人的队伍所能比拟的，想当初我还担心她安危，没想到自己狼狈至斯，而她却光洁如玉。
　　我收回视线大刺刺的坐到柔软的地上，马子花则东倒西歪的躺着，手臂没力气的抬起放下，忽的翻过身低声问道：“我们知道的大致形势不如何美人他们清楚，但看现在的情况，除了我们两队人之外恐怕还有第三队人马。”
　　经马子花一提，我立时想起在这潭水下面遇到的那具尸体是新鲜的，也就说明有人像我们一样掉进水里，但这也不能确定这对人马能不能安全走出来，我也不知自己担心什么，所以将目光投向沉默不语的白小爷身上。
　　他看了我们一眼，缓声道：“还行，即使人多也不可能走到沼泽深处，龙所居住的地方都有一道极厉害的结界。”
　　“沼泽？结界？”我问道。
　　白小爷指了指我们身后的水潭，又指指我们前方的密布森林的方向，沉声道：“从月潭开始延伸到森林内的所有地方都是沼泽地，走在沼泽地上要极为小心，因为泥层比水黏软，一旦陷入沼泽之中就很难救了。而结界......就是龙的气场加之地理形势而形成一道保护层，要进去，不容易。”
　　“龙在沉睡，我们这是要惊扰到他了。”蓦地，他低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