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此年此雨，此花开）》樱舞江南

16、花开花落 戚芷兮觉得

　　戚芷兮觉得，萧暮是因祸得福，走了桃花运。多少女生写安慰祝愿信啊，没见他以前这么受女生关注~一会儿这位递一张，一会儿那位递一张，自己班的不算还有个12班的……停，停，停，停，停……怎么越想心里越不对劲了。戚芷兮狠狠地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了个大大的“静”字，一气呵成，看看觉得这字还不错，没想到自己也可以往写草书的方向发展。

　　“你这是写符呢？”从后面灌水回来的陆嘉程看着戚芷兮在这本A4纸大小的草稿纸上写着撑满全纸大小的“静”字，看那笔迹，暗含着十足的力气，有些地方甚至都有笔划破的痕迹，不知道她又在生什么闷气。

　　“对，写符！以后见你话多了就贴你脸上~”戚芷兮把这张纸翻过去，不想再让其他人看见这个醒目的字。

　　陆嘉程把戚芷兮刚翻过去的纸撕下来，用透明胶带粘住然后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一张纸正好把脸遮住。戚芷兮看他傻里傻气的样子觉得好笑，把纸扯下来说：“你自己贴又没用！”一扯下来，正对上陆嘉程扮鬼的脸。戚芷兮笑了出来。

　　戚芷兮真希望自己也能和萧暮这样开开玩笑，说说话，不过这样好像就不是她和萧暮了。他说过，让那个“荒诞的友谊”保持永远，那就永远吧。

　　去上晚自习的路上，天空中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格外壮丽。戚芷兮和凌筱晓拖着小步子往教室走去，俩人手里一人一个橘子，边走边吃边聊天，似乎都不想那么早就进教室。

　　走到教学楼下花坛处，戚芷兮才从天边的晚霞处移回目光，发现前面5米远处走着的正是顾英翔和萧暮。戚芷兮含着块橘子慢慢咬几口，再狠狠地吞下去，又剥了一块放进嘴里——这橘子真是又酸又甜。不想却看到前面的萧暮突然向左后方转头望望，似乎没看清，又往右后方望望，对上了正怡然自乐吃橘子的某人。戚芷兮木呆呆地看着举动如此怪异的萧暮，眨巴着眼睛。这时听到顾英翔在那提高了声音说了句“萧哥，刚才你和那女生打电话都说了什么呀？”

　　戚芷兮皱了皱眉，咬着口里的橘子不动了。萧暮立刻举着自己的石膏手臂使劲向顾英翔甩了下，然后拉近顾英翔不知道在那说着什么。原来石膏手臂也能做武器啊~戚芷兮当时是这么想的。接着看到顾英翔在那里怪异地笑。他们在搞什么啊？

　　“他们在搞什么啊？”凌筱晓吃掉手里最后一块橘子，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戚芷兮脱口而出，却觉得自己嘴里的这块橘子怎么突然变得更酸了。凌筱晓听了挑挑眉，看着前面消失在楼梯口的两人，把话题转移开，趁醋坛子还没翻。

　　走进教室，戚芷兮看到顾英翔坐在云晓璐的座位上还在和萧暮聊着什么，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投入作业，才不管他们搞什么花露水。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各就各位。突然桌上落下来张纸条，脑袋上飘过句话“萧哥说，这是旧的。”戚芷兮思绪翻了翻，想起QQ上他“勉勉强强”答应过的事，原来他也还记得。

　　纸条上记的是些旧事，只是最后一句写着“我希望，那“荒诞的友谊”是永远。”戚芷兮的某根神经被扯了下，心里各种滋味。将纸条收好，继续做作业。虽然之前已经看Q上看他说过一次了，但这次看他亲笔写下这句话，感觉却是那么的不一样的，似乎那行字写在那里，就再也抹不掉了。

　　第二节课的时候，戚芷兮写了张回复的纸条夹在英语书中，犹豫着什么时候给他，怎么给他。课间下课，凌筱晓就拉着戚芷兮去WC，回来后就在走廊上吹吹风，聊聊今天作业里变态的题目。戚芷兮不自觉得将目光移回教室，却看到陆嘉程站在自己桌边看着什么书！

　　戚芷兮心里一惊，跑进教室抢回陆嘉程手里的书。好巧不巧，偏偏是英语书！戚芷兮惊慌带着点怒气问：“你怎么随便翻我的书？”陆嘉程却只是看着她，没说话，眼底带着波澜起伏。

