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此年此雨，此花开）》樱舞江南

4、运动员名单 1

　　　　11月，迎来了秋季运动会。运动会总是倍受学生的期待，这和热爱运动与否无关。

　　每个班有6个名额，但是男女生至少2个。宋天鸣是体育委员，跟陆嘉程关系很好，他俩经常一起打篮球，当然还有其他几个男生一起。当班主任把报名表交给宋天鸣的时候，宋天鸣很自觉地先写下自己的名字，望了一眼陆嘉程，正好陆嘉程也望着他，一个眼神交流之后，宋天鸣就写下了陆嘉程的名字。下课后，宋天鸣站起来，甩甩手里的报名表问：“运动会除了我和陆嘉程，还有谁想参加？”几个男生凑上前去，讨论着运动员的名额问题，陆嘉程自然也在里面。

　　戚芷兮看着男生站在那边说说笑笑的，似乎也没讨论什么，宋天鸣就在报名表上写了谁的名字。写好后宋天鸣把报名表塞给了陆嘉程，在那边得意洋洋地说着什么，还望了戚芷兮这边一眼。陆嘉程背对着她，她也看不到陆嘉程什么表情，但看那推搡的动作，貌似有点不乐意。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陆嘉程才拿着报名表回来。戚芷兮转过身，想看看报名表上写了那些人的名字，谁知陆嘉程直接把报名表藏进桌兜里，若无其事地拿起数学作业做了起来，好像没看见戚芷兮转过来。戚芷兮扑了个空，有点尴尬，又有点生气，不就看看报名表嘛，都那么小气。

　　这节数学课讲习题，戚芷兮偷偷地做物理作业，放三分精力听老师在讲那道题，讲到自己想听的就放下笔认真听讲解。陆嘉程草草写了张纸条，趁老师背过身写解题过程的时候，轻轻踢了踢戚芷兮的椅子。戚芷兮很了解这个暗号，踢两下是代表“纸条”。

　　半个学期过来，戚芷兮已经很习惯陆嘉程踢她椅子这件事。踢一下一般无事，因为陆嘉程腿长，伸腿的时候偶尔会不小心碰到。踢三下代表“有老师”。班里的女生都很喜欢看小说，戚芷兮也不例外。一个人只能过一种人生，但是小说却让读者体味着人生百态，看着看着，总会深陷其中，随小说中各色人物的经历起起伏伏。最长的暗号是踢四下，这一般是课间。如果踢四下戚芷兮还没反应，陆嘉程就会无数次地踢下去，直到戚芷兮回头。是的，踢四下代表“我很无聊”。真是无聊的举动，戚芷兮常这么想。

　　戚芷兮悄悄把手伸到背面，手指捏到纸条就缩回手。戚芷兮抬头，很认真地听老师讲了一会，看老师又背过身，悄悄打开纸条。“女生也要出两个人参加比赛。你推荐两个参考参考。”俨然一副他做主的样子。戚芷兮悄无声息地把纸条压在了试卷下面。

　　她抬头望了眼教室里的人，背后的看不到就忽略。半个学期下来，认识了班里大半的女生，但是说很熟悉的还是不多。凌筱晓肯定不行，体育能及格就是她的最大愿望。同宿舍的沈思娜体育还不错，体育课上很活跃，但是不知道她乐不乐意参加。其他人，她也实在想不出来。于是就抽出纸条，写上“沈思娜应该还不错。你可以去问问她。”再等老师写字的时候，戚芷兮反手把纸条递了回去。之后也没下文。

　　晚自习课前，戚芷兮见宋天鸣跑到沈思娜那儿，一副求神拜佛的样子，摆出各种拜托的表情，看一时半会还得不到沈思娜的点头，宋天鸣索性坐了下来，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戚芷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是她牵的头，希望可以成功。终于看到沈思娜点头，戚芷兮笑了，看来沈思娜吃硬不吃软。宋天鸣也笑了，很感谢地说了几句便走了。他回头看着陆嘉程，做了个OK的手势。戚芷兮知道他是对陆嘉程做的，但感觉也有自己的份。

　　第二天英语课前，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张纸，戚芷兮很期待，因为那应该是运动员名单。班主任看了眼宋天鸣，说：“同学们对运动会参与很踊跃，这么快就定下名单了。男生报的多一点，有宋天鸣，陆嘉程，江晨彬，薛达。女生参加的是沈思娜和戚芷兮。这几位同学这两天可以适当准备准备。剩下的同学要好好帮他们加油，做好后援工作啊！”之后班主任又说了点什么戚芷兮根本没听进去，她惊呆了，眼前的一切突然都变成了无声电影，自己脑海里却只有一个词——不可能！