　　这不是第一次翻她的书，以前被她撞见也没见她生气过，只要等她回来补一句看她的笔记就可以了。这次……是因为夹着的那张纸么？“挑战书”？给谁的？陆嘉程把目光移向顾英翔空荡荡的座位，又看向不远处和云晓璐聊天的萧暮，再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渐弱的女孩。

　　戚芷兮看陆嘉程半天不说话，心惊，怕是这纸被看到了。他看了多少？由于心虚，戚芷兮的怒意变成了羞赧，又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个“挑战书”么，没什么特别的。

　　戚芷兮低头把英语书收好放进桌兜里，低低地嘟哝了句“下不为例”就跑出了教室。凌筱晓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没有走近，看戚芷兮跑出来忙问：“这怎么了？”戚芷兮心里思绪翻了个遍，才趴着栏杆慢悠悠地说：“我想给萧暮的纸条被陆嘉程看到了……”说完，把脑袋埋进手臂中。凌筱晓双眼一瞪，问：“啊？他怎么会看到的？”“我把它塞在英语书里了……”凌筱晓忙问：“你写什么了吗？”戚芷兮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说：“挑战书！”凌筱晓一头雾水，皱眉“挑战书？”“对！”戚芷兮点点头，说：“在宿舍里曾听云晓璐说，萧暮现在手臂受伤就不打篮球，转向打羽毛球了，好像打得还不错。我就想和他比比……”凌筱晓汗颜，还以为写了什么“情书”呢，就这个。凌筱晓拍拍戚芷兮的肩说：“看到就看到，这又没什么。就算有什么，陆嘉程看到你那么担心干嘛？他又不是会到处宣扬的人。”

　　凌筱晓那两个“什么”说得戚芷兮心里感觉怪怪的，晓晓也觉得我小题大做，但没注意凌筱晓后面那句疑问句。

　　上课后，戚芷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眼左边的陆嘉程，他正安静地做作业，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许他并没有看到呢，戚芷兮心里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了。拿出英语书，把“挑战书”取出压在层层作业下面，思考着怎么给萧暮。

　　这两天看同学们给他慰问信都是大大方方的，自己何必这样缩手缩脚、思前顾后？好，就这么决定了。

　　晚自习下课，戚芷兮等着陆嘉程和宋天鸣走出教室，才拿好“挑战书”走到还在整理作业的萧暮这边，放下，什么都没说，看了眼正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的萧暮。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就走了。整个过程平静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原来也就那么简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好几个女生都是这么送慰问信所以自己胆子也这么大了，都忽略了自己送的不是慰问信而是挑战书！

　　为什么要等陆嘉程走了才送呢？戚芷兮自问着，心里总是有点隐隐的担心，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期待体育课……

　　打羽毛球很挑日子，风一大羽毛球就随风跑。连着几次体育课都不适合打羽毛球。这是天气有意的捉弄么？

　　那节体育课，天蓝得如此澄澈，无风，无云，戚芷兮的世界安静地连任何声音都没有，只看得到操场那边，四人化开的笑意，浓浓的，模糊了她的视线。他和她笑得那么开心，空中飞舞的羽毛球，时快时慢，转换着快乐的节拍。她看着那女生眼底的欣喜和快乐，她也是喜欢他的。

　　原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都是自己自作多情！我为什么要因为他开心，因为他难过呢？自己的心就那么不争气地被牵着走！戚芷兮闷闷地想着，抬头看着广阔的蓝天，她早该承认他们是一对了，自己何必不死心呢……戚芷兮自己都觉得自己小心眼。

　　其实身边的凌筱晓已经拉了戚芷兮好几次了，想带她走远点。但是戚芷兮执意站在这里，拉也拉不动。很久以前凌筱晓就提醒过她，喜欢上萧暮一定会吃亏，自己说什么还真中什么。但是感情这事，旁人真是爱莫能助，除了倾听排解，什么忙也帮不上。凌筱晓撇撇嘴，正发愁，却看到篮球场上跑来的陆嘉程，灵光一闪。

　　戚芷兮感觉到脚边被什么撞了下，一看不是凌筱晓在踢她，而是一个篮球滚了过来。戚芷兮把篮球捧了起来，看着来取球的人跑近了，把球抛了过去。球有点抛歪，陆嘉程侧身截球收臂才握稳了球，动作流畅自如。

　　凌筱晓喊着“我去上个厕所，你帮我拿下拍子！”说着把羽毛球拍塞进陆嘉程怀里，对他挤了挤眉。陆嘉程看着摆了个怪异的表情后跑开的凌筱晓，回身看着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戚芷兮，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把篮球扔回自己的球场，吼了句“你们先打！”身后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陆嘉程不在乎，戚芷兮也没在意。

　　陆嘉程握好球拍，挥了挥问：“还打吗？”戚芷兮依旧沉默，好似没听到他说话。“怎么了？”陆嘉程放下拍子，走进一步，突然戚芷兮抬头望着他，斩钉截铁地说了个字“打！”

　　他那么开心，我为什么要不开心，我要比他更开心！戚芷兮握紧手里的拍子，看着陆嘉程。

　　陆嘉程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眼眶里湿湿的，刚刚还那么无精打采，此刻眼神却像只要反击的……兔子！陆嘉程把目光移向远处，那里四个人，顾英翔和沈思娜，萧暮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在打着羽毛球混双。是因为这个吗？

　　陆嘉程眼底沉了沉，扯起笑容说：“那我们去那里吧！”

　　戚芷兮向陆嘉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萧暮他们场地旁边！戚芷兮看了会儿，犹豫了下，回头说：“好！”

　　陆嘉程领着戚芷兮过去，俩人一左一右一句话也没说。戚芷兮只是低着头，心情还没有整理好，怎么也没法装出平常的笑意。块到场地了，戚芷兮抬头正撞上萧暮在看着她的双眼，他那姿势，应该是要发球。只是一秒，萧暮已经收回目光，发出他手里的球。

　　很好！戚芷兮扬起嘴角，拿起手里一直握着的羽毛球向陆嘉程晃了晃说：“球在我这，我先发球！”说完向自己的那片场地跑去。她要站那块场地，看不见萧暮，看不见他们相视而笑的容颜……

　　当戚芷兮发球，看着羽毛球飞出去后，她的注意力已随之集中到羽毛球上了，陆嘉程漂亮的回扣已让她无暇顾及萧暮场地的事情。出乎她意料的是，陆嘉程羽毛球也打得很好，却不曾见他碰过羽毛球，难不成真是体育百事通？她打出难接的球他总能接住，而且回给她的都是稳稳当当的易接球。无论她百般刁难，他总能轻而易举得化解，还不反击！一个球发出就能打很多个来回，很少需要捡球，就算需要，也都是戚芷兮的份……

　　时间就在羽毛球的一来一回中溜走，戚芷兮正打到兴头上，那边老师的集中哨声已经响起。羽毛球飞到陆嘉程那儿，陆嘉程轻轻一接，球乖巧地落到他手中。戚芷兮喘着气，奔奔跳跳地跑到陆嘉程身边，笑着说：“你行啊，深藏不露！羽毛球也那么能打，体育上有什么是你不行的？”

　　陆嘉程看着戚芷兮脸上两个盛满笑意的酒窝，一深一浅，快乐那么真切，刚才的阴郁似乎已经一扫而光。陆嘉程抬了抬手，又放下，转手接过戚芷兮手里的拍子，笑着说：“我不会的多着呢，但是你会的我一定会！我去放拍子。”说完转身往器材室跑去。本来想问清楚的，可看她那么开心，那么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不提也罢。

　　陆嘉程前脚走，凌筱晓后脚就跑了过来。“你去哪儿了？上个厕所那么~久。”戚芷兮和凌筱晓并肩往集中地走，质问着。“我……我在看他们打篮球。”凌筱晓挽起戚芷兮的手臂很老实地回答，目光向12班扫了一眼，决定向戚芷兮坦白。“最近老是去看打篮球。说！是不是看中哪位帅哥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戚芷兮盯着凌筱晓，装得很正经的样子，其实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凌筱晓没吭声，竟然不反驳，目光四处游走，然后丢下句“吃饭的时候再告诉你”就跑进半成型的队伍里。

　　不是吧，晓晓那朵花也开了？明明连花骨朵都没发现，突然就开花了？戚芷兮只觉震惊，忽见从器材室回来的陆嘉程，后面跟着半步距离的萧暮和顾英翔，刚才好不容易填埋的酸涩又涌上心头。戚芷兮低头，告诉自己，以后这都与我无关。

　　正在等待大家归队的宋天鸣看见陆嘉程，一勾陆嘉程的脖子问道：“捡个篮球人都捡没了。去哪逍遥去了？”陆嘉程一脸正经地推开宋天鸣，说了句什么，然后宋天鸣贼贼地笑起来。戚芷兮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已经习惯了宋天鸣的油腔滑调。突然想起来刚才怕是拖着陆嘉程打羽毛球太久了，他应该是想打篮球的吧，只顾着自己开心，忘了考虑他了。

　　老师见人都齐了，说了句“整队吧！”宋天鸣收起脸上的表情，整队，最后，下课。