　　她转头望向宋天鸣，带着一脸不可思议外加难以置信的表情。宋天鸣摆摆手，然后示意了下她身后的人。戚芷兮立刻盯着陆嘉程，那眼神可以把他给烧成灰。陆嘉程赶紧“灭火”：“我以前听凌筱晓提过，说你体育不错我才推荐你上的，实在班里没有其他人选。人才不能埋没啊~我还想当伯乐呢，现在只希望千里马别生气~”陆嘉程的表情很无辜。

　　戚芷兮知道他在夸自己，但是没经过她的允许就擅自报了名，觉得陆嘉程很不尊重自己。戚芷兮没理他，转过身沉默。

　　凌筱晓赶紧扑过来，抱着戚芷兮的手臂，说：“芷兮，你体育是挺好的呀，我平时跑10秒的50米，你8秒多点就解决了。不就跑个步，运动下嘛，我知道难不倒你的。我想看你在运动会上跑在第一个，多帅啊！”戚芷兮没说话，感觉自己还没缓过神来，凌筱晓说的是没错，但是问题不在那里。戚芷兮摇摇头，望了眼筱晓，示意她没事。

　　当天，陆嘉程在下课的时候时不时踢踢戚芷兮的椅子，戚芷兮却一直不回头，哪怕她真的很恼地想瞪死他。

　　晚自习课间，戚芷兮站在走廊上吹风，其实心里已经没有怒气，只是还不想这么快就表示原谅陆嘉程，更受不了他无止境地踢椅子。

　　今夜星辰寥寥，她对天叹了口气。回望教室时，她正好一眼瞥到萧暮走出教室，那样子似乎在找人。他走到了12班门口，和一个女生打了个招呼，然后聊了起来，感觉像老朋友。原来的萧暮的世界是女生可以走进去的。戚芷兮很开心的笑了。那他和她是什么关系？戚芷兮的心情又灰暗了下来。暗自猜测总是得不出最后结论。戚芷兮看着，他们没有亲昵的动作，只是很开心地聊着什么，那女生时不时地笑出声来，萧暮说了什么很搞笑的内容？戚芷兮心里不是什么滋味。但是自己连他的朋友都不一定排得上，想那么多干什么。戚芷兮觉得自己很无趣，于是转身回教室，不想再往那看一眼。

　　回到座位上，戚芷兮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张白纸。她拿起纸翻过来一看，是一个Q版的小人鞠着躬，紧闭双眼，非常诚恳地说：“对不起！”大大的脑袋旁画了很多水滴，应该低头时甩出的汗水，那样子带着点窘迫。戚芷兮忍不住扬了下嘴角，这才发现Q版画下放着那张报名表，最后一栏里写着自己的名字。戚芷兮认识那字体，和写“对不起”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她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那栏似乎被修修改改过很多次，印下了不少笔划过的痕迹。戚芷兮明白这什么意思。

　　既来之，则安之。戚芷兮望了眼Q版的“陆嘉程”，想想既然自己的朋友都建议她参加，她何必这么不遂人愿呢。她翻看着报名表前列出的比赛项目，咬着笔端，眼光上上下下在各种比赛项目里徘徊不定。长跑不是自己的长项，先PASS。自己爆发力不错，但是100的竞争一定异常激烈，也PASS。那么就200米吧，比较适合。接着选什么呢？铅球？自己的水平不算突出。跳远？也一般般。当看到跳高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初中体育老师曾在跳高这方面夸过自己，那时还为此高兴了一个多星期，从此特别关注跳高项目。无论是排除法还是正选法，都只有跳高了。她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那栏工工整整地写下“200米和跳高”。

　　刚写完，就上课了。戚芷兮把两张纸放在了试卷下。时间总在你绞尽脑汁应付各种难题时悄悄溜走，有时候真希望自己能有个分身，一起完成每天堆积的作业。晚自习结束，教室里又热闹起来，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各回各的宿舍。戚芷兮拿起报名表，快步跑到宋天鸣桌边。她忽略宋天鸣身边不远处的陆嘉程，把报名表放在宋天鸣桌上，认真地对宋天鸣说：“运动会我参加。参加的项目我已经选好了，各自加油吧！”戚芷兮没等宋天鸣说话，直接走到在门口等她的凌筱晓身边，挽起她的手走回宿舍。她的余光看到陆嘉程那灿烂的微笑，她知道，他听到了她对宋天鸣说的话。

　　出了教室，凌筱晓激动地晃着戚芷兮的手：“你终于决定参加了？太棒了！我太期待这次运动会了！”戚芷兮没好气地问：“你期待陆嘉程的夺冠还是铩羽而归？”凌筱晓嘻嘻一笑，拉着戚芷兮说：“他关我什么事，我只做你的后援团！”看凌筱晓如此开心，戚芷兮觉得自己参加运动会应该是个正确的选择。

　　俩人嘻嘻笑笑刚走到楼底下，却看到楼梯口站着一个人，看样子应该在等着谁。渐渐走近，戚芷兮认出那是萧暮。他在等谁？戚芷兮收起了笑容，也没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脚步。萧暮好像也看到了她们，他慢慢走到了一边，像在让道。凌筱晓奇怪地看了眼戚芷兮，又看了看黑暗中的萧暮。

　　戚芷兮猜想萧暮可能是在等那个女生。想到这里，刚才的好心情突然粉碎。戚芷兮依然笑着和凌筱晓聊天，但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快乐，基本是凌筱晓在说，她附和几句。这样的变化，凌筱晓怎么会没有察觉。

　　熄灯后，戚芷兮仍在水池边洗衣服，回想着刚才看到黑夜里萧暮的身影，他等待着谁的身影，心中有点空落落的。这种心情很难受，明明不开心，但是又不算伤心，心里就闷闷的，无处发泄。门轻轻打开，戚芷兮警惕地看着门后的身影，确定不是老师后，才安心下来。凌筱晓走过来，拿出自己装满衣服的水盆，也开始洗衣服起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水“哗哗哗”的声和搓衣服的声音。

　　“你和萧暮之间有什么事吗？”凌筱晓犹豫再三后，还是问了出来。她认真地看着戚芷兮。戚芷兮显然被这个问题吓到了，手里的衣服滑到了水盆里。凌筱晓继续手里的活，也没再看戚芷兮，好像没提过刚才的问题。

　　戚芷兮真是被吓了一小吓，但是想想自己那藏不住心思的举动，想必是被凌筱晓发现了吧。戚芷兮没有说话。我跟萧暮？这个问题难倒了戚芷兮，戚芷兮自己也不知道，更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乱乱的，没有一点头绪。

　　“没什么事。我们朋友都算不上还能有什么事？”沉默许久后，戚芷兮答道。这是她的答案，还是对自己的自问？

　　“嗯，那就好。”凌筱晓对着戚芷兮笑笑。既然不想说，那就不必深究了吧。

　　戚芷兮对萧暮的感觉没有和凌筱晓提过，因为她认为那只是偶尔略过心头的一些复杂的感觉，没多久就消失了，不值一提。但是今天这样闷闷的心情却持续到现在还没消失，戚芷兮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心情被莫名其妙地牵着走。也许找个人说说，可以驱散心头的烦闷感。

　　戚芷兮洗完衣服，没有马上把衣服晾出去。她走到窗口，那个位置正好抬头可以看到朗朗的明月。她慢慢讲起自己和萧暮的事，自己对萧暮的小小心情。她能讲的不多，逻辑也很混乱，一会现在一会以前的。说出来后，心里似乎舒服了不少，然后感觉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凌筱晓听完后，吃惊地望着戚芷兮，扔出了个让戚芷兮彻夜难眠的问题：“你不会喜欢上萧暮了吧？”然后开始责怪戚芷兮没有早点告诉自己，好让她帮忙留意下萧暮。女生都是八卦动物，凌筱晓的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后，分析来分析去，觉得戚芷兮很可能喜欢上萧暮了。她还提醒戚芷兮，她觉得喜欢萧暮应该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萧暮这样内敛，他的心思谁也看不透。

　　“我看你平时和陆嘉程关系很好，真没想到，你的芳心跑那边去了。小心吃亏哦~”凌筱晓还是无法相信，同时也不喜欢萧暮那安静的感觉。凌筱晓觉得男生就该像陆嘉程那样，阳光，充满朝气。

　　戚芷兮没有争论什么，只是觉得，从BBS上了解的萧暮来看，他不是凌筱晓想的那样的人。他只是和戚芷兮一样，不善于融入陌生的环境。凌筱晓并不了解萧暮，其实自己也不了解。我喜欢萧暮吗？她忐忑地自问着，最后摇摇头。

　　戚芷兮爬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满是凌筱晓刚才的话。她着实被凌筱晓所说的“喜欢”这个词给震惊到了。她没想过这样的词会联系着她和萧暮。她也觉得并不适合，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她对他的感觉，应该是一种好奇，强烈的好奇。想了许久，终于得出这个结论。至于凌筱晓对萧暮的评价，她完全没在意。当心里不再胡思乱想后，戚芷兮才渐渐